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依舊在奔跑，不知跑了多久，終於，在一處矮山前停了下來。

    身後，再沒有箭矢破空而來，明棠緊緊捏在手裏的槍脫手而落，掉在了地上。

    “阿棠？”

    蘇辭下馬，卻見明棠身後，插著兩隻箭矢，一隻，正中心髒，鮮血染紅明棠整個後背。

    蘇辭將明棠抱下馬，任由失血過多已經沒有多餘力氣的明棠倒在自己懷裏。

    “我恐怕，不能再保護你了。”明棠氣息虛弱。

    “告訴我，你是誰？”蘇辭臉上，看不出喜怒，卻又像蘊含無限風暴。

    明棠笑了，她知道，蘇辭是在想，下一次重生，他要去找她。

    “大明，北境石杆村，孤兒阿棠。”

    他還有下一次，但他不知道她大概沒有了。至少目前為止，她從來沒有重複出現在同一個界麵裏。

    蘇辭低頭，和明棠腦袋相抵，“等我去找你。”

    “好。一定要來找我。”明棠接受了這句承諾。

    仰頭最後一次貼了貼近在咫尺的朱唇，“答應我，以後別傷害無辜，就當，為我祈福。”

    “……”蘇辭很長時間沒說話，明棠眼神一點點透露出失望，“好，我答應。”

    良久，蘇辭到底還是答應了。

    明棠又笑了。

    小白躲在神識裏哭唧唧，“哇～主人，你疼不疼？讓小白出來給你治療吧！”

    明棠沒回答，躺在蘇辭懷裏，感受到生命一點點流逝。

    終於，明棠閉上了眼睛。

    蘇辭像再也忍不住，摟緊明棠一口咬在明棠下唇上，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都是因為他任性。

    “騙子！”說好了保護他到老的。

    “等我。”下一次，一定不讓你受傷！

    很久之後，蘇辭終於鬆開明棠，將懷裏漸漸冰冷的屍體打橫抱起，轉身，沒入林中。

    直到找到一處隱秘山洞，蘇辭才停下，抱著懷裏的“人”走近洞內。

    抬手間，洞口處的石壁坍塌，將唯一的出口掩埋。

    蘇辭抱著懷裏的“人”在角落裏坐下，拔出懷裏人那支正中後心的箭矢，麵不改色的插進自己心髒，靜待生命消逝。

    時光流轉，北蘇七十六年，太子及冠，帝欲賜婚，太子當眾拒之，帝震怒，罰禁閉三月，俸祿一年。

    東宮太子殿，再次看到熟悉的寢殿，蘇辭說不清內心複雜的感受，唯獨一點，他很慶幸自己還能回來。

    “婁毅。”

    一身勁裝的婁毅走了進來。

    “殿下。”

    “孤要出去一趟，宮裏你來應付。”

    “這……殿下，陛下本就在氣頭上，如今你要離宮，被發現，陛下恐怕要更加震怒。”

    蘇辭從一旁櫃子裏翻出一方形木盒，“裏麵有你需要的東西。孤不是讓你阻攔孤的，隻是通知你一聲。”

    將盒子放到桌上，蘇辭換上一身簡單的青衣，直接出了門。

    婁毅望著蘇辭遠去，直到看不到蘇辭身影，才拿起桌上的木盒，打開一看。

    裏麵，竟放著一張人皮麵具。

    婁毅心中震驚，再仔細一看，竟是蘇辭的模子。

    顯然，蘇辭早就想好了會有這樣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