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和紅杏這兩個丫頭跟在葉韻芝的旁邊，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
    自幼生長在葉家，看慣了底層百姓為了一口吃食而真的頭破血流的畫麵，一個普通的蜜餞含在嘴裏舍不得吃，要等到甜味徹底散去之後，才舍得吐出來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的稚童。
    完全是兩個世界。
    推開緊閉的房門。
    烤乳豬，八寶乳鴿，水晶龍鳳糕這等尋常百姓視若珍寶的食材隨意的擺放在一旁無人問津。
    更多的則是富商豪紳端著酒杯，讓酒水緩緩倒下，順著姬妾吹彈可破的肌膚緩緩流下，眼中露出興奮的之色。
    沐靈寒又和陳河商議了一些這次宴會的具體細節之後，便帶著陳河向著身後的包廂走去。
    “時間長了，習慣了就好。”
    沐靈寒笑了笑，臉上透露著一股淡然。
    看著沐靈寒臉上的神色，陳河沒有說話。
    第一次感覺，這位德濟堂的大小姐與他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伴隨著沐靈寒帶著陳河走來，房間裏麵靡靡之音也漸漸停止，不需要任何人吩咐，那些穿著暴露的舞姬，便自動從富商豪紳懷中起身，緩緩退了出去。
    一名穿著錦衣，麵容英武的中年男子緩緩起身，走向沐靈寒，開口問道：“沐小姐，這位是....”
    “這位便是我德濟堂新晉的堂事，陳河陳先生。”
    沐靈寒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微微一笑回道。
    “原來你便是陳先生，在下寇廈，幸會幸會。”
    麵容英武的中年男子看著陳河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他以為這幾日德濟堂四處宣揚的新晉堂事是沐靈寒從別的州挖來的老者，沒想到居然如此年輕，一時之間倒是讓他有些錯愕。
    看向陳河的眼神中也漸漸帶著一些隱晦的輕視。
    不過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自我介紹道。
    寇廈和陳河簡單的聊了幾句客套話之後，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其實不僅是寇廈，在場的不少富商知道陳河居然是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時，原本的期待或多或少都變成了輕蔑，眼神玩味的看著陳河，更是看向木靈寒。
    如此年輕，就是從娘胎裏開始學醫，醫術又能好到哪裏去？
    德濟堂倒是真的越來越落寞了。
    不過心底雖然這麽想，但大家都是聰明人。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沐淩寒今日宴請他們，倒也不至於在這宴會上駁了沐靈寒的麵子，不過卻也漸漸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繼續喝著酒，退出去的舞姬也重新被叫了回來。
    那靡靡之音便也再次響起。
    看著這一幕，沐靈寒臉上的神色稍顯尷尬，不過卻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陳河太年輕了。
    若是沒有那次在康王鎮的親眼所見，隻怕她也會這樣。
    不過好在她已經有了一些安排。
    “陳先生坐吧。”
    沐靈寒掩飾了臉上的尷尬，對著陳河輕聲說道。
    “嗯。”
    陳河微微點頭，隨後便帶著葉韻芝坐在沐靈寒早已空出來的左邊的案台旁。
    “這些人都是什麽人嘛，上一個還極為熱情，下一刻見到姑爺這麽年輕就有些輕視姑爺了，都是什麽人嘛。”
    翠雲坐在葉韻芝的身後，嘟啷著小嘴，忍不住抱怨道。
    “少說兩句，讓人聽去了，對你姑爺以後混生意場不好。”
    葉韻芝雖然心底也有些不舒服，但依舊拍了拍翠雲的小手，輕聲囑咐道。
    能來這次宴會的都是清河郡的豪紳富商乃至一些勳貴階層，眼高於頂也是正常。
    沐靈寒既然讓陳河有意為其造勢，那自然就應該有所安排，而不是簡單的吃一頓飯。
    門外響起敲門聲。
    之前和陳河簡單閑聊的寇廈被家裏的下人叫了出去。
    對於這一點，沐靈寒也沒有在意，繼續坐在主位上，臉上擠出職業化的笑容，招呼著來此的富商豪紳喝著酒水。
    沒過多久，寇廈又回來了。
    目光隱晦的看了一眼坐在沐靈寒身旁，仿佛置身於事外的陳河，眼中流露出一絲古怪。
    端著酒杯，湊近旁邊一個穿著錦衣，肚大腰圓，整個人如同肉球一般的中年男子身旁。
    這中年男子此刻正摟著一名身形嬌小，麵容嫵媚的舞姬，彼此調笑著，肥碩的臉上時而露出猥瑣的笑容。
    看著寇廈過來，肥碩中年男子眉頭一皺，神色不悅的看著寇廈問道：“你過來幹什麽？”
    陳河皺了皺眉，如實回道。
    但也明白這不過是他所見的冰山一角罷了。
    大乾主張爵位世襲，曆經五百年歲月滄桑，一代代功勳爵貴累積下來，可能大乾的皇帝都不知道整個國家到底有多少有名無實的勳貴。
    歌舞升平，靡靡之音。
    “先生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可是還有些不習慣？”
    沐靈寒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看著，聲音淡然的問道。
    言語中透露著仿佛看破一切的淡然。
    “確實是有一點。”
    如今再看著奢靡的場景，讓她們從心底有種不適應的感覺仿佛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葉韻芝秀眉微皺，對於這種奢靡的場景，顯然有些不適。
    曆史上雖然有能臣主張變法，祛除勳貴階級無須納稅的弊端，提高國庫的稅收。
    但也大多倒在了勳貴階層的屠刀下麵。
    房間的兩邊擺滿了案台，一名名端著各種名貴酒食的小廝在案台周圍穿行。
    大廳的中央則是一個盛大的舞會，穿著薄紗，麵容妖豔的舞姬，隨著舞樂翩翩起舞。
    整個包廂頓時落在了陳河的眼前。
    雖然占地沒有前世五星級包廂那麽大，但也絕對稱得上奢華二字，木質的地板鋪著不知以何種動物皮毛製成的地毯，踩在上麵柔軟而舒適。
    肚大腰圓的勳貴富商們滿臉的珠光寶氣，身邊或多或少摟著一個個穿著更加暴露的姬妾，或是調笑，或是飲酒，短小而肥碩的五指有目的在舞姬白皙的身段上上下攀伏，時而引起一陣陣嬌媚入骨的嬌羞聲。
    與陳河在鄉下見到的那種隨處可見都是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的村民，整個村莊都充斥著一股荒涼殘破韻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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