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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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車在坑窪的山路上顛得厲害,張巍緊緊抓著方向盤。車燈晃悠悠的,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路,周圍的黑像是潑翻的墨,濃得看不清遠處。路兩旁的樹長得歪歪扭扭,樹枝亂蓬蓬地戳向天上,車燈掃過去,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看著有點嚇人。
    “還有多久到飛崖口?”李弋問,眼睛盯著前麵被車輪碾得嘎吱響的碎石路。儀表盤上的油量指針穩穩指著二分之一的位置——出發前她悄悄用空間將油箱加滿了,因為有一部分是崎嶇的山路,100多裏的路程油箱就已經消耗了大半。
    張巍扒著駕駛位的窗戶往外探,山風“呼呼”灌進來,帶著股潮濕的泥土味兒。“快了快了,”他縮回頭,指著遠處模模糊糊的一道山梁,“過了那道梁就是飛崖口的入口。以前跟葉教授進山考察過,飛崖口有三塊大石頭並排立著,看著像老鷹張開翅膀似的,老遠就能認出來。”
    話剛說完,越野車“哐當”一聲猛地一震,右前輪“咕咚”陷進個土坑,車頭一下子歪到一邊。張巍趕緊踩刹車,車燈掃過坑邊的草叢,幾棵半人高的草突然動了——葉子又長又尖,跟鐮刀似的,正慢慢朝著車燈的方向轉過來。
    “壞了!是鋸齒草!”張巍臉“唰”地白了,“這草以前是瀕危植物,隻在高海拔山區有零星分布,誰知道病毒爆發後變異成這樣了!葉子邊上有倒刺,還會分泌神經毒素,劃一下就能讓人肌肉發麻!估計變異後,這草隻會更毒!”
    李弋沒說話,反手摸出腰上別著的匕首,推開車門就往下跳。腳剛落地,鋸齒草的葉子就“唰”地劈了過來,帶著股冷風。她往旁邊一躲,舉刀朝著最近的那棵砍過去,“哢嚓”一聲,綠色的汁兒濺了一褲腿,酸溜溜的味兒直往鼻子裏鑽。張巍也跟著下車,手忙腳亂從背包裏翻出個噴霧瓶——那是葉教授之前配製的植物驅逐劑,用來對付食人花的。這會兒張巍拿著它對著鋸齒草的根“滋滋”猛噴。
    “快上車!!”張巍喊得嗓子都劈了。沒想到噴霧對變異的鋸齒草竟然有一絲效果,鋸齒草的葉子瞬間萎靡,葉子卷吧卷吧縮回草叢裏。兩人趕緊鑽回車裏,張巍踩足油門,越野車“嗷嗷”叫著衝出了土坑,輪胎碾過幾棵沒來得及躲的鋸齒草,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葉教授以前總說,這些瀕危植物都是活化石,得小心保護著研究,”張巍喘著氣,手裏還攥著那瓶快空了的噴霧,“哪想到病毒一爆發全變了樣……冰晶蘭也是她重點關注的瀕危物種”
    李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冰晶蘭,葉初此行要找的瀕危植物樣本。她沒接話,隻看著車窗外的樹影“嗖嗖”往後退。
    過了大概兩個半小時,天色都已經泛青了,車燈突然照到三塊大石頭。它們立在山口,跟三座小房子似的,月光下黑黢黢的,看著挺嚇人。山口裏頭是條窄土路,剛夠一輛車開過去。李弋熄了火,跟張巍背起背包,打開頭燈,準備徒步往裏走。
    山路比想的難走多了。病毒爆發後的幾場大雨把原來的石階衝得稀爛,地上到處是滾下來的碎石子,還有纏成一團的藤蔓,稍不注意就會被絆倒。張巍走在前頭,頭燈的光在地上掃來掃去,突然停在一叢矮灌木前。
    “李弋,你看這個!”他蹲下去,撥開葉子,露出下麵一片赤色的小草,“是引路草!葉教授的考察隊以前就用這個標路線!隻有她知道怎麽用特殊營養液讓草變紅又不會傷害它們——她說這是給‘老朋友’做的標記,以後萬一回來還能認路。”
    李弋湊過去,手指頭輕輕碰了碰草葉。赤色的草叢顯示出一個箭頭的形狀,指著深山裏頭。她心裏越發激動起來——這是葉初留下的記號,她真的從這兒走過。
    兩人順著引路草的方向走了快一個小時,山路越來越陡,風也越來越涼。張巍突然停下腳步,頭燈照向右邊一片稍微平點的空地:“是林業站!”
    廢棄的林業站比想象中破。木頭屋頂塌了一半,牆上爬滿了綠苔,好幾間屋子的門窗都沒了,空蕩蕩的。空地上扔著幾個褪色的帳篷,有一個塌了半邊,門口還扔著個鏽得不成樣的樣本箱。
    李弋快步走過去,掀開帳篷上破了的帆布。裏麵的睡袋卷成一團,旁邊放著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她手有點抖,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字跡跳了出來——是葉初的字,看著秀氣,卻透著股勁兒。
    “5月12日,飛崖口。冰晶蘭樣本采到了,這小家夥果然藏得深,差點以為要空手而歸。不僅如此,我們還發現了另一種瀕危植物‘夜藤’,有意思,它就生長在冰晶蘭的旁邊。鷹嘴崖方向儀器有點怪,磁場老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地質活動影響。”
    “5月13日,鷹嘴崖下。冰晶蘭和夜藤的原生生長區周圍土壤有點特別,發黑發黏,試著取了點樣本。小王不小心拿手碰了碰黏液,手上起了紅疹子,讓他先在帳篷裏歇著,別亂碰別的。”
    “5月14日……”李弋的手指停住了,這頁隻寫了一半,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不對勁,夜藤好像有變化,以前它的藤蔓是軟的,現在怎麽硬得跟鐵絲似的?還往冰晶蘭那邊爬……磁場波動越來越大,它們好像在……”後麵的字被黑色的汙漬蓋住了,看不清寫了啥。
    “5月14日,就是病毒爆發前一天。”張巍的聲音有點發顫,“他們那時候肯定發現不對勁了——夜藤也是瀕危的,它的藤蔓最軟,從來不會主動纏繞別的植物……”
    李弋合上筆記本,眼睛掃過帳篷角落。那兒有個打翻的玻璃培養皿,裏麵還剩幾片透明的花瓣——是冰晶蘭,花瓣邊上泛著黑,跟筆記裏寫的“黑色黏液”一個色兒。
    “他們往鷹嘴崖去了。”李弋站起身,頭燈的光投向身後更高的山,那山在黑夜裏像個沉默的大影子,“筆記裏說鷹嘴崖有磁場異常……”
    “夜藤!”張巍突然想起來,“葉教授以前總對著它的標本歎氣,說這麽溫柔的植物要是滅絕了多可惜——現在聽這意思,它變異了?難道跟那黑色黏液有關?”
    他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嗷——”的悶吼,像是啥大動物在叫,又像是藤蔓摩擦石頭的“沙沙”聲,在山穀裏“嗡嗡”蕩開。李弋和張巍趕緊關掉頭燈,蹲在帳篷後麵,眼睛緊緊盯著鷹嘴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