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做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字數:10521 加入書籤
冷宮。
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降落在了屋頂上,隨後悄無聲息的落了下去,輕輕的推開吱呀響個不停的門,快速閃身而入。
“嫻妃娘娘,我家主子有請。”
嫻妃迷茫的自床上抬起頭,眼裏滿是惶恐不安。
“你家主子可還記得有我這個人在?我還以為你家主子早就把我當成了棄子,棄之不用了。”
那名說話的黑衣人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嘲諷之色,很快又消失不見,仿佛自己是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一般,連個表情都沒有。
“嫻妃娘娘放心,主子已經安排好了同您的長相與身材都相似的婢女替代,待主子同您說完了話,再送您回來。”
“您不在冷宮的這段時間,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異常,還請您放心便是。”
嫻妃本已平靜如枯井的眼突然有了光匯聚起來,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在這個幽冷的地方了卻殘生了。
就在此時,一隻比小臂還要粗壯的老鼠自嫻妃的腳邊爬過,嚇得她嗷的一嗓子尖叫出聲。
那黑衣男人厭惡的蹙了蹙眉,心裏犯著嘀咕。
也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什麽要選了這麽一個廢物!若是選了宮中任何一位娘娘,怕是都比她強許多吧!
至少,在這個黑衣男人看來,無權無勢卻能靠著聰明才智一步步穩紮穩打的走到如今地位的純妃蘇婉寧,就是一個上佳的選擇。
若此時他麵對的不是這樣的嫻妃,而是純妃蘇婉寧的話,或許他會高看此時對麵的女人幾分。
可黑衣男人想到的事情,他背後的主子怎麽可能會想不到呢?
隻不過是他知道有蘇婉寧這號人的時候,人家已經同當今聖上愛新覺羅弘曆你儂我儂了,實在是沒辦法將她拉入自己的陣營了。
且自己的手下事情沒辦好,真的要了蘇婉寧親弟弟的命根子,也是徹底的得罪死了純妃蘇婉寧,自然無法再去拉攏。
等到嫻妃與黑衣人悄無聲息的離開到了神秘男人的府邸再回到皇宮後,嫻妃的心裏又充滿了仇恨。
至於嫻妃聽到了什麽風聲,蘇婉寧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時的蘇婉寧,將孩子們都安頓好後,便同貴妃高芷蘭、嘉妃金氏同太後鈕祜祿氏一起打起了葉子牌。
原本蘇婉寧等人也是準備休息的,卻攔不住太後的好興致。
這不?幾個人正愉快的打著牌,便聽到太後鈕祜祿氏止不住的笑聲伴隨著大嗓門兒緩緩響起。
“如今哀家真是身心舒暢啊!皇後越來越有母儀天下的風範了,就連海嬪的胎象如今也穩當了許多,真真兒是個好消息!”
蘇婉寧淺笑,輕輕點頭附和。
“皇後娘娘確實與以前不同了,倒是比平日裏更加溫柔和善了許多。”
“若是皇後娘娘一直如此的話,對於整個後宮來說也是個極好的消息呢!”
太後淺笑點頭,就連高芷蘭都讚同不已。
“若皇後娘娘最開始就是這樣,臣妾早就與她握手言和了,又怎麽會這般與她水火不容?”
幾人這邊邊打牌邊閑聊,沒一會兒便見到一個有些眼生的丫鬟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附在太後耳邊稟報著消息,神情有些嚴肅。
下一秒,太後的神色也跟著難看了許多,聲音也冷了幾分。
“此事當真?”
