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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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剛至,二月初的春風吹散夜幕中的雲朵,繁星似錦的夜空分外美麗,武苛在窗前抬首望天,眼中布滿低沉。
“這邊又失敗了!武王那裏可有進展?”房門推開又關上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武苛沒有回頭,沉聲回道:“沒有,依舊達不到李逸製造的爆炸威力,炸開後隻有兩丈左右的範圍,而且不易保存。”
“道德學府昨日開府,太子安排的學子無一人能入,我想武王那邊應該一樣。”
來人靠近到武苛背後,用燈罩蓋住燈台,搖曳的燭火停止晃動,房內亮了數倍,照清燈前的麵孔,正是文俊。
前一句還在問仿製手榴彈的事,後一句又轉而提到學府,兩人這次暗中見麵,主要還是為了這兩件事。
無論是太子或武王,還是武苛這邊,仿製的結果都不盡人意。
李逸改良的火藥配方是經過曆史磨合的最終產品。而三方請的道門丹士或器士,說到底也不過是熟悉材料,對比例一無所知,更不用說李逸還加了提煉混合的東西。
但華夏人的鑽研力不愧是代表最強,通過分離對比,最終配出的黑火藥,仿製成手榴彈後,還是能炸,就是不穩定。
上次的郊外爆炸,其實這幾個月在長安城附近發生過幾次,都是他們在製造過程中忽然爆炸的,最後才被禦監司給盯上。
其中原因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武苛想到,他們當初在學府的實驗室裏,拿了手榴彈模型偷梁換柱。
既然那裏有模型,說不定學府就會教這個,武苛又獻計讓太子和武王安排人進入學府。
學府開府的消息是公開的,但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開府招人的進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到了尾聲。
李逸不僅讓扈仕隆在長安招了近百名乞丐,更是讓馬周招了大量的寒門學子。
這些人的戶籍都不在長安附近的州郡,要排查也是很難,而長安城內的百姓,富戶基本沒招,都是由劉玄卿在一年多的坊市教導中,挑選出一批熱衷學習的少年。
學府放出的消息是招八百人,這裏就占了七百多,等到太子和武王想送人進去時,隻剩下三十個名額,而且全被拒之門外。
太子隻能親自出麵,畢竟他和李逸在表麵上還是交往甚密的,李逸經常會給他開一些藥膳方子和湯藥,何況他是太子,出麵讓學府招幾個士族子弟想來沒有什麽問題。
李逸卻拒絕了,直言剩下的名額已有安排,還說就算是皇上來了也不能答應,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的理所當然,讓太子一時無言以對。
武王聰明一些,找來了河間王當說客,他知道河間王與李逸有過同征經曆,又是秦玨和陳知節的袍澤,李逸再怎麽著也得給長輩王爺一點麵子。
李逸確實給了麵子,邀請李蕭山在學府內談了一個時辰,也不知他們究竟談了什麽,最後李蕭山出來隻回了李勇三個字,辦不了!
四處碰壁之下,才有了今日的碰麵,武苛自從父親走後,還是第一次與文俊在暗中見麵,兩人往日在人前遇上,都隻是點頭招呼即散。
“秦淮和你妹妹的婚宴上,李逸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不要自誤,不過這話似乎也是對我說的。”武苛自嘲似的笑了笑,將李逸的話轉到。
文俊鎖眉,疑惑道:“他為何會讓你帶話給我?這幾年我們兩人在人前,幾乎沒有交集,就連兩家也隻是父輩之間的情誼。”
武苛轉身看著文俊,半晌才無奈道:“他說起我們那次狩獵遇難的事,還說我們才是真正的足角之交。”
文俊頓覺不可思議,“我們八歲前的確常在一起,可李逸那時候才多大?再說我們後來很少在人前結伴,他怎會想到這些?”
說到這裏,文俊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才發現是酒,詫異的看了武苛一眼,情緒平靜下來繼續說道: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當年狩獵的事,他知道多少,與你可曾細說?”
武苛搖頭,“他看上去沒有盡言,我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不過我推測他應該不知道細節,當年在山裏的偶遇,應該隻有太子和我們三人知曉。”
“事關司馬掌教,按理是不可能有人知曉的,當年如果有其他人在場,司馬掌教不可能發現不了,所以我懷疑他在詐我,故此才能不動聲色。”武苛來到桌旁,和文俊一同坐下。
“當年我們三人,隻有你後來被司馬掌教看中,收為太清弟子,這些年與太清宮的聯係都由你負責,太子讓我問問,上次擒拿李逸為何來了這麽多人?”
“這次隻有三個師兄是從太清宮下山而來,其餘皆是鶴鳴山分支的人,你應該知道我隻負責聯係,調動每次都是他們自己安排。”
文俊點頭,武苛雖是太清宮弟子,但他一直在長安,隻負責為太子這邊聯係,文俊知道他連太清宮的功法都沒有修習過。
“太子這邊隻剩最後兩枚火器,若還配置不出李逸那種火器,隻能想辦法再弄一些,或者先配現在的用,但是太過危險,武王那邊還剩幾枚?”
“武王?”武苛嗬笑一下,“他似乎對我有了些防備,家父臨終前提醒過我,說武王對我不是完全信任,讓我盡早與他劃清界限,開始我還認為,以自己的能力不至於被武王利用,如今看來,還是老一輩的眼光更準。”
“令尊斷事如神,在這方麵的確無人能及,既然武王對你有了懷疑,不如我去和太子說說,讓你與我一起共事。”
武苛沉默片刻才搖頭道:“最好不要,如今皇上將我安排在中書省,看上去受了管製,也說明皇上知道一些事情,給我父親留了顏麵,若此刻太子出麵,或許會恰得其反。”
文俊想想也是這樣,武苛被掣肘,也許是最安全的,皇上如果真的要追究,給個官位約束比給付枷鎖要麻煩的多。
武苛繼續說道:“武王表麵看上去有勇無謀,這些年也一直對我表現的頗為依賴信任,如今看來,也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真麵目,果然皇家這一代,沒有一個簡單的。”
“你還在想那件事?我跟太子相交多年,並不覺得你的執著能成功,作為多年好友,我勸你還是一心輔佐太子為好。”
武苛沒有回話,沉默一會才轉過話題,兩人在平康坊的這座樓閣裏,談到亥末才各自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