第424章 開門售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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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後,萬物開始複蘇,長安城的風不再那麽寒冷,馬匹拉著車沐浴在暖陽下,感受著溫暖的陽光,頗為輕快。
西市坊門如往常一般準時打開,坊正還沒從休沐的狀態裏調整回來,睡眼惺忪的迎接入坊人群。
嗯?懶腰伸直,哈欠才打了一半的坊正愣住了,今天最先出現在眼前的,居然不是熙攘的人潮,而是十餘輛拉貨的馬車搶先而入。
車後不是坐人的輿,是寬大的車架,整齊的碼放著各種鐵製農具和用具,坊正好奇的看著這些物品,現在不是農忙時節,心裏暗想,哪個大戶的商鋪會在這時候上農具?
馬車隊全部進入後,人群才跟著進坊,大部分人沒有直接去開鋪門,而是一反常態的跟著馬車方向走。
坊正好奇之下也跟著看熱鬧,走過幾條曲巷後才發現馬車並排停在長安百貨的門外。
人潮裏傳出紛紛揚揚的議論聲,畢竟一年多了,長安百貨每上一種物件,都會引起市場的浪花,不是獨一無二,就是拉低物品價格。
鐵器很常見,區別隻在於普通的小鋪裏,賣的價格雖然低,但質地不好,各族的鋪子裏都是精品,價格卻太高了。
不過他們也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貨少,像今天這樣十幾輛馬車的鐵器,坊正在西市也是第一次看見。
扈仕隆從唯一的載人馬車上下來,招呼夥計們卸貨,一眾夥計與車夫將鐵器一件件搬下,竟然沒搬進百貨鋪,而是堆放在鋪外。
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時候,三塊木牌出現在門口,眾人眼睛一亮,知道這是長安百貨要打他們的廣告了,一個個好奇的看向廣告內容。
“各位,長安百貨從今天起,開始出售各類鐵器,品質都和今天的一樣,價格隻需各家大鋪的一半,暫時日售千件,待西鄉鐵坊運到足夠鐵礦後,長安百貨將一直有鐵器售賣!”
扈仕隆朗聲在門前喊話,剛開口時,人群的聲音還不小,等他喊完,人群忽然安靜了片刻,然後就是驚疑聲和推擠聲此起彼伏,不用一會便將鐵器堆圍了起來。
農具和用具上,凡是鐵製的部分都泛著青光,肉眼可見的鋒銳與質感,哪怕隔著人群都能一眼看出。
用手敲了敲身旁的廣告牌,扈仕隆再次大聲道:“老規矩,欲購者排隊,每樣器具,每人僅限一件!”
都不是第一天知道長安百貨,聽扈仕隆喊完之後,人群瞬間有了反應,拉著眾人的夥計們頓感壓力大減,一條長隊立刻形成。
買的人不過幾十個,其他人直接離開,走的慢點的是其他看熱鬧的鋪麵掌櫃,那些飛速而去的不用說,當然是各家鐵鋪的夥計。
“扈掌櫃,你們百貨鋪以後賣的鐵器,都是這個價格嗎?”一直盯著廣告牌,沒有去排隊的坊正忽然問道。
扈仕隆笑著點頭,如今兩市的百貨鋪,都由扈家專門培養的掌櫃在負責,他早在三個月前就隻負責巡視兩邊的店鋪,自然認識西市坊正。
坊正得到回應,再看向地上的鐵器,皺眉道:“扈掌櫃,你們的鐵器看上去都屬精品,價格卻隻要各大鐵鋪的一半,就是和小鐵鋪價格一樣。
雖然對各大鐵鋪有影響,卻也會將普通百姓的小鋪逼著關門,身為坊正,我不得不上報,因為這價格不合適。”
排隊的人都井然有序的排隊,扈仕隆滿麵春風的走到坊正身邊,輕聲道:“坊正大人放心,鐵器定價已報了戶部,而且工部很快會與各家小鋪的百姓商談,不會有事!”
