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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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熱鬧長街形成鮮明對比,五月天了,這條小巷子依舊陰暗森冷。

    老憨駝半天才搭理,“小哥兒終於想起我了?”

    沈初夏仿若沒聽到他譏笑,自顧坐到他對麵,“沒能進到大理寺,不過我爹給我帶話了,他沒勾結反賊。”

    “你這意思是成了?”

    沈初夏微微一笑,“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覺得我是成了還是敗了。”

    目光相遇,二人對峙。

    老憨駝一雙耷皮眼幾乎蓋住了渾濁眼珠,隻餘一條眼縫看人,像一隻躲在暗處的老鬼一般,滲人的很。

    沈初夏年少幹淨純澈,如一縷清風吹進陰暗森然的巷子,巷子像是被打開了一條通往陽光的小路。

    “我爹的朋友、同僚關係很簡單,除去禮部辦公和一般應酬之外,幾乎宅在家裏教導他的庶子,他到底為何被大理寺抓進去?”

    老憨駝嘲笑“我這裏可都是下九流的消息,沒關於你爹的。”

    “連你這裏都沒有關於我爹的消息,那更說明了我爹沒勾結反賊。”

    “可他被抓進去的罪名就是勾結反賊。”

    “勾結楚王?”

    “勾結那個王,又有什麽區別?”老憨駝冷笑。

    沈初夏快瘋了,轉了一圈,又轉了回來“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老憨駝悠悠來了一句“聽說大理寺大獄裏勾結反賊的罪名基本都定了,隻等攝政王回來一聲令下就斬人。”

    “既然是反賊,都會誅連,最少的牽連都有直係親戚,為何大理寺沒抓我們家,難道大理寺不知道我們進京?”

    “你說呢?”

    沈初夏在京城如此明目張膽的騙錢、賺錢,怎麽可能沒人知道“你的意思是……”

    老憨駝嘿笑一聲,低頭紮紙人。

    沈初夏沉默抿嘴。

    從老憨駝那裏出來,沈初夏解散幾人組。

    “為什麽呀?”小兔子剛償到甜頭,還準備大幹一場呢,結果讓他最近都不要來找她。

    “是啊,夏兒。”元韶安也納悶。

    沈初夏並沒有回答,隻是說“你們先呆在家裏不要亂跑。”

    “那你呢?”元韶安擔心的問。

    沈初夏抬眼,望向遠方,“我去找個人。”

    “誰?”幾人異口同聲的問。

    沈初夏也沒告訴他們,他帶著胖哥等了幾天才攔到吏部侍郎——耿啟儒。

    “小哥兒找我?”

    “是,大人,小民請你喝杯茶,不知大人可否方便?”

    耿啟儒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點頭同意,不過地址是他選的,一看就是消費不菲的地方。

    沈初夏肉疼口袋銀子。

    耿啟儒瞄了眼小哥兒,不動聲色,“小哥兒有什麽事說吧。”

    沈初夏連忙叩首行禮,“小民是前禮部員外郎長女——沈初夏。”

    耿啟儒波瀾不驚,他早已讓人打聽,不打聽不要緊,一打聽還真驚了一下,小哥兒直接變成小娘子,還是個讓季翀特別對待的小娘子。

    “原來是前沈大人長女。”

    “大人,民女父親是被冤枉的,他沒有勾結反賊。”

    “證據呢?”耿啟儒麵帶三分笑意,“再說,我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沈小娘子來找我,是不是找錯人了?”

    “可大人是管官員的官呀!”沈初夏一派年少天真的表情,“你的官員明明沒有犯錯,卻被抓了,你不該為他主張嗎?”

    “哈哈……”耿啟儒仰頭大笑。

    “還請大人為家父做主。”

    耿啟儒止笑,搖頭,“恕本官無能為力,還請沈小娘子找別人。”

    “大人,我該找誰呢?”

    耿啟儒雙眉微動,“刑部、大理寺,你都可以找。”

    “大人,那刑部、大理寺哪位官員主管我爹之事呢?”

    耿啟儒眉頭微凝,這小娘子不會真去找刑部、大理寺吧,季翀讓抓的人,找誰都沒用。

    他要不要提醒一下?

    “這……大理寺大獄關了那麽多勾結反賊官員,本官還真不知前沈大人的案子歸誰主官。”思量之後,耿啟儒沒幫。

    意料之中,一個大人物憑什麽幫她這個連銀子都拿不出的小螻蟻,沈初夏隻是試探他的口氣,想從中找點門路。

    “大人,像我爹這樣的人,一般主審是什麽樣的人?”

    “這個……”變相打聽,耿啟儒是官場老將怎麽會聽不出,感覺有點好笑,可是口風該緊還得緊,啥也不能透露。

    “好像有點為難大人哈!”又沒翹到話。

    “沈小娘子救父心切,本官能理解,可這是朝庭大事,本官也無能為力。”

    “多謝大人!”他能與她坐下說幾句,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

    “小娘子客氣了。”耿啟儒起身,“喝茶的銀子我已經結了。”

    “那怎麽好意思,大人——”沈初夏起身,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耿啟儒擺擺手離開了。

    沈初夏望了眼他桌前動都沒有動的茶水,低頭吐口氣,坐下,把桌上所有茶水都喝了,不喝白不喝。

    打個飽嗝,心情沉重的離開,證據,她該怎麽取證沈錦霖無罪?

    “沈小娘子……”

    是在叫她嗎?沈初夏茫然抬眼。

    目光與某人相遇。

    “公……殿下,怎麽是你?”沈初夏像隻溺水的小貓找到了浮木,一臉驚喜。

    木通翻了個白眼,明明是他喊人,咋目光就盯主人身上,這世上沒有一個女人不想攀附主人。

    季翀負手而立,雅黑錦袍,鑲金滾銀,暗織纏枝蓮在袍角若隱若現,他的視線與沈初夏交匯,夏日茶樓走廊裏,靜謐而富有詩意,他墨色深瞳隱在半暗半明的光線裏,矜貴涼薄,令人望而卻腳。

    沈初夏熱絡之情嘩嘩往下降,收斂隨意,規規矩矩上前行禮,“民女見過殿下!”

    季翀轉身。

    沈初夏怎麽可能放棄這個絕好機會,伸手就拉他,“殿下——”

    季翀低頭,看向她。

    隨著目光向下,白晳小手正扯著他一小撮衣袍。

    幾日不見,她修長秀氣的手似乎不那麽粗糙了,指甲是淡淡的粉,柔和而光澤,十指尖如筍。

    他的目光觸向她。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縮一下。

    明明嬌弱無力,可他的衣袍卻被她攢的很緊、抓的很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滿滿的依賴感。

    “殿下,你要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