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綠茶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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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堂妹,盛南潯。

    生平最愛慕虛榮,屬意沈煜,上一世曾經為追隨沈煜不惜給她下毒,甚至盛家破敗,也少不了她在其中周折。

    盛南音笑意漸失,帶著如畫從馬車上下來,明顯不願與她有過多的交流。

    然而盛南潯卻主動跑了過來,明明是對著盛南音講話,視線卻一直放在馬車上:“長姐是被四皇子殿下送來的?若是不請四皇子殿下喝杯茶,若是讓大夫人知道了,怕是又要說你不識禮數。”

    有了這個由頭,盛南潯輕輕敲了敲沈煜的窗戶:“四皇子殿下不如來盛家坐坐,喝杯熱茶再走?”

    沈煜撩開簾子,掃了一眼盛南音的麵色,搖頭:“本皇子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擾二位姑娘了。”

    說完,就要命車夫返回。

    “四皇子殿下。”盛南音突兀的開口,“這次的春日宴我總覺得有些不安,殿下可否派人在當日暗中護送前去明光廟的馬車?”

    “知道了。”沈煜將簾子放下,“本皇子自會安排時間。”

    “多謝四皇子殿下,天冷路滑,四皇子要一路小心。”盛南音俯身行禮,立於門邊目送沈煜遠去。

    然而轉身,就對上盛南潯不虞的麵色:“長姐是在同我炫耀與四皇子殿下的關係嗎?四皇子殿下剛剛拒絕我的邀請,長姐便求他護送馬車,長姐讓我怎麽想?”

    你愛怎麽想怎麽想,盛南音忍了忍,那句罵聲始終沒有說出口,她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盛南潯,提步進了府中。

    剛剛行了兩步,就見著一老婦人火急火燎的前來尋盛南潯:“二小姐,您答應我的,若是幫您辦成了那事,就給我銀子讓我去為我華兒看病,可不能言而無信。”

    那事?

    盛南音站定,反心之人,早該提防,她不免看了那老婆子一眼。

    如畫在她耳邊悄悄提醒:“小姐,這位是在花園中負責灑掃的婆婆,我們都喊她福婆,福婆有個孫子,前幾天做活傷到了腳,因著包紮不妥,前些日子感染,半條腿都爛掉了。”

    爛掉半條腿?

    盛南音輕嗅,她身上確實有一股子膿血腐爛的味道。

    見盛南音好奇,盛南潯麵上的表情更加掛不住,越發的不耐煩起來:“我不是已經給過你一錠銀子了嗎?你勸你,可見好就收。”

    話雖然這麽說著,盛南潯還是又從裏件的夾層中翻出荷包,取出一小錠銀子塞在福婆掌心。

    “老奴這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上好的郎中診金就要一錠銀子,更別說抓藥,老奴全身的錢都使出來了,還是差這麽多……”

    盛南潯擺手:“行了行了,別在這裏礙本小姐的眼。”

    盛南音卻來了興致,見福婆就要離開,她立刻命如畫將人攔著:“將那藥方子給我看看,閑些時我在閨中看過幾本醫術,也能說出個一二來。”

    福婆猶豫的掃了眼盛南潯,還是先一步將那張皺巴巴的單子從懷中取出來。

    這些藥物都是清熱去火的藥材,雖說中規中矩,但對於消炎沒有太大的幫助。

    尤其是最下方的一味三七。

    三七性熱,若是真如單子上說的這般,碾成粉末外敷,她孫子的腿就別想要了。

    盛南音皺了皺眉頭:“你這是從哪裏找來的郎中?這副藥有問題!”

    “小姐慎言,老奴找的郎中老奴自己心裏清楚,小姐不過看過幾本醫書,還是不要對出世的大夫評頭論足的好。”福婆不動聲色的將單子要回來,裹好了那錠銀子。

    “放肆,誰準你這般同我們小姐說話……”如畫瞪過來。

    “罷了。”盛南音抬手,若福婆這副藥是真的話,今晚自會有她的苦頭吃,盛南音揚眉,“既然你覺得單子沒開錯,那你就順著這單子去抓吧,救人要緊,耽誤不得。”

    福婆點頭,得了盛南音應允,一溜煙沒了人影。

    盛南音回到流芳苑內,細細複盤今日一事,越想越覺得蹊蹺:“如畫,你去閑雲院中,聽到什麽都與我細說。”

    “是。”

    如畫前腳剛走,後腳盛陳氏就走了進來,見盛南音麵色紅潤了不少,半是心疼半是生氣:“轎攆還沒去接你怎的就先回來了?昨日你怎的這般大膽?宮中哪是你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地方?”

    “娘親放心,我這不是還完好無損的站在你眼前嗎?”盛南音將盛陳氏扶至正位,敬上一杯熱茶來:“說來,我倒是想跟娘親打聽打聽一個人,你可知福婆此人?”

    “你剛回府中,還沒與我這個當娘的說上幾句話,就要去關心旁人?”盛陳氏見盛南音恢複的不錯,點了點她的額頭,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福婆在府中呆了有些年頭了,之前是在盛蘭氏跟前伺候的,手腳還算麻利。”

    “前些年死了兒子,家中僅剩她孫子這麽一個壯丁,自然是當做寶貝來疼,為了多些時間照顧孫兒,就連在盛蘭氏跟前頭伺候的職務都辭了,去了後院。”盛陳氏細細回想著,“你問這個做什麽?”

    “就是今日碰見了,覺得好奇。”盛南音又同盛陳氏說了些體己話,約莫到了黃昏,才將娘親送出院中。

    剛剛用了晚膳,盛南音就見著一個人影在窗外晃晃悠悠,似是想要進來,又猶豫著應當如何開口。

    正焦急著,那股腐肉與膿血的味道又鑽進了盛南音鼻腔。

    盛南音試探的問了聲:“福婆?”

    窗外那人動作僵住,不得已進了盛南音門中:“小姐,今日半天是老奴的不對,那位為華兒看病的郎中今個已經跑了,就連華兒的腿也都……”

    福婆哽咽著,手上的膿水還未幹透。

    盛南音看的心驚,飛快的披上件衣服跟在福婆的身後,去了下人的廂房中。

    剛進到院內,就能夠聞到一股惡臭,如畫不適的皺起了眉頭,盛南音的麵色卻未有變化,甚至步子又走的急了些。

    借著昏黃的燭火,盛南音將床榻上的華兒翻轉過來,終於看清那鼓起一個大膿包,幾乎要比得上他腰般粗細的腿。(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