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深夜搬家道藏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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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那我走了,明天再來吧。”
    羅蘊羽有些鬱悶的說道,其實她剛剛那番話也隻是脫口而出,如今想想確實太過失禮。
    人家夫妻二人小別勝新婚,自己湊什麽熱鬧?聊得再投緣也不該如此。
    明天還來?你不用修煉的嗎?
    餘祿聞言有些無語,卻也明白她怕是還沒死心,想要從自己手中旁敲側擊得到須彌鎮獄經的消息。
    看著沒有外人,丁穀皮才小心翼翼的取出萬魂幡,隻見這麵魂幡色澤幽暗,nbsp;“大人,自打你離開的這些時日以來,阿寶每晚都會召來許多幽魂,如今這萬魂幡內的幽魂數目已經徹底突破了一萬,這萬魂幡也是徹底蛻變成了下品法寶。”
    丁穀皮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一副身懷重寶,生怕被人知道的樣子。
    然而對現在的餘祿來說,區區一件法寶,而且是品質堪憂的下品法寶,已經不算是什麽。
    在他的肉身牢獄中還有著許多來自大宗世家六境修士的法寶,都沒來得及煉化,餘祿的眼界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
    至少像是萬魂幡這樣的尋常法寶已經入不了他的法眼,裏麵的上萬幽魂,怕是從他無間神獄中隨便放出一頭修成了羅刹夜叉之神話真身的地獄惡鬼就能將這些冤魂團滅。
    這些在人間遊蕩的孤魂野鬼怎麽和這些從無間地獄廝殺而出的惡鬼相比?怕是一個照片就會被撕成碎片。
    當然,這件法寶對於五境之下的修士還是有著極大的威懾力。
    “辛苦了。”
    餘祿接過這麵萬魂幡,收到肉身牢獄中,由衷說道。
    丁穀皮本是李玉荷手下的人,冒險留在荷仙鎮告知自己消息,可當時情況緊急,自己為了提高丁穀皮的實力強行在他身上種下魔種。
    雖是不得已而為之,但多少有幾分恩將仇報的意味,如今雍州重新歸於平靜,自己也該兌現承諾,放其自由。
    “阿寶,和丁穀皮道別吧。”
    餘祿扭頭對著阿寶說道,這些時日以來都是丁穀皮費心費力的照顧阿寶,兩人之間的感情想必頗為深厚。
    “阿寶以後可要乖乖聽大人的話。”
    丁穀皮憨笑道,一張醜臉皺的像是曬幹的菊花。
    他也是第一次照顧小孩子,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最後的嫻熟於心,其間可是鬧了不少烏龍,如今想來反倒有些溫馨。
    “丁大叔,你還會回來嗎?”
    阿寶眼眶微微泛紅,卻也沒像尋常小孩子那般哭鬧著不讓走,顛沛流離的生活讓她心智頗為早熟。
    當分離不可避免,人隻能希冀於下一次重逢。
    “有機會的,荷仙鎮與錦官城並不算太遠。”
    餘祿輕輕摸著阿寶的腦袋,說罷就帶著丁穀皮離開了院子。
    “沒事的,阿寶,哪怕丁穀皮不來找你,你也能在長大後去找他不是。”
    一直在旁邊的李繡娥沒有說話,直到餘祿二人離開後,才輕輕抱起阿寶,柔聲安慰道。
    “隻要掛念著彼此,就總有重逢的一天。”
    “嗯,謝謝繡娥姐姐。”
    阿寶眨了眨大眼睛,乖乖坐在李繡娥柔軟的懷中,接著不知從何處取出了青絲團,安靜的拆解著上麵的苦厄結,然而奇怪的是,阿寶指尖上的每個動作似乎都會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歡呼雀躍聲,就像是大人們為了鼓勵小孩子走路時那般浮誇。
    李繡娥看來,眼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身為一名修士,哪怕是和餘祿強行雙修出來的九境,但多少和凡人不同。
    隻見小阿寶白嫩的指尖上有著絲絲縷縷的幽冥氣息環繞,而且隨著阿寶撥動這些黑發,她竟然隱約感知到身邊仿佛有許多看不見的白衣女人正在吹息冷風,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阿寶,能告訴繡娥姐你這發團是從何處得來的嗎?”