“回太後娘娘的話,千真萬確。”
皇太後鈕祜祿氏啪的一下就將滿手爛牌扔在了桌上,眾人見狀都嘴角齊齊一抽。
不得不說,這消息來的也夠及時的。
就皇太後這手爛牌,哪怕是舉她們三人之力放水,讓皇太後能夠不看出任何破綻來贏牌的幾率都不大。
想來皇太後也是知道這一點,幹脆就極為配合的摔了這一手爛牌。
蘇婉寧幾人的心裏更多的是舒了一口氣。
雖說她們與皇太後相比年齡都不大,熬個夜通個宵那是絲毫問題都沒有。
可腦子時刻運轉該打什麽不該打什麽著實是有些難度的。
別的都是小事,再來幾次這樣的深夜打牌,隻怕頭發都會掉光光了。
眾人也都有樣學樣,將手中的牌都放下。
蘇婉寧更是擔心皇太後鈕祜祿氏的身體,忙給一旁候著的桂枝嬤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帶人將這牌桌撤下去。
桂枝嬤嬤自然是以皇太後鈕祜祿氏的命令為準,奈何蘇婉寧此舉是為了皇太後的身體健康著想。
於是,忠心耿耿的桂枝嬤嬤第一次沒有聽自家主子的意見,而是默默地配合蘇婉寧撤掉了牌桌。
皇太後鈕祜祿氏的唇角微微抽搐,看著配合默契的蘇婉寧與桂枝,心底不由緩緩歎氣。
這兩個她打也不是罵也不是罰也不是的家夥!簡直是太欺負人了!
不過,那走進來的侍女說的事情也不是什麽小事,事關大清江山帝位與國運,皇太後鈕祜祿氏自然不會作壁上觀。
“去擬哀家懿旨,嫻妃輝發那拉氏身邊的婢子一個不準留。若是再讓哀家知曉誰為她辦事,一律杖斃!”
蘇婉寧此時也皺起了眉頭,心裏止不住的嘀咕著:
嫻妃輝發那拉氏真的就如此傻白甜到完全不需要腦子了嗎?
這邊連皇太後都收到了消息了,皇帝雖說已經歇在了皇後處,可也不代表消息送不過去。
與皇太後接到消息的時間相比,皇帝的消息更快一些。
在皇太後收到消息的時候,弘曆已經在穿衣服了。
“皇後你自行休息便是,朕還有些事要回去忙,明日早膳就不必等朕了。”
富察韻月自然笑盈盈的點頭應是,目送著皇帝離開自己的寢殿。
等到皇帝的身影走遠了,皇後富察韻月才緩緩起身,慢慢地走到了梳妝台前坐好。
守夜的是老嬤嬤,自然走到了富察韻月身後拿著桃木梳一點一點的給富察韻月梳著頭。
“皇後娘娘,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見富察韻月眉心緊鎖,老嬤嬤自然是擔憂不已的。
“皇上收到了一個暗衛送來的密報,隻看了一眼就要回去處理。”
“本宮仔細瞧著,那密報像是從宮裏傳出來的。那宣紙的細膩程度,怎麽看都像是軍機處那邊的大臣們慣用的寫折子的紙張。”
“本宮現在擔心的是,會不會咱們此次出宮避暑時間太長,紫禁城中不太平了?”
老嬤嬤聽到皇後說出這樣的話,心裏也算是落回了原處。
她還以為是皇後一言不合將皇帝給氣走了呢!
既然不是皇後娘娘的事情,在老嬤嬤看來都不是什麽大事。
畢竟天塌了還有個高的頂著呢!
“咱們的陛下一向都是個英明神武的,不管是什麽事情都會被陛下的聰明才智給解決掉的。”
“皇後娘娘您也別擔心了,現在時辰尚早,您也歇一會兒。”
“明日您還要去陪皇太後娘娘用早膳的,可不能休息不好,到時候難免失儀。”
“且皇太後娘娘最是注重規矩禮節之人,如今皇後娘娘您好不容易重新入了皇太後娘娘的眼,還是低調些安安穩穩的好。”
富察韻月自然知曉身後給自己梳頭的老嬤嬤是為了自己好,隻輕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此事。
“嬤嬤說的話,本宮都記住了。”
“本宮這頭發稍稍通一通就好了,本宮再回去休息一個多時辰便好。到時候你叫醒本宮。”
“對了,記得一會兒提醒小廚房準備些紅豆茶,想來太後娘娘很是喜歡。”
富察韻月不知道的是,皇太後鈕祜祿氏本身是不喜歡紅豆的。
奈何蘇婉寧是個廚藝高手,用加了奶與紅豆和水調製成了現代紅豆茶飲品。
雖說皇家奢侈到夏季有冰可以使用,可蘇婉寧還是喜歡用冰冰涼涼的井水冰鎮後再食用。
沒有冰塊兒那樣存了許久的東西吃,蘇婉寧這純天然無公害的井水鎮出來的倒是更加香甜幾分。
但不管如何,皇後富察韻月有這份孝心就比什麽都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就到了此次出行來了避暑行宮的女子們給皇後與皇太後請安的時辰。
因著昨日是皇後的生辰,富察韻月說了今日取消到皇後住處的晨昏定省。
所以一大早上,鶯鶯燕燕們都聚在了太後居住院落的大門外,乖乖的列成兩隊杵在那裏。
不過,那裏麵缺了幾個人。
一國之母的皇後娘娘富察韻月。
靜靜養胎足不出戶的海嬪珂裏葉特海靜。
還有——
與皇太後組了牌搭子後直接住在了皇太後鈕祜祿氏院落的貴妃高芷蘭、純妃蘇婉寧與嘉妃金氏。
這不?親自提著紅豆茶的皇後富察韻月走進膳廳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自己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不成?
