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郎君那般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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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靈與風一刀打了一個賭!

    雖然誰也沒有提賭注,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這一次打賭的結果其實關係著程靈在黑蟲寨這一夥人心中的地位,往後是被無限拔高,獲得大家真正的尊重?還是——

    還是說,大家雖然迫於武力威脅,也迫於戚黑石的命令,表麵上對程靈臣服了,可內心,卻又還各有一筆賬,並不能真正的心悅誠服。

    這一夜,程靈在離開黑蟲寨之前,是這樣對戚黑石說的:

    “南麵峭壁,修築繩梯與掛籃的錢物,我都會提供。道路修好後,由你們黑蟲寨出麵,建立一個商隊,一方麵收購村中各類山貨與藥材,一方麵通過大庸河,運往雍州城進行買賣。”

    是的,程靈將黑蟲寨今後的道路定位好了。

    她要將黑蟲寨變成一個商隊,黑蟲寨中的成員,既有武力,又無牽掛,豈非正是走南闖北,運行商隊的最好人選?

    從這裏說,程靈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勸課農桑,她卻是將山裏的寨民變成自己的私人部屬了。

    又比如說修築繩梯,建立貨運通道。這雖然不是正經修路,但也是在建立交通要道。

    這方麵的錢物消耗,程靈如果上報府衙,也是可以從府衙撥款的。

    她卻偏要自掏腰包,那就是化公為私,將這一條路從表麵上變成“黑蟲寨的路”,實際上卻變成了她程靈“自己的路”。

    戚黑石隻是眼界有限,但他卻不傻,程靈這樣一說,他就聽懂了。

    “是,郎君!”戚黑石回答得特別有力。

    程靈的私心非但沒使戚黑石感到失望,反而令他產生了一種從內而外的振奮。

    他更進一步地深刻認識到,今日臨時起意做下的這個決定,或許將是自己這一生落魄的最大轉折點。

    程靈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戚山村,她小憩了片刻。

    不久後,太陽將要升起了,程靈便又在太陽將出未出,晨霧彌漫的時候離開房間,來到了後山那片平坡,再次站起了太極樁,吸取太陽能量。

    站樁這個事情,隻要有時間,程靈是從不懈怠的。

    就算很忙,沒有時間,程靈往往也會想辦法擠出時間。飯可以一天一吃,功卻不可一日不練。

    站樁五遍之後,晨霧漸漸稀薄起來。

    朝陽的金光從青空之上灑下,鋪遍這群山蒼翠,在稀薄的晨霧間騰起一片金色的氤氳,隻見那山下茅屋炊煙,雞鳴犬吠,一幅生動的山村圖畫,便再次在程靈麵前徐徐展開。

    倘或這世間沒有窮困,隻有如畫一般的田園風光,那該有多好?

    程靈左手拎著一隻肥美的灰兔子,右手拎著一隻長尾豔麗的高冠野雞,漫步下山,回到王三花家。

    走進那虛掩的籬笆門,隻見屋子一側,一身灰布衫裙的雲娘一手端簸箕,一手灑野菜,已經是在喂雞了。

    母雞踏著步子,咯咯咯地追逐著野菜落地的方向。

    雲娘轉過頭,一眼見到程靈手拎野兔與野雞走進門來,卻是驚聲道:“你、你這是上山去打獵了?”

    野兔野雞是程靈在回來的時候隨手獵的,她便應了聲,道:“是,會收拾嗎?”

    卻不料雲娘並沒有要收拾這野物的意思,反而驚慌說:“不,不成,那山上的東西怎麽能打呢?會觸怒山神的!”

    這一句“觸怒山神”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廚房裏燒火做早飯的王三花就跑了出來,她看著程靈手上的野雞和野兔,頓時也是一聲“哎喲”。

    就在程靈以為她也要抗拒這兩個野物時,卻不料王三花先是一驚,繼而麵露喜意。

    不,準確地說,王三花臉上的表情“喜”得有些扭曲。

    她一邊喜,一邊怒,歡喜中帶著暢快的恨意,表情之複雜,言語竟難以描述。

    程靈要不是親眼所見,都難以想象有人的表情可以古怪成這樣。

    “程郎君上山打獵了?”王三花先問了一句,然後眼睛裏淚花兒就冒出來了,她又哭又笑,“打獵好,打獵好,嗬嗬嗬,哈哈哈……”

    笑又不似笑,笑聲倒比哭聲還難聽。

    最後,程靈手上的兔子和野雞被王三花拎走了,她說:“程郎君,不瞞你說,你要是獵一頭狼,我鐵定是不敢收的。但這兔子和野雞,我還真敢殺來吃!”

    拎著野雞兔子路過雲娘時,王三花又瞪她一眼,沒好氣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到灶房來幫忙?”

    雲娘就愣愣地放下手裏的野菜,連忙跟上去了。

    留下程靈在院子裏,耳朵輕動,這小院中的各種動靜便全數收入了程靈耳中。

    一大清早,這個家的頂梁柱張得柱就扛著鋤頭上田裏幹農活去了,張老太太在自己屋子裏縫補衣裳。

    王三花的小兒子張草根也早早出了門,總之程靈雖然起得極早,但這個農家小院中,也沒有一個睡懶覺的。

    時下的農人多半都習慣一日兩餐,幹完農活再回家吃早飯,那是應有之意,倒不奇怪。

    程靈就聽著灶房裏,王三花與雲娘的談話。

    倒不是有意偷聽,但程靈的耳力足夠好,而她們的聲音又……咳,她們提到了她,那就淺聽一下吧。

    王三花先說:“雲丫頭,你心裏是不是恨極了大伯娘?”

    雲娘慌忙道:“沒有,大伯娘,雲娘不敢!”

    王三花哼一聲:“你是不敢,你要是敢,大伯娘知道,你一準得怨我!哼,年紀輕,不知道天高地厚,盡想些有的沒的,當那有情能吃飽飯呢?傻子、傻子也……”

    話沒說完,想到原先侄女被塞入花轎時哭得那麽淒慘,王三花到底沒好意思說出那一句“傻子也沒什麽不好”。

    但王三花還是沒好氣,又道:“那外頭的小郎君,那個程郎君,生得又俊俏,人又有本事,看那穿衣打扮,家底兒指定不弱,你對他,不會是有什麽想法吧?”

    外頭的俊俏小郎君程靈:……

    雲娘好險沒跳起來,先抬高聲音喊了一句:“大伯娘!”

    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羞臊萬分,壓低聲音道:“大伯娘,你說什麽胡話呢!我、我是那等人嗎?我便是不嫁風哥,那也不能……”

    “好哇!”王三花頓時抓住了她的話頭,“你果然還惦記著那個風片子呢!”

    雲娘:……

    外頭的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