    李繡娥有些害怕了,整理著有些散亂的鬢角,低下頭輕聲問道。
    這發團怕是不簡單,上麵的頭發烏黑發亮,就仿佛....就仿佛剛剛從女子頭顱上割下來的一般。
    “繡娥姐姐,這是青絲團,不用怕的。”
    阿寶輕聲解釋道,但她發現這樣並沒有讓李繡娥放心多少,便又補充道,“這是餘大哥交給阿寶的。”
    這句話的效力非同凡響,一聽是餘祿留下的東西,李繡娥聞言緊繃的身軀頓時放鬆了下來。
    她低頭望去,發現那青絲團上密密麻麻的發結已經被解開了小半,而依眼下阿寶的速度,解開一個苦厄發結都要半天,這顯然是阿寶多日來的苦工。
    餘祿當時也隻是隨手將這枚未完成的青絲團交給阿寶,沒成想阿寶竟然把這當成了恩人交給她的任務,一絲不苟的完成了起來。
    ....
    這錦官城不愧是羅浮宗地界內第一大城,守門盤查的士兵沒有一個凡人,便是六境修士都有不少,安全程度比起荷仙鎮高了不知道多少。
    餘祿和丁穀皮離開錦官城,來到了郊野之中。
    他上次和羅蘊羽交易完成後,在離開錦官城的途中可是遭受一番嚴格的排查才成功離去,這次卻完全省去了這些冗雜的步驟,那些鎮守錦官城的修士隻朝他恭敬行了一禮就放行了,並未稍加阻攔,顯然已是知道餘祿的身份。
    “丁穀皮,按照之前我對你的許諾,如今已是到了放你離開的時候,你去往何處我都不再攔你。”
    餘祿頓了頓,接著說道。
    “你雖然這段時間受限於我,不得自由,但我也算是給了你一樁福緣,助你修為突破了桎梏,助你達到了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到達的罡煞境,凝成一手土元神罡,說來你還是賺了一些。”
    但看著丁穀皮醜臉上的惶恐之色,餘祿知道多說無益,若不解開魔種,他的心靈就始終被自己控製著,無法真正自我思考。
    於是他當即主動控製那顆在丁穀皮體內紮根的子魔種潰散成純粹的仙魔元氣,融入到丁穀皮的丹田之中。
    此時魔種已然深種,融入到丁穀皮神魂深處,即便是餘祿也無法完整取出魔種而不傷害宿主,隻能選擇將子魔種擊散。
    眼下這種法子雖然會導致丁穀皮丹田內元氣不純,修為再難以提升,但他本身潛力就已經消耗殆盡,這點對他來說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
    “叱!”
    隻見丁穀皮渾身一震,眼神變得渾渾噩噩,餘祿便皺眉低喝一聲,當即將他嚇得渾身一哆嗦,眼神恢複了清明。
    先是驚愕、後怕,旋即是溢於言表的狂喜。
    丁穀皮此時百感交集,卻唯獨沒有記恨。
    被大人物使喚些許時日就能喚來一個大境界的突破,而且還沒有因此受到絲毫傷害,隻是付出些勞力,這是多少人做夢也尋不來的美事。
    他又不是那些心高氣傲的天驕,多年摸爬滾打早已讓他認清了自己的身份,若不是餘祿,他這輩子怕都無法突破到罡煞境,又怎麽會因此記恨餘祿呢?
    “多謝大人栽培!”
    想通之後,丁穀皮拱手謝道,言語間倒也是頗為真誠。
    “你且歸去吧。”
    餘祿頷首道,那殘留在丁穀皮丹田中的仙魔氣也算是他故意留下的後手,除非找來另一個修了道心種魔經的人,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希望丁穀皮能夠識相,永遠用不到。
    “是!”
