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使團盛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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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椅之上的北韓帝恍惚一下,後有興趣的問道:“是何物啊?”

    藍眼男子回道:“其實準確來說它不是物,它是有生命的。”

    此話一出,北韓帝還沒什麽反應,皇後就先一道銳利又警惕的眼光望向了那人。

    隻是不等她問話,北韓帝就已經允準他把東西給帶進來了。

    隻見殿外緩緩走來六個人,他們肩上用麻繩與木棍相連扛著一口巨大的寶箱,這口箱子兩邊各有一個杯口大小的圓孔,與箱子精美的花紋相比有些突兀。

    但最讓人注意的不是這兩個圓孔,而是這口箱子裏不斷傳來的異動與嗒嗒聲。

    六人來到龍岸前放下箱子,箱子被放置在地麵上還在不停地晃動,所有人都好奇的向那邊張望著,皇後看到此場景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藍眼男子幾步來到跟前,四處頷首道:“這寶箱裏的東西性子烈,不好管束,一會大家不要被它給嚇到了。”

    “啊,這這是什麽東西啊,可會傷人啊?”

    有個離得近的官員不免擔憂問道。

    藍眼男子看向他,“放心,此物已經被我牢牢禁錮在這口寶箱裏的,動彈不得,隻是動靜大了點。”

    一直未出聲的北韓帝蹙額道:“這究竟是個何物啊?搞得如此神秘。”

    藍眼男子笑了笑,“您看過便知。”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黑金匕首挑開寶箱上的金鎖。

    隨著金鎖的掉落,箱子上方的頂板被猛地撞開,眾人還沒看清是何物之時,又聽一聲犀利的嗷呼劃破大殿,瞬間寶箱四周的側板也被撞到離席位隻有幾寸的地方。

    眾人被嚇得連連後退幾步,一時間,嗷叫聲與木板撞裂的聲音回蕩在霖德殿,蕭晏扭身望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才去細看眼前之物。

    葉芷綰確實也被驚到了,但她習武這麽多年,一些臨危不亂的本事還是有的。

    她看到蕭晏無事後,又把躲在自己身後的蕭煜重新扶回座位,才把視線轉移到箱子裏的那個活物。

    在她看清那活物之時,不禁張大了嘴巴。

    她麵前站著的是一匹從未見過的純金色汗血寶馬,這馬約有尋常女子那般高,它全身連至胡須都是統一的淡金色。

    它通體呈管狀,胸部窄、背部肩部寬長、肋骨架淺,趾骨區長而不顯。

    後區略窄但強健有力,臀部略長,肌肉十分發達,弧度良好。

    全身來看,此馬頭細頸高,四肢修長,皮毛薄亮且毛發細密。

    就算此刻在發狂,也能瞧出這馬的體形纖細優美,長長的金色鬃毛披散在肩上,同時再襯以它彎曲高昂的頸部,勾畫出了一具完美的身形曲線。

    美中不足的是它的一個前蹄被鐵鏈綁在了銅鐵鑄成的箱底上,長久壓抑後的自由讓這匹金馬性情變得更加狂躁,它另外的三個馬蹄不斷扭動翻騰著,憤怒的嘶鳴一聲聲的響徹大殿。

    “好馬!”

    北韓帝一聲讚美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他對這馬的喜愛已經溢於言表。

    他欣喜道:“此汗血馬雄姿勃勃,勇猛壯勝,又通體為金色,甚是少見,使者是從哪裏覓得的此等好馬?”

    藍眼男子很是滿意的看著北韓帝的反應,回道:“此馬是鶻月國西部的一個附屬小國土曼斯國所產,其名為阿哈爾金馬,總數量隻有十一匹,土曼斯國共進貢給鶻月兩匹,我們國王留了一匹,還有一匹就在這裏。”

    “哦?”北韓帝顯然對這句話感到有些意外,他好奇問道:“鶻月國王怎麽舍得將它送與我大韓來呢?” “這阿哈爾金馬能夠日行千裏,夜行八百,且十分耐旱,而且當它在奔跑時會因為它皮膚薄的特質,能夠看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動,出汗後金色皮毛上泛著紅色血管的湧動,通體顏色會顯得更加鮮豔絕倫。”

    藍眼男子答非所問的介紹了一遍阿哈爾金馬的優點特征。

    正當所有人期待著下文之時,他後退幾步來到席間擲地有聲的說道:“這匹馬至今從未被馴服過,我們國王認為它應該擁有一個與之匹配的主人來馴服它。”

    北韓帝來了興致,問道:“那使者覺得誰能夠勝任這匹馬的主人?”

    藍眼男子將手背於身後,“我們國王聽聞北韓皇帝有一子,排行為七。”

    說完這句話他看了蕭晏一眼後又看向龍案,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該話落地,全場一遍嘩然,北韓帝眸子微閃,“這麽說貴國國王心中早有人選。”

    藍眼男子輕笑,“沒錯,這匹馬就是送給皇七子蕭晏的。”

    北韓帝深不見底的眼光略過蕭晏,“那朕不明為何鶻月國王從未見過朕的兒子,是怎麽就認定了晏兒呢?”

