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骰蠱
字數:7594 加入書籤
沉雷怒吼,暴雨傾盆。
豪江東部,一座豪華別墅。
金碧輝煌的大廳,侯軍低眉順眼的站在一個黑臉男人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皮膚黝黑,瞪著一雙虎目,宛如怒目金剛,模樣比侯軍還要凶惡。
他嘴裏叼著一根雪茄,一言不發,默默抽煙。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爸,你一定要給我報仇啊!”
過了許久,侯軍終於忍不住開口。
中年男人就是侯軍的老爸,侯四維,江湖上人稱侯四狗!
相比於半吊子的侯軍,侯四維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蠱師。
他膽大心狠,頗有手段,手下有幾十號亡命徒,控製著附近的十幾條街,在豪江混得風生水起,算得上個人物。
侯四維長吐了一口煙氣,沉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侯軍連忙將白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費盡心思設計出來的一個局,本來都吃定那個蘇小乖了,人和錢都是我的,沒想到最後關頭出了岔子,真他娘倒黴。”
侯軍煩悶透頂,今天的比賽他本來穩操勝券,如果不是最後發生了蠱噬,他早就一箭雙雕,坐收美女和二十萬了。
“哼,你學藝不精,自取其辱。”
侯四維冷哼一聲,厲聲斥責道“如果你平時好好修行,將紫金蠱運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又怎麽會發生蠱噬這種低級錯誤!”
“爸,我明天就帶人去嘉雨,先宰了那個端盤子的小癟三,再收拾那兩個小賤人。”侯軍惡狠狠的道。
“仇,當然要報,打了我侯四維的兒子,如果老子一個屁不放,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侯四維吸了口煙,突然話音一轉“不過,嘉雨的背景很深,不要明目張膽的去俱樂部鬧事,軍兒,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
侯軍獰笑一聲。
“對了,那紫金蠱還在嗎,拿來我看看。”侯四維眯起眼睛,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不一會兒,侯軍將斷成兩截的紫金蠱端了上來。
侯四維垂下銳利的目光,審視起紫金蠱的屍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侯四維臉上的鎮定漸漸變成震驚,失聲喊道“這,這不是蠱噬!”
“什麽?”侯軍大吃一驚。
“真正的蠱噬不是這樣的,我在蠱師界混了幾十年,也見過一些意外的蠱噬事件,絕大部分蠱蟲都會選擇自毀蠱心,雖然死亡,但是形體還保存完整。”
侯四維驚疑不定的道“可是你看這紫金蠱,竟然活活將自己腰斬,簡直就像被人操控了一樣。”
侯軍也聽得冷汗直冒,連忙問道“既然不是蠱噬,那是什麽?!”
“這是……殺生術!”
侯四維沉聲道。
殺生術,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蠱術,施術者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敵人的蠱蟲,令其倒戈,甚至自殺。
普通的蠱師連操控自己的蠱蟲都困難,更別提敵人的蠱蟲了,強行控製他人蠱蟲為己所用,足以可見這種蠱術有多麽變態。
聽老爸介紹完這門恐怖的蠱術,侯軍嚇得魂不附體。
“據我所知,當今世界,唯有一人會殺生術!”
言至此處,侯四維臉上的震驚,悉數化為恐懼,一個可怕的名字漸漸從其心中浮現
“蠱神無情!”
……
一夜風雨!
第二天,天空終於放晴。
方夜如往常一樣去上班。
“夜哥,怎麽無精打采的,昨晚獎勵了自己幾次?”
一個寸頭小子注意到方夜哈欠連天,笑嘻嘻的湊了上來。
“滾!”
方夜笑罵道。
這小子是新來的服務員,叫亮子,人很機靈,嘴也甜,跟大家夥相處的都不錯。
“誒!我昨天可親眼看見,你和人家小姑娘一起回家了,難道就沒發生點什麽?”亮子壞笑道。
“那小姑娘長得太好看了,跟仙女似的,我看就算是夜哥,也把持不住啊。”
“快跟我們說說,你們昨天都做了啥!”
眾人八卦之心大起,都跑過來湊熱鬧。
發生了什麽……
想到昨天的事,方夜就一陣無語。
昨晚,蘇小乖熬夜追一部叫《千年虐戀》的愛情肥皂劇,看得走火入魔,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吵得方夜沒有睡好。
方夜以為是什麽開天辟地的神劇,瞪著熊貓眼去網上查了查這部劇的評分。
結果,拍了八十多集,評分28。
這姑娘的品味也沒誰了。
“都閑得沒事幹是不是,幹活去!”