坊正相信扈仕隆不會騙自己,皺起的眉頭卻沒有散開,他是西市坊正,維持西市秩序是他的責任,而公道或表麵公道的價格,同樣是秩序的一種。
和以往一樣,凡是長安百貨出廣告,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排隊,百貨出品,物美價廉,是常逛西市的人公認的。
如此熱鬧,自然引起了各大鐵鋪的注意,那些掌櫃們知道公然鬧事,對長安百貨不起作用,而且他們也鬧不起,隻能派些夥計,排隊買些回去看看。
扈仕隆早就發現了隊伍裏的那些夥計,不屑的笑了笑後不再理會,這一切本就在計劃之內。
一千件鐵器,又一次在午時前賣完,不管是不是農忙,如此品質的鐵器,這個價格都是吸引人的東西。
扈仕隆離開西市,獨自坐馬車到天上人間吃飯,剛進門就被甄闊拉住。
“盧敏的父親帶著幾個人在樓上,說你要是來了,讓你去見他們!”
甄闊自從柳顏汐重傷之後,就一直在酒樓做事,經曆過那次之後,這個紈絝公子似乎變了一個人,做事分外認真,如今蘇媛媛去照顧張大,他已經能獨自打理天上人間。
因為這樣,每天去楓園將銀錢入庫,甄闊和扈仕隆逐漸熟悉起來,之前甄闊也知道盧敏的事,特意提醒扈仕隆。
扈仕隆沒覺得意外,不置可否的道:“來的倒真快,怕是不止盧家。”
問了在哪間房後,扈仕隆拒絕了甄闊同去的好意,悠然自得的上了樓。
扈仕隆所料不錯,來的不僅有盧敏父親,還有幾家的代表,都不是真正的主事人,顯然沒將他放在眼裏。
“哼!”盧敏的父親盧傑是個體態略為臃浮的胖子,扈仕隆剛推門而入,便迎來他一聲冷哼。
“快四個月了,連元旦都不曾回家,你問問那個不孝女,還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裏!”
盧傑滿腔怒氣的喝問扈仕隆,雖然見不到盧敏,扈仕隆也從來沒承認過,但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知道盧敏絕對在城外學府。
扈仕隆經過兩年的磨礪,經驗與臉皮自然隨著成長了不少,先是不慌不忙的環視眾人,然後裝作沒聽見,一臉笑意的走到桌前。
給盧傑身前的杯子倒滿酒,再給自己倒一杯,雙手端起,柔聲恭敬道:“元旦風大,雪也未盡,路上有些濕滑,小婿怕敏兒動了胎氣,故此不讓她回府,這杯酒就當給嶽父大人賠罪。”
聽到小婿嶽父這樣的詞,盧傑猛然怒視扈仕隆,再想明白動了胎氣的意思,差點將身前的酒杯砸過去。
“你…這個……”盧傑似乎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扈仕隆的手微微顫抖,扈仕隆端著酒杯,仍是笑道:“小婿先幹為敬!”後一飲而盡。
盧傑似乎費了很大的勁才抑製住心裏的火氣,臉上不停轉換著神色,最後悶哼一聲,拿起酒杯一口喝下。
“盧家身為五姓之一,卻連個嫡係女都管教不好,還讓一個普通官員子弟為所欲為,真是丟臉啊。”盧傑身邊的一個中年人冷笑道。
剛坐下的扈仕隆抬眼看著中年人,嘴唇輕動,“盧家人?”
中年人昂首傲然道:“我乃是崔家……”
話未完,扈仕隆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閉嘴!滾出去!”
中年人怒極,怒目而視道:“你一個侍郎之子,居然敢羞辱我!”
扈仕隆冷哼一聲,“我雖然不像西鄉侯一樣,能用大炮炸你們府邸,可是借火器炸你們家大門還是很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