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跟蒙壺一樣，都是很自由的。他之所以沒有成為長著人樣子的蒙壺，那是因為他的自由不是毀滅，而是相信。

    他相信自己能一件件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他相信隻要自己的內心是自由的，那麽便沒有什麽能困住他或是攔住他；他相信隻要心中懷有著希望，那便沒有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

    以往他之所以沒有領悟屬性內氣，沒有觸碰到武道，恰恰是因為他的信心被別人的觀點所淹沒了，自己都開始認為武者遠遜於異能者，違背了自己的道路，又有什麽武道可言呢？

    他不自責，尤其是在這命懸一線，生死之間的時候，更是沒有自責的餘地。

    他隻是……以現在的信念，以現在的行動，去彌補過去的遺憾罷了！

    “我說，我不會輸！”堅韌不屈的十手，再一次架住了那柄死寂的薙刀，此時王虎隻有孤零零的一條右臂，但握得卻很實，就像是嵌著鑰匙的鎖一般。

    十手上浮現出緋紅的內氣，他不吝於殺戮或是毀滅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但他的目的卻不可能是單純的殺戮或是毀滅。

    舊世代有一句話，叫做字如其人，而新世代的武者所領悟到的內氣，所展現出的內氣顏色，也象征著一個人的性格。

    “很好，你已經連續幾次讓我感到意外了，來吧！”蒙壺的臉上仍舊是無喜無悲，在王虎的壓力下，他已然迅速從單純的嗜殺，向著更為深邃也更為純粹的毀滅轉變著。

    他有預感，如果此番能夠將王虎給斬殺毀滅，那麽他將會成為真正的六階武者。

    “來吧！”王虎感覺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暢快，這種真正突破的快感，是比任何外物所帶來的快樂，都更要令人感受到生命意義的。

    此刻，他才感覺自己真真正正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眼中隻有這個必須要打敗掉的對手！

    “寂滅斬！”

    “破立生滅擊！”

    兩道身影交錯開來，那燃燒著不同內氣的兵刃，灌注著各自主人的精神，為了各自主人的目標所嗜血著！

    破而後立，滅而後生，王虎在打出這一擊之後，感覺自己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也使他對異能的感悟更進了一步。

    沒錯，他並不是單純以武者的方式在戰鬥著。

    “……嗬，夠狠的。”那個五米高的巨人，此刻已經隻剩下了半截，他被王虎攔腰擊斷，擊斷的不止是骨頭，不止是血肉，而是全部。

    “如果我隻用武者的方式戰鬥，那麽此時我們應該同歸於盡……湊巧的是，我有多一條路可以走。”王虎將十手收回腰間，此刻他的胸膛上留下這一道巨大的疤痕，還被暗火所不斷地灼燒著。

    然而隨著治愈異能的運轉，這道原本足以將他開膛破肚乃至斷成兩截的傷勢，卻迅速地愈合著，隻剩下象征著榮耀的傷疤。

    同時，他的左臂也重新地生長了出來。

    “真是惡心的能力……如果我能抵達六階武者，那麽這些小…咳…小把戲……”蒙壺嗤笑了一聲，然而聲音卻已經是斷斷續續，難以為繼了。

    “你錯了，能力隻是能力罷了。”王虎搖了搖頭，“讓我見識到武者真正的力量，我得感謝你，但我不會拘泥於武者，也不會拘泥於異能。”

    “我就是我，以我為主！所有的手段，所有的道路，所有的能力，都是由我掌控！”王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現在他體內的異能和內氣已經可以自由轉化了，隻要一方不枯竭，那麽一方也不會枯竭。

    這是一場真正讓他成長，真正讓他直麵本心的戰鬥。自從在百樂街第一次參與戰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成長過了，仿佛憑著這種程度的心境，便能夠麵對任何敵人，哪怕境界遠勝於他的人也可以戰而勝之。

    直到此刻，他麵對原本戰勝不了的敵人，心誌也同樣強大的敵人，才真正地再次突破了自己，真正地窺見了自己的道。

    一個好對手比十個好朋友更能使人成長，這句話不是沒有理由的。

    “你說過，隻要打贏你，你就會告訴我迷霧興起的真相的。”

    王虎開口問道，雖然這個對手已經是無有再戰之力了，但他自己也處在很危險的關頭。

    十分鍾的五階異能者體驗卡已經快所剩無幾了，再過一會兒，他便會進入到虛弱狀態，為了避免翻車這麽破壞逼格的事，他決定先不裝逼了，把正事先幹完吧。

    “哈，我是說，我死了你就能知道真相了。”蒙壺嗑著血大笑著，鮮血從他的嘴唇下四處灑落，正當王虎皺起眉頭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用手握住自己的脖子。

    咯地一聲，他的整個脖子被他自己所捏碎，完完全全地爛成一地，他睜大著眼睛，鼻孔間已是沒有任何氣息了。

    最後毀滅自己，也算是成全了他自己的道路，有始有終，沒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首鼠兩端。

    王虎將他的眼睛合上，算是給這個殘暴嗜殺、而又給予自己啟發的強大敵人最後的敬意。

    又是這種時間停止的感覺……

    王虎總算明白蒙壺的遺言，說他死了，自己就能知道真相的緣故了，因為他又看見了一位老熟人。

    “呦嗬，又見麵了，這次你又讓我提早收獲了一個靈魂，明明我沒有給你分紅才對，你怎麽如此賣力呢？”他化自在天依舊是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樣，嬉皮笑臉地對王虎說道。

    再次見到這個家夥，尤其是在這場戰鬥之後，讓王虎感覺像是吃了一頓萬分開胃的佳肴，卻在最後的一口裏咬到了一隻死蒼蠅一樣惡心。

    的確，他大概能猜得出這片大霧是誰放出來的了，可以說是蒙壺放的，也可以說是背後的他化自在天所釋放的，這是一場王虎所不想了解的交易。

    他已經得到了他這次想要取得的力量，之後的事隻是為了吳詠幹活的話，不必那麽賣力，因而他不會冒著危險，主動向他化自在天這樣的存在詢問什麽“真相”，就把這個結果上報給吳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