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荒唐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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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香對上商陸冷若冰霜的眼眸,居然又想起那個春天的夢。
他在夢裏不顧她的抗議肆意妄為,仿佛延續了月下窗台的荒唐情事。一夜醒來,他非但不覺得慚愧,反而對她橫眉豎眼,就像被她玷汙了清白。
眼下避無可避,想搞點錢又被逮個正著,蘇芷香忽然就逆反了。
她憑什麽要逃?較起真來,他還欠她一條命呢!柳竹苓的打手抓錯人,又不是她自己願意來的,要不是這奸商騙她藥方搶走銀票,她的蘇記藥鋪早就重新開張了。
僵持半晌,蘇芷香挺起腰杆跟他對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她邁著小碎步跑到床邊,想跟他商量和平解決。商陸體內的痛楚還未緩解,見她猴急地奔向他,雙手握拳強撐著坐起來,側身躲避她的靠近,但他還沒穩住身形,忽覺眼前發黑,有氣無力地拽住羅帳。
“你別動,快躺下。”蘇芷香踏步上前扶住商陸,怕他吐血趕緊按回床上。這家夥逞什麽能,失血過多,不暈才怪,真會給人找麻煩。
“你昏睡整晚體力不支,別慌,我不著急,等你慢慢來。”蘇芷香“體貼”地安慰他,卻感覺他身體抖得更厲害。
說時遲那時快,他寬大的手掌緊緊攥住她纖細手腕,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不知廉恥……”商陸眼底怒氣翻滾,緊繃著雙唇隱忍不發。他疲憊的喘息聲近在耳邊,垂落在她眼前的長發殘留著血腥氣。
蘇芷香被他罵楞了,昨晚要不是他緊抓不放,非跟她磋磨嘴上功夫,她早就跑出漳州了,怎就不知廉恥了?
“你在跟我裝傻?”蘇芷香憤憤不平地指著嘴上的傷口,“看,被你咬破的。”
商陸洇紅的眼尾漠然瞥過她唇瓣,冷哼了聲:“妄想!”
他急於證明她在撒謊,灼燙的掌心撫上她腰際,摸半天沒摸到地方,慌得手腕發顫。
“你亂摸什麽?真不要臉!”蘇芷香惱怒地拍開那雙手,尖銳的聲音刺得他麵紅耳赤,不知羞的女子對他百般折辱,竟敢賊喊捉賊誣陷於他?
“你的荷包!我都看見了,你鬼鬼祟祟往裏麵裝藥。”他此時意識不清,必定是被她下了動情藥。
“我哪有藥……”蘇芷香恍然大悟,難怪他一臉貞潔烈夫的模樣,敢情是把她當成自薦枕席的狂花浪女?呸,簡直比罵作小偷更侮辱人!
他到底有多少不堪回首的豔遇,竟以為別人下藥也要得到他?
沒錯,她是擅長下藥,但也舍不得浪費在他身上!回想他昨晚欲念暴漲的樣子,確實像被催了情,莫非他中的毒還有這藥效?
慢著,就算他有錯覺,怎麽連她是誰都記不得?雖說過往的經曆不太愉快,但她天生貌美非比尋常,不至於這麽容易被遺忘吧。
難不成,他腦子真被毒壞了?
“你說的是這個?”蘇芷香扯開荷包上的萬斤結,她打結的手法連小偷都得琢磨半天,商陸摸到天黑也不可能解開。
“你不相信,我倒出來給你看看。”她不客氣地把他推開,起身倒出荷包裏的金銀首飾,銅板不多,也不至於被懷疑攜款私逃。
“藥都被你用光了!”商陸痛恨的目光淩厲如刀,好歹毒的女子,難怪他全身無力神誌不清。
蘇芷香張了張嘴,額頭兩側又開始疼了,這家夥榆木腦袋認死理,她看起來就那麽欲壑難平?
“你……真不認得我?”蘇芷香看他厭惡地蹙起眉,眼裏的困惑不像是裝出來的。
太不可思議了,蘇芷香捂住狂跳的心房,難以置信地顫聲追問:“我們在柏州出生入死,過往種種,你全都忘了?”
商陸隻覺得心神混亂,煩躁地搖頭道:“就算你費盡心機把我拐到柏州,也休想對我為所欲為。”
蘇芷香看他寧死不屈別過臉,語氣越發迫切:“不是……這是你家,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胡言亂語。”商陸嘴上不滿地嗬斥,皺眉打量起張燈結彩的婚房,當他的目光落在燃燒殆盡的紅燭蠟上,眼底的疑惑逐漸加深。
他對這屋裏的擺設有印象,那對鎏金掐絲琺琅燭台,是祖父出高價買來的,說要留給他布置婚房。
可是,他不記得自己何時拜堂洞房,更不可能跟素不相識的女子成親。
“相公,你還沒想起來?”她這聲“相公”叫得商陸渾身竄起雞皮疙瘩,原本還想說服自己身陷騙局,此時腦子裏隻剩一片空白。
蘇芷香激動得雙手哆嗦,撿起床褥上一件件首飾在他眼前晃動:“昨晚你搞得太激烈,鳳冠都被折騰散了,我收起來想等日後方便,讓你陪我去修呢。”
“不、不是這樣……”商陸絕望地閉了下眼,努力回想自己激烈的樣子,感覺荒謬至極。
這短暫的自我懷疑,卻讓蘇芷香無比確定,那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狡猾奸詐背信棄義的商安堂少東家,真把她給忘了!
