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過招開始(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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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科考結束,京城恢複了往日的繁華。
沈得誌回到藏書館做事,沈初夏帶著兩個小丫頭出來閑逛,當然,還是一如繼往的少年裝扮,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沈初初夏突然意識到自從胖哥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難道他以後再也不回京城了嗎?
一邊走,一邊逛,沈初夏並沒注意到人群被人故意擁擠,等到她被撞到時,已經被茴香護住了,細辛朝撞主人的男子瞪了眼,“怎麽走路的。”
“老子就是這樣走路的。”中年禿頭男故意掏鼻屎,一臉惡心樣。
沈初夏沒被他吸引過去,她正暗暗驚奇,茴香好像有身手,季翀給她配了一個貼身護衛?就在她想看看茴香身手究竟有多好時。
她出手了。
一個胳膊一掄,胖胖的中年禿頭男被她摜了個狗啃屎,見禿頭男失敗,邊上突然湧上幾個漢子群攻而上,茴香一對五,像是扔稻草人似的,根本不費力。
沈初夏沒心情看打架,她留意四周,人群越來越擁擠,她能感覺到有人想趁機捋她,或者殺了她。
細辛緊緊的護著主人,散在人群中的暗衛暗暗的架著想搞錯的各式人等排擠湧上來的人群。
等五個男人被茴香解決時,湧擠的人群也散開了。
沈初夏暗暗鬆口氣,餘光中,街道遠處巷子口,黃齙牙的身影一掠而過,想起上次州橋上的婦人跳河計,她明白了,剛才中年禿頭男定然是他派來故意尋滋打架打。
沒想到這個渣渣還敢搞事,要不是有更重用的事,沈初夏就上去抓住他臭打一頓。
人群散去,沈初夏找了個清靜的地方,雙手環抱,看著兩個丫頭,“是我問,還是你們說?”
細辛望了眼茴香。
茴香跟以前一樣木納不善言辭。
細辛隻好開口,“我從小被殿下的奶嬤嬤買來,被她嚴格訓練,將來會放在王妃院做一等大丫頭,茴香從小被殿下的管事買來,也被他嚴格訓練身手功夫,將來會成為王妃的貼身護衛。”
將來?王妃……?
沈初夏的心裏壓力陡大,卻脫口而問,“你們殿下都二十八了,還會娶王妃嗎?”
“……”細辛與茴香一愣,相視一眼,沒敢回答。
沈初夏籲口氣,抬起手拂道,“那你們趕緊回攝政王府吧。”王妃的丫頭,她可用不起。
“小娘子,是不是奴婢做的不夠好,哪裏不好,你講,奴婢改,千萬別讓奴婢回去,回去奴婢就廢了,會被發賣的。”
“不會吧,精心培養你們,會說廢就廢?”沈初夏不相信。
細辛肯定的點頭,“是的,小娘子,既然殿下把奴婢拔給你,那奴婢以後也不會成為王妃的丫頭婆子了。”
沈初夏撫著額頭頭疼,留還是不留?
最後,她還是留下了兩個丫頭,實際上,對於這兩個丫頭,她是極滿意的,一個會打理,一個會打架,對於她來說,簡直不要太好喲,簡直就是最好的助理。
所有人,包括剛才的丫頭細辛都不小心流露出沈初夏不會成為王妃。
這是事實,很現實,就算沈錦霖未蹲大獄,從五品的女兒,幾乎也不可能成為攝政王王妃的人選,如果有可能,會成為妾氏,最多一個側妃的名份。
沈初夏從未想過,所以對丫頭的話根本沒注意,季翀這麽地道,那就通過門客的身份還了這份大人情唄。
“沈小娘子……”
有人叫,沈初夏尋著聲音望過去,“張大哥——”
張斐然站在街邊,一身月白素袍,束發木簪,清瘦瞿長,一臉溫和的笑看著她,“站在這裏做什麽?”似有些無奈的口氣。
沈初夏連忙環顧四周,一個僻靜的街角,牆角有青苔,地上灰蒙蒙的,看起來有些破舊,與街道上的熱鬧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趕緊跳出來,小跑到他麵前,“是不是在家裏緊張的看不下書,出來走走?”