方夜黑著臉道。
“呦,夜哥生氣了,快跑啊。”
眾人一哄而散。
今天生意一般,客人不多。
方夜困得要死,正好鑽進一個包廂裏打會盹兒。
他剛剛睡著,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驚醒。
“喂,你好,請問哪位?”方夜連忙接通。
“方夜方夜,我一口氣看到五十八集,梁山伯和朱麗葉終於複婚了!”電話那頭,傳來蘇小乖激動的聲音。
“……”
方夜黑著臉,瞬間掛掉電話。
但是不到三秒,蘇小乖又打過來了。
“你說你說,梁山伯和朱麗葉是不是從此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還得離。”方夜咬牙道。
“為什麽呀?”蘇小乖不解。
“因為後麵還有三十多集,不離婚演什麽!”
“有道理,那我繼續追劇了,拜拜~”
梁山伯和朱麗葉就是那個長的嚇人的愛情肥皂劇《千年虐戀》的男女主角,十世孽緣,愛的驚天地泣鬼神。
兩個人剛好了不到兩集,就開始拌嘴、吵架、最後離婚,然後再複婚,再離婚,無聊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果然是千年虐戀啊!”
方夜長舒了口氣,睡意全無。
他起身走出包廂,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頓時精神了許多。
就在他用毛巾擦臉的時候,亮子急匆匆跑了進來。
“夜哥,經理叫你。”亮子道。
“好,我知道了。”
方夜應了一聲。
周扒皮叫他,一般沒有好事。
方夜思考了一會兒,對亮子吩咐了幾句“亮子,你這樣……”
三樓,一間貴賓包廂。
周非魚抽著煙,懷裏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除此之外,房間裏還有兩個男人。
這兩個人都是俱樂部的主管,長得白淨年輕的那個是周非魚的侄子,名叫周強,另一個黑壯魁梧的男人叫魏大海,是周非魚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他們都是周非魚的鐵杆。
“方夜,三缺一,就等你了。”
看見方夜走進房間,周非魚笑眯眯的道。
“麻將啊,我不怎麽會玩……”
都是熟人,方夜也沒有拘束,笑著坐下,自顧自的點了顆煙。
“沒事,搓兩把就熟了。”周非魚道。
“你們玩得太大,我這點工資玩不起啊。”方夜笑道。
這倒是實話,三個人都是公司高管,最低的都年薪十萬起步,至於周非魚就更不用說了。
在他們的麵前,方夜的這點微薄工資,確實不值一提。
“沒關係啊夜哥,錢不夠我可以先借給你,萬一你手氣好,摸上兩圈就回本了,興許還能贏上幾萬塊呢。”
周強笑眯眯的遞給方夜一遝錢,數目不小,估計得有一萬。
魏大海冷著張臉,一言不發,他跟方夜有點不對付,平時就不怎麽打交道。
“行吧,那就玩幾把。”
方夜笑了笑,接過錢,不再推辭。
周非魚他們的底錢是一百,看起來不多,不過因為有番數疊加,一場下來常常是幾千甚至上萬的輸贏。
牌局開始。
第一把方夜就點了炮,輸了兩千多。
接下來也是輸多贏少,麵前的一遝錢在飛速的減少。
周非魚今天的手氣好的爆棚,小半天下來,胡了十多把,贏了五六萬。
“哈哈哈,我運氣真好,又胡了,自摸清一色!”
周非魚高興的在懷中女人的臉上親了一口,引得女人花枝亂顫。
清一色是二十四番,再加上自摸的一番,總共就是二十五番。
方夜三家每人輸兩千五。
方夜不動聲色的抽了口煙,他桌上的錢快輸光了。
魏大海的臉色鐵青,十幾圈下來,他輸了快四萬了,比方夜還慘。
至於周強,一直笑眯眯,無論輸贏都不在乎,反正他和周非魚是一家人,周非魚贏了錢也不會虧待他。
方夜從不相信運氣。
周非魚手氣這麽旺,沒出千就有鬼了。
從周非魚把自己叫來的那時候起,方夜就知道這是一場局,專門為自己準備的局。
五六圈下來,方夜就把周非魚出千的手段摸清楚了。
他用了蠱!
那隻蠱蟲就藏在周非魚的衣袖中。
蠱名骰蠱!
一種十分特殊的蠱蟲。
雖然隻是一星蠱蟲,也沒什麽戰鬥力,但卻比一些二星蠱蟲還要珍貴。
隻因骰蠱擁有一種特殊能力
出千。
在麻將桌上,就跟骰蠱自己窩一樣,想擲幾點就擲幾點,想要什麽牌就來什麽牌。
就算是世界最頂級的千王,在骰蠱麵前也會被殺得片甲不留。
可惜,今天它遇上了方夜。
麻將,方夜確實不會玩。
可是蠱,放眼整個遼東,他認第二,還沒人敢認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