    藍眼男子回道:“其一是因為七皇子儀表堂堂,雄姿英發是鶻月人盡皆知的事情,這其二,是因為我們國王十分關注北韓合妃之子。”

    他故意將最後幾個字咬的很重。

    在場所有人在聽到合妃的名字時,都深吸了一口氣,個個大氣也不敢喘的悄摸摸的看向龍椅之上的人。

    此刻皇後麵露憤色,就連一直吊兒郎當的蕭祁在此刻眼神中也充滿了陰鬱。

    而北韓帝的麵上雖然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但他周遭聚攏著一股無形的昏晦。

    合妃自從因為謀害先皇後的事情被處死後,她的名字就變成了北韓的禁詞。

    在蕭晏麵前提起,輕則挨打重則死,在北韓帝麵前提起,基本上無一生還。

    如果說這個使者是無意提起也就罷了,可怎麽看他都是故意在提起。

    鶻月雖永久中立,不參與戰爭,但他的財富之多也許比北韓南靖兩國加起來還要多,一個如此富饒的國家怎會缺少兵力,鶻月隻是不願參與戰爭但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實力。

    所以北韓帝一直以來都十分看重與鶻月的交好,直到他兩年前一怒之下處死了合妃,眾人本以為會遭來鶻月的譴責,可鶻月卻一直並未對此事做出什麽舉動。

    時間久了,所有人也就以為鶻月對一位貢女並不看重。

    可今天發生的這件事讓眾人不禁懷疑,難不成此次使團前來是要舊事重提了?

    大家靜靜等著北韓帝的反應。

    過了一會,北韓帝終於有了聲音,他語氣不輕不重道:“既然是鶻月國王的意思,那晏兒收下便是。”

    隨後他又望向蕭晏慈笑道:“晏兒,還不快謝過鶻月國王對你的關心。”

    蕭晏應聲低頭,沒等他開口,那藍眼男子就出聲製止了他。

    “不必了,七皇子,這是鶻月專程贈予你的補償。”

    他擺擺手又道:“我知道一匹駿馬比不上喪母之痛,鶻月也很惋惜合妃的死,但鶻月幹涉不了他國家事,就隻能將對合妃的遺憾彌補在七皇子身上了。”

    他這一番話下來,殿內的氣氛又回到了剛才的冰點。

    惋惜,遺憾,彌補。

    這三個詞用的看似無奈實則都是在控訴著北韓帝逾矩的行為。

    合妃是鶻月近百年來唯一送出的貢女,時間又是新王繼任時期,而且他一上任就送出了一個容貌傾城又精通醫術的貢女,這件事絕對表明了那位新王對北韓的重視。

    大家都心知肚明,合妃就算犯了再大的事情,她在北韓也是代表著鶻月的臉麵,北韓帝也不可以說殺就殺。

    而他那樣做了就是根本沒有將鶻月主張和平的提議放在眼裏,也更沒有把整個鶻月放在眼裏。

    看來鶻月此次前行不是要舊事重提,而是要怪罪於北韓了。

    蕭晏一時愣在原地,他不知道這個使者說這些究竟是什麽意思,為母妃不平的話,那兩年前鶻月又在做什麽?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這次舊事重提僅僅是在維護鶻月國的臉麵。

    蕭晏最終還是行了個禮,道:“多謝國王惦念母妃。”

    藍眼男子沒有回答蕭晏,他轉而望向北韓帝,問出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驚耳駭目的一句話。

    “陛下,合妃既已離世,那我們兩國之間和平的橋梁是否也隨之崩塌了呢?”

    話音落地,整個霖德殿都開始躁動起來,文臣武將無不麵露憂色,甚至還有人在小聲指責北韓帝的衝動。

    一直未出聲的皇後在此時突然開了口,她有些奉承道:“使者言重了,合妃她犯下謀害先皇後此等滔天罪行,自是不可饒恕。再說了一個合妃,怎麽就能代表了我們兩國和平呢。”

    “合妃可不可以代表兩國和平,我想大家應該都心中有數吧。”

    藍眼男子不屑一笑,他又補充道:“我們鶻月尊重北韓的國法製度,但,還請皇後不要忘了合妃她是鶻月人。”

    “那依照使者的意思,就因為合妃是鶻月人她就可以隨意殘害性命,為所欲為了嗎?”

    皇後的語氣顯然不似剛才那般和善,她繼續說道:“況且合妃隻是一位貢女,她竟膽敢妄想……”

    “夠了!”

    北韓帝一聲怒喝,打斷了皇後還想再說下去的話,隨後他向藍眼男子緩緩道:“合妃一事,當時確實是朕處理得過激了。”

    北韓帝停頓一會,又繼續說道:“朕從未有過與鶻月交惡的想法,既然使者今日提出此事,想必鶻月也早已想好想讓朕做什麽了吧,使者開口就是,朕會酌情考慮。”

    “北韓皇帝果然爽快!”藍眼男子拍了拍手又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隨後他直視著北韓帝逐字逐句說道:

    “很簡單,鶻月要讓七皇子蕭晏做北韓的太子。”

    此話一出,一道尖利的嗓音陡然響徹霖德殿。

    “你說什麽?”

    皇後一手抓著鳳椅扶手,擰著雙眉不可思議的看著藍眼男子。

    其實她的問題同時也是在場所有人都想再確認一遍的問題。

    眾人紛紛望向藍眼男子,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說,鶻月要讓七皇子蕭晏做北韓的太子!”

    藍眼男子又大聲複述了一遍。

    這下所有人都確定沒有聽錯,他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連一點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隻敢悄悄的去瞧龍椅上的動靜。(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