“還真被你猜對了。”張斐然沒有否認。
“那就去文人堂啊,跟大家討論討論考題、策論,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沈初夏笑靨如花。
張斐然搖頭,“舉子們有舉子們的思想,可是考卷文章往往受主考官喜好的影響,我們認為的好文章並不定能取得好名次。”
那倒是,就像現代高卷作文一樣,根本不像數理化一樣有標準答案,確實難以估分。
“我去古記茶樓喝茶,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張斐然轉身與她肩並肩一起去茶樓。
兩人走在鋪子陰涼下,西邊的斜陽如火如荼,變幻莫測,如一幅壯麗的緞錦,美如畫卷。
街角拐彎處,停了一輛黑色的馬車,車窗簾布在指尖跌落。
細辛與茴香看到了,想提醒前麵走的主人,二人正聊的歡,小娘子不時的傳出愉快的笑聲,她們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提醒,眼看著馬車轉頭消失在街角。
木通與枳實相看一眼,迅速跟上了馬車。
坐到茶樓裏,滿耳都是關於科舉的議論。
“聽說這次還是用抓鬮的形式定批閱官,而且試卷已經運離京城到一個秘密的地點,抓到鬮的批閱官員會被蒙眼帶到秘密地點,以一人批閱一個監閱的形式進行。”
“這樣就沒有受賭的機會了吧。”
“難說……”有人搖頭,“隻能說大大的減少,但是要杜絕怕是沒有可能。”
“也是……”
“……”
沈張二人收回目光,相視一笑。
張斐然道,“總比以前好吧。”
“肯定的,絕對是不可能的,隻能盡量公平。”
張斐然點頭,“聽說要半個月後才能張榜公示。”
“要這麽長時間。”
一道又一道,都是嚴謹而又慎重的國之重事,不可能隨意就張榜出來。
舉子們等待的半個月裏,沈初夏好像閑得發黴,有時去文人堂與聚眾的學子們一起聊天,有時去茶樓有時去瓦市。
“好像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隨從回稟國舅爺。
高忱勾嘴,“她這些手段也隻能迷惑一般對手。”
“那是,咱們爺豈是她能迷惑得了的。”
細細長長的丹鳳眼迸出雀躍的光芒,“去南方查的人讓他們查仔細了,不要給我漏掉任何蛛絲馬跡。”
“是,爺,小的馬上飛馬快書。”
高忱抬抬手。
小侍衛連忙跑了。
門口,丫頭傳話,“世子爺,老太師傳見。”
“知道了。”
丫頭退了。
高忱理理衣領起身去了老子書房。
書房除了高老太師,並無旁人。
“這次怎麽樣?”他問兒子。
高忱道,“隻收了幾顆南珠。”
高老太師氣的捶桌,“油水都被姓季的撈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高家怕是連口飯都吃不到了。”
高忱低著頭,並沒有吭聲。
“忱兒……”
高忱抬頭。
“趕緊給他使絆子。”
“是,父親。”
前淑妃嬰雅的人過來找她,青鸞並不意外。
墨蘭把她從繡坊裏叫出來,“一個月幾錢銀子?”