怎麽這幾個人來的比她還要早些?
就在皇後富察韻月想著明日要不要再早起半個時辰的時候,可算聽到了皇太後的話,也終於是打消了念頭。
“昨兒是你的千秋宴,哀家也很是開心這皇家可算是熱鬧一回。”
“皇帝昨兒歇在你那兒,哀家昨兒晚上就想打牌,就把她們三個給圈過來了。”
桂枝嬤嬤笑嗬嗬的用公筷給皇太後夾了一個水晶蝦餃,這才笑著將話接了過去。
“這不?三位娘娘一晚上都沒回到自己院落裏去,直接都同皇太後娘娘打了個通宵牌。”
皇太後鈕祜祿氏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左右她們來這裏也沒旁的事,一會兒晨昏定省結束,哀家就要去休息了。”
“至於她們幾個,想睡覺便回去睡覺,想玩兒就繼續玩兒,哀家可不攔著!”
蘇婉寧此時都想苦笑了。
她可是太想睡覺了!
昨兒在牌桌上她就想睡覺了的。
奈何——
玩兒的太嗨,贏錢太多,一時沒收住。
與其說是她們三人哄著太後開心,玩著牌。
倒不如說到了最後,是皇太後像哄三個小孩子一樣,陪著她們玩了半宿牌。
“呀!是什麽味道這麽香!”
蘇婉寧自然不會讓皇太後繼續說下去,隻怕一會兒早膳撤了,又要搭新的牌搭子出來了。
蘇婉寧的這聲驚歎,引來了眾人的注意力。
隻不過注意力沒有放在蘇婉寧身上,而是皇後親手提著的食盒中。
皇後富察韻月笑著對蘇婉寧輕輕頷首。
“純妃妹妹真是好靈的鼻子!本宮這紅豆茶連盒子都沒打開,更是連茶杯蓋兒都沒打開呢,就被你給聞見了!”