    丁穀皮雙腿凝聚土元神罡,正要施展土遁之術回返荷仙鎮,想看看李閣主和長生閣是否已經回返荷仙鎮,還是說已經將地盤拱手讓給了羅浮宗。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矮小身形一頓,猶豫了幾下還是問道:
    “餘大人,不知老丁以後還能不能前往錦官城見阿寶?”
    “隻要不帶旁人,自然歡迎。”
    “多謝大人。”
    丁穀皮欣喜說道,緊接著蹲在地上一轉身人就沒了蹤影。
    然而他此番問詢卻也不單單是出於和阿寶的情分,更多的是不想就此斷了和餘祿的關係,好有個正當的理由繼續和錦官城這邊搭上線。
    畢竟像餘祿這般大人物,連偌大的羅浮宗都要下場結交,隨手賞下三瓜倆棗都夠他受益無窮了。
    送走了丁穀皮,餘祿卻沒有著急回去,腦海中想起了李繡娥說到“這不是我們家”時臉上的茫然無助,像是山間迷失的靈羊,在機警靈敏的打量著四周,隻要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嚇得隱匿到山林中,再也不出來。
    “還是去一趟荷仙鎮吧,反正有著扶搖同風翼在,一會兒就回來了。”
    餘祿低聲自語道,他心中還是對李繡娥有些愧疚,感到虧欠了她不少。
    現在已是午夜三更,餘祿先是以扶搖同風翼飛馳到荷仙鎮周圍,接著施展出天影魔的能力融入到幽深夜色中去。
    荷仙鎮在幾位羅浮宗弟子的管理下,已經初步恢複了人氣,在地仙屠之後,荷仙鎮的秩序卻沒有崩壞,實屬難得。
    長生閣奇觀禦空飛行的速度驚人,遠超李玉荷這般六境修士的速度,所以經過一天時間,此刻也已從吳嶽山回到了荷仙鎮。
    遠遠可以看到李玉荷似乎正在和羅浮宗弟子交涉,顯然不願意就此放棄她辛苦經營的荷仙鎮及周圍縣鎮這塊地盤。
    餘祿沒有驚擾任何人,也沒有去和李玉荷交談的想法,隻是隱匿在黑影中,奔襲至自家老宅,然後揮手放出一道龐大的獰惡青獅虛影,將老宅一口吞下。
    “哐當!”
    “發生了什麽?”
    周圍的街坊鄰居聽到不小的聲響,連忙出門查看,現在荷仙鎮百廢待興,正是歹人時常出沒的時候,周圍百姓都約定好了守望相助。
    然而接下來的看到的一幕卻讓他們驚掉了下巴,隻見原本的餘家宅子竟然不翼而飛,隻在原地留下一個灰塵彌漫的大坑!
    餘祿飛馳在夜空中,扭頭望向逐漸遠去的荷仙鎮,嘴角勾起,“這下可真的是‘搬’家了。”
    蓮花寺雖然近在咫尺,餘祿卻沒有進去,畢竟現在他的實力正在飛速增長,還不需要前往蓮花寺尋求機緣,至少也得等他消化完此番的收獲才行。
    錦官城,新掛匾的餘府中,阿寶有些累了,把青絲團收了起來。
    冥冥中仿佛傳來了一陣陣少女充滿惋惜的歎氣聲。
    畢竟解開苦厄結是件非常消耗心力的事,哪怕阿寶有著超凡體質,也不能一直不休息。
    此時她兩條小腿不再歡快的搖晃著,而是百無聊賴的聳拉著,時不時象征性的擺動一下。
    “繡娥姐姐,恩人什麽時候回來呐?阿寶困了。”
    阿寶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便伸腰打個哈欠,揉了揉睡意朦朧的雙眼,頗為倦怠的說道。
    “阿寶你可以先去睡呀,不用陪我在這裏等他的。”
    李繡娥眼中滿是憐愛的看著小阿寶,她早就讓驪豔帶著阿寶去休息了,可阿寶卻是不肯,非要在這裏等她。
    “沒事呐,一個人等多無聊,反正繡娥姐姐懷裏比床上還軟和,阿寶都已經睡醒了一陣。”
    阿寶頗為體貼,眼睛眨啊眨,又蹬著小短腿,往李繡娥懷裏鑽了鑽,惹得李繡娥臉色紅潤了幾分。
    就在李繡娥想要說阿寶幾句,讓她不要再亂動的時候,一雙大手從背後蒙上了李繡娥的含情桃花眼。
    “猜猜我是誰?”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嘶啞尖細,讓人難以辨認。
    “咯咯,是二郎!”