青鸞麵色淡淡,“不管幾錢銀子,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墨蘭譏笑,“你還知道是自己的選擇,你要是跟著夫人,那需要跟一個下三濫出來拋頭露麵。”
青鸞抬眼,她正下昂著下巴,明明一身灰白道服,卻是一副錦衣華服的樣子,讓人看了可笑。
“我不喜歡道觀,清茶淡飯,比我現在的日子還不如。”
“你……”墨蘭被堵得瞪眼,“這隻是暫時的。”
青鸞不以為意。
墨蘭氣她不信,不擇口“夫人是皇上的親娘,將來肯定要成為至尊皇太後。”
青鸞淡淡的看向她,“皇宮裏,太皇太後、皇太後樣樣不缺。”
“你……”墨蘭再次被她堵了嘴,來時的高傲盛氣被磨沒了,氣急道,“夫人看你可憐,體恤你,讓你到她身邊伺候,一個月五兩銀子。”
青鸞扯扯嘴角,“多謝夫人美意,可是我還是不喜歡道觀的生活。”
“不在道觀,就在京裏。”
青鸞眉一動。
墨蘭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看了看四周,“告訴你也沒事,你是自己人,明天就來,就在……”說完之後,她朝四周看看,沒人,輕手輕腳離開了。
青鸞譏笑,回頭繼續進繡坊幹活。
晚上回家,破舊的小房子裏,婆婆與男人正在吵架,見她回來也沒停,周圍鄰居們竊竊私語,“這麽漂亮的女人嫁給這泡屎,算是糟蹋了。”
夜色來臨,小院子裏的吵架聲終於消停了。
關上門,正堂裏,老婦人正給青鸞端洗腳水,男人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
“夫人,小的剛才去問大人了,他說讓你放心。”
青鸞早就不是白日裏一副受氣小婦人的模樣,她胳膊放在椅扶手上,神情嚴肅,目光端穆,“還是叫他小心謹慎。”
“是,夫人。”粗魯漢子溫馴的像個奴才。
過兩天就是科考揭榜的日子,沈初夏再一次來到文人堂,裏麵仍舊聚集了很多考子,他們看到她來,個個自動讓出一條道。
“沈小哥,今天你又看了什麽書跟我們討論?”
沈初夏笑道,“今天沒看書,做了些冰薄荷茶給你們。”身後,張家兩個小夥計抬了一桶薄茶茶。
“又給我們降火啊”
“是啊,還有兩天就放榜,不能讓我們嘴裏生泡去看自己的名次啊。”
“沈小哥果然是小娘子,想的就是周道。”魏星辰齜著一口白牙上前,望向她的眼裏全都是小星生。
呃……這家夥怎麽來了。
“你爺爺是主考管,你還敢來,就不怕被大夥吃了?”沈初夏故意忽略他閃閃的目光。
眾人大笑,“我們早已吃過他一拔,可惜他是石頭啃不動。”
“雖然我爺爺是主考官,可我什麽都不知道,跟大家一樣,為了避嫌,我租房在外,而我爺爺住在署衙裏,我們三個月沒見沒聯係了。”
眾人笑著沉默。
有人相信。
有人不以為然。
魏星辰又道,“如果我能取得名次,我會跟我爺爺說放棄,等到我爺爺不是主考官的時候再重新考。”
眾人一陣抽氣聲。
“要是你爺爺一直是主考官呢?”有人突然問。
魏星辰目光從沈初夏身上收回,仍舊一口白牙笑道,“不會,如果真是,那我就一輩子不進仕途,做個閑雲野鶴遊遍大魏朝的山山水水。”
眾人又是一陣抽氣聲。
能來文人堂的舉子,大部分是沒門路可走的寒門子弟,他們一直聚集在這裏,就是希望能打聽到一些關於科考的消息。
魏星晨家族富庶,有錢財支持他閑雲野鶴,可他們不行,他們得進仕途為自己掙前程掙錢途。
沈初夏笑笑,目光掃過站在角落的一個舉子,他麵帶笑意聽眾人閑聊,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他並不知道,一場陽謀陰謀正等著他,也不知道陽謀陰謀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沈小哥被魏公子約走後,眾人仍舊在閑聊,他見沒什麽消息可打探出了文人堂,準備去藏書房間找點書看。
正準備下樓的沈夥計看到他,笑道,“李公子,我爺爺看了你書的注解,想見見你,方便嗎?”
“這……”李家寶性格內向,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
沈夥計像是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再過幾日,我們就搬離京城了。”
“這……”再不去,好像說不過去,李家寶點點頭,“好。”
沈夥計笑道,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說完,他轉頭對掌事說道,“秦掌事,今天晚上我請一會假,早點下班。”
秦掌事當然不會對主人朋友的堂哥苛刻,笑道,“行,沒事。”
沈得誌便帶著李家寶出了藏書鋪子去了他們的家,一邊走一邊聊,“李公子,你是哪裏人?”