蘇芷香的嘴角不知不覺咧到耳根,心裏樂得狂放煙花,但她隨即想到,如今“柳青黛”是深愛商陸的癡情人妻,相公都忘情棄愛了,她哪能笑得出來?
她應該哭啊,哭訴商陸薄情寡義,痛惜自己滿腔深情空餘恨,不哭到他懺悔認錯,那都不算完。
蘇芷香低頭掩飾眼底的狂喜,狠掐大腿擠出一滴辛酸淚,可憐兮兮地哽咽道:“相公說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浮世萬千,惟願與妾身相糯以沫,比冀雙飛……”
她絞盡腦汁回想看過的話本句子,商陸聽到前半段還在糾結掙紮,後來就瞬間清醒了。
“你想說的是,相濡以沫,比翼雙飛?”這女子連話都講不清楚,他怎麽可能與她共度朝暮?
蘇芷香吃過沒讀書的虧,自然不敢跟他爭辯,虛張聲勢地拔高嗓門:“不管怎樣,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休想對我始亂終棄。”
“你……”商陸急得氣血上湧,垂眸瞥見她敞開的衣領,心煩意亂地跳下床,“你先把衣服穿好。”
蘇芷香望著商陸繃直的背影,慢騰騰地整理被他揉皺的衣衫,他不記得自己有個妻子,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雖然他把過去忘得一幹二淨,記不清自己做過多少缺德事,但隻要過了新婚之夜,她就有機會救出曲綏英,還有可能討回她的損失。
當初商家送到柏州九十六抬彩禮,轟動全城,柳家至少也得陪嫁一半吧?她不貪心,隨便挑幾件嫁妝,回本就行。
事已至此,蘇芷香不想揪住仇恨不放,就盼著一切回歸原位。她和家人團聚重開藥鋪,他去找他的柳小姐,從此互不打擾,今生不複相見。
“相公,妾身穿好了。”蘇芷香抽抽搭搭走到他身後,像是還沉浸在被夫君遺忘的痛苦中。
商陸背對她,沉聲質問:“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你一字一句跟我說清楚。”
好啊,她從昨晚到現在快被冤枉死了,老爺子不許她說實話,這孫子卻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昨晚之事,府上有人添油加醋編排相公,汙言穢語不堪入耳……相公,且隨我來。”蘇芷香扭著細腰踉蹌走向淨房,弱不禁風的身影像被摧殘已久,“你看,這都是你的血。”
她緊蹙柳眉不敢看木盆裏的染血被褥,低頭指著自己的唇,聲如蚊呐:“還有我的。”
商陸見她羞澀臉紅的模樣,眼角猛地抽搐,隻是她唇瓣上的傷痕確實令人在意,他又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女子麵容姣好,看起來溫婉可人,若不是以這種衣衫不整的方式見麵,或許他能接受與她相處……商陸眨下眼慌忙搖頭,女子美貌最易惑人,他絕非膚淺的好色之輩。
縱使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素不相識的一對男女,連彼此習性都不了解,憑什麽能做到此生不渝?就算商家祖輩都是這樣過來的,他也不願向愚昧世俗屈服。
不是門當戶對就能結為夫妻,締結連理關乎一生幸福,倘若兩個人毫無感情就成親,這不僅是輕視自己,更是辜負他人。
“休再胡言,我不可能對你做那種事……”話沒說完,商陸忽覺頭暈目脹,那種絞碎腦髓直鑽顱骨的疼痛,讓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隱藏在腦海深處的畫麵,從支離破碎逐漸拚接完整,他眼前浮現出桂花飄散的月夜,蘇芷香身穿紅衣斜坐在窗台上,她想要逃,他卻緊抓不放,她張開嘴艱難喘息,他竟像頭餓狼猛撲啃咬……
強烈的頭痛漸漸緩解,商陸再次看向蘇芷香唇瓣上的血痕,像染上一抹妖豔火光,在暗夜中綻開紅蕊。
他真對她做過那種事?商陸頓覺臉頰火辣辣的,像被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他不能輕易被蒙騙!既然他沒被下動情藥,就不至於失控越矩,即使他意識不清與這女子拜了堂,也不可能主動跟她親近。(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