    伴隨著小阿寶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李繡娥也笑顏如花,燦爛勝過春華,一口道出了他的身份。
    “阿寶,快去睡吧。”
    餘祿沒有把手放下,反而用眼神示意驪豔、靜美二人去哄阿寶睡覺。
    靜美聞言連忙上前,輕柔的從李繡娥懷中抱起阿寶,朝著阿寶的臥房走去。
    阿寶的腦袋搭在靜美纖瘦的肩膀上,看著餘祿和李繡娥兩人的親熱姿態,連眼睛都在偷笑,眯了起來。
    哪裏還有剛剛的睡意?
    “二郎,讓繡娥看看你嘛。”
    李繡娥隻是嬌嗔道,整個人柔若無骨的依靠在餘祿身上,撒著嬌,卻沒有去撥開餘祿蒙在她眼上的大手。
    “帶你去個地方,等會讓你看個夠。”
    餘祿換作單手捂著她的眼,另一隻手直接攬在李繡娥胸前,將她雙腳淩空抱起。
    “二郎....我們要去哪?”
    突如其來的滯空感讓李繡娥頗為緊張,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更是讓她羞於去想,隻能抿著嘴唇,抱緊餘祿粗壯的手臂,用微若蚊呐的聲音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餘祿卻是賣著關子,不願意說出答案。
    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湖心內府,餘祿鬆開手,“到家了。”
    李繡娥睜開眼,隻見在昏暗的燈影月色中,一座老舊的宅子突兀出現在內府的一眾樓閣中,倚靠著湖心美景,籠罩在朦朧月色和深沉夜色之中,仿佛黑夜中篝火,給人無比溫馨安樂的感覺。
    盡管這所老宅和周圍嶄新的樓閣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被強行擠進去的一般,周圍還雜亂散落著碎瓦片,沒有幾分美感,卻能讓李繡娥熱淚盈眶,連心髒都慢了半拍。
    “二郎....”
    李繡娥輕聲嗚咽著,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怕你睡得不習慣,就把老宅搬回來了。”
    餘祿摸著李繡娥的秀發,看著眼前恬靜迷人的湖心夜景,平淡描述著自己的真實想法。
    接著他衝著老宅打了個響指,老宅頓時像是活了一般,充滿生氣,熟悉的氣息讓李繡娥擦了擦眼睛,朝老宅望去。
    “吼!”
    隻見破舊的老宅上洶湧起青色真氣,一尊龐大的青獅守護靈再度從老宅上浮現,威嚴凶惡,眉目如電。
    青獅仰天對月低吼,獅髯飄揚著,仿佛它從未離去。
    這一晚,李繡娥像個掛件一樣纏在餘祿身上,一雙白皙的美腿死死夾在餘祿的腰上,睡得無比香甜。
    軟玉溫玉在懷,餘祿也是難得有了些許睡意,畢竟自打他突破到五境之後就很少睡過了。
    然而就在他意識朦朧即將陷入夢鄉之際,千古人龍的道藏突然活躍起來,在他耳邊響起了萬民載歌載舞、歌功頌德的祈願之聲,將餘祿驚醒。
    “道藏認可的條件這麽快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