“臨安人。”
沈得誌笑道,“那可是個好地方,山光水色、田園風光,應有盡有啊。”
“還……還行吧。”
“聽說你們家很富庶是吧?”
前一句,李家寶挺愛聽,後一句,就算不善於表達的他臉色也沉了下來,原來這個人對他這麽好,是想貪他的財呀。
他不知覺的望向身後,兩個書僮穿得錦衣華緞晃人眼。
沈得意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暗暗偷笑,主人穿粗布袍子,書僮穿錦衣華服,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你對這次考試的策論有什麽見解?”
李家寶明顯不想說,敷衍了兩句,“跟大家差不多。”
沈得意沒問到也沒有強求讓他講,沒一會兒便到了家門口,沈明熙又招了幫孩子正在玩打仗的遊戲,看到沈得誌,蹬蹬跑過來,從上到下打量了李家寶。
不知為何,李家寶被他看得心慌,渾身不自在。
沈得誌已經習慣了二叔的寶貝兒子囂張奪人的氣勢,“熙兒,爺爺在哪裏?”
“在走廊裏跟自己下棋。”
“李公子,請——”他伸作請。
李家寶跟逃一般溜進了院子。
沈明熙聳聳肩,“鄉下人,沒見過世麵。”
沈得誌笑道,“別亂說,他家是臨安城富豪,有錢的很。”
“就是,我們公子家有錢的很。”兩個書僮不滿的附合。
“有錢沒錢我不知道,不過沒規矩是真的。”沈明熙翻個白眼,繼續跟小夥伴玩打仗去了。
兩個小僮被他懟的啞口無言。
沈老爺子真的很欣賞李家寶,“文才真是好,就是性格……要是以後進入仕途,怕是要被搓磨很久才能適應。”
等他走後,老爺子對著沈得誌評價。
像是反應過來,“你怎麽把人帶回家了?”
沈得誌一臉無奈,“夏兒讓我帶回來的。”
沈老爺子就不再多問了,“是個好苗子,要是魏大儒等人有眼光,名次不會低。”他看向滿紙注解的‘論語’短短幾頁,被他注出了一本書的感覺,非常有見地。
沈得誌笑道,“這就爺爺為何喜歡夏兒的原因,她一次看到我撿到的書也是同樣驚為天人。”
沈老爺子神奇“夏兒也被他的論語注解吸引了?”
沈得誌點頭,“是。”而且……
沈得誌不敢多想了,不知道這個夏季將會有怎樣的暴風驟雨。
張榜前夜,攝政王府燈火通明,一片忙碌,批閱過後的卷子全部到了攝政王的桌上,八位審閱卷子的官員也站在他的大書桌前。
押卷官當著八位官員的麵打開了被封上的卷子,季翀一份一份的拿,看完一個就問一個,“這是誰批閱的卷子?”
八位批閱官員齊齊看,然後認出自己筆跡的官員就上前,“是臣——”
“說說為何給他甲等的原因?”
批閱一愣,隨即明白了,這是怕等級與卷的質量不符,攝政王一個一個的過審。
季翀抬眼,目光中寫滿要是敢糊弄本王,砍頭不赦。一時之間,八位批閱官員都明白了,個個兩腿發軟,明明冰塊充足的房間涼爽宜人,他們卻都汗流浹背。
“是是……”第一個批閱官抹了把汗,“這篇策論中提到了江南的水患,並且有切實可行解決的方案,臣認為這是實務官員應當具備的素質。”
季翀露出讚賞的目光。
這是他的官員,懂他的心思。
他又拿起一份,快速掃了眼,“這是誰閱的卷……”他把卷子朝向八位主考官。
“是……是微臣……”白大人是高老太師的官員。
季翀冷嗤一聲,“白大人,這卷子你能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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