原本還有極大興趣,想要知道皇後富察韻月帶了什麽來的貴妃高芷蘭,此時隻撇了撇嘴。
她還當是什麽好東西呢!真是辜負了她的期望值。
畢竟,嚐過蘇婉寧親自做出來的紅豆茶後,真是不記得紅豆本來的味道了。
原本還覺得紅豆好吃的貴妃高芷蘭,如今隻記得蘇婉寧做的與紅豆有關食物的香氣與味道了。
皇後富察韻月見高芷蘭這樣的神情變化也沒有絲毫影響,蘇婉寧做的紅豆酥和紅豆餅她也是吃過的,味道著實比禦膳房那些名廚們還要好一些。
自從蘇婉寧到了弘曆身邊以來,宮裏少了許多禦膳房的開支,而多了不少小廚房的預算。
不過因著有小廚房的人不多,所以宮中用於吃喝的用度不但沒有增長的跡象,還無意中降低了許多。
也不知是不是和內務府的總管,純妃景仁宮裏大宮女魏令儀的父親魏清泰有沒有關係。
亦或是與內務府副總管,純妃蘇婉寧的父親蘇召南有關。
再不然就是同掌管後宮開支賬冊的純妃蘇婉寧有關,與一人2更比一個戶部強的純妃蘇婉寧的養子永璜有關。
總而言之,皇宮的支出是少了許多,與前朝相比,倒是不必刻意節儉。
雖說皇後的紅豆茶做的一般,但皇太後鈕祜祿氏還是給她留了一些薄麵。
畢竟,能將食物和飲品做到蘇婉寧這個程度的,寥寥無幾。
且憑心而論,若是沒有吃過蘇婉寧做的食物,想來皇後的這一手紅豆茶技術那也是相當拿得出手的。
“味道不錯,你們也都嚐嚐。”
皇太後鈕祜祿氏知道,這皇後不會隻準備了正好一杯的量。
萬一中間灑了,或是她又想喝了,再去重新做一份出來不現實。
果然,最下麵的一層食盒中拿出來一個白瓷青釉茶壺。
眾人都道了謝分了一杯紅豆茶喝下,高芷蘭的眉心微不可查的皺了皺。
“皇後娘娘這紅豆茶火候正好,隻是臣妾今日上火極為嚴重,怕是不能享受這麽大的福氣了。”
蘇婉寧的心底不由搖頭歎息。
旁人聽了貴妃高芷蘭這話,想來心裏都要樂開花了。
畢竟以貴妃高芷蘭這個脾氣,若是不喜歡當場就炸毛了。
雖說這紅豆茶味道不太好,可貴妃高芷蘭也算是給了皇後這個麵子。
奈何蘇婉寧心裏還沒分析完,高芷蘭的下一句話又讓蘇婉寧生出了一種感慨——
果然,全都是錯覺。
隻聽高芷蘭的下一句話出口便成了“味道不錯,下次別做了。”
這句話聽起來與嫌棄有什麽區別呢?
就好比在現代時,陪朋友同學們一起去唱歌。
有一個自認為唱歌好聽且極為陶醉的人,被別人誇得想要包了場的人一樣。
得到的評價定然是“唱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可以說自古至今,傳承下來的語境和用詞都是極為講究的。
這不?現成的句式往裏麵套就行了,多麽樸實無華,隻需簡單的套個詞,就實現了創作者自由。
皇後富察韻月自然聽出了貴妃高芷蘭的話外之音,也就笑笑不說話,更不接話茬與之打架。
“好了,咱們也吃吃喝喝的差不多了,讓那些小貴人常在們都進來吧,外麵也越來越熱了,沒得熱出什麽毛病來。”
皇太後也是拿起了紅豆茶輕輕抿了抿,便帶頭朝著外麵走去。
嘉妃金氏剛將那紅豆茶端起來,正在想著要不要喝一口。
糾結的局麵就被皇太後強行打破了,樂得是當場就將那紅豆茶放在了桌麵上,笑容也真誠了許多。
嘉妃金氏心裏清楚,哪怕他的父親是朝臣,可自己的生母是番邦小國之人,自己的孩子注定是無法成為九五之尊的。
蘇婉寧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大清人,是已經入了漢八旗的新貴家族。
自己呢?
是一個連漢人都不如的異邦人,地位還不如經商的漢人呢!
所以金氏心裏清楚,自己無論生男生女,未來的皇帝寶座永遠都不會坐上自己的兒子。
且她早早就盯上了蘇婉寧的這艘大船,可謂是活的最瀟灑的後宮異邦女子了。
很快,幾人都落座在了各自的位置上,皇太後宮門口的太監這才收到了消息,打開了大門。
眾人忙眼觀鼻鼻觀心,一個比一個驚慌。
畢竟她們沒有過自己做帶頭人的時候,前頭應該站著的妃嬪們一個沒在就算了,竟然還都齊齊的坐在廳中等她們了。
反而有幾個觀察仔細且不怎麽愛說話的人,在自己的小團體能聽到的範圍內小聲的嘀咕著。
“咱們來的這般早,也沒見幾位娘娘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就坐在裏頭了?”
“你們說,會不會是這些娘娘們都起的早且住得近,這才都在正廳裏坐著等我們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