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趙氏的聲音，清兒開門將她拉進來，給她倒了杯水，站在一邊看著二人。

    趙氏雙手捧著把一身衣服放到慕綰瑤手上，笑著道：“老奴聽說你要參加宴會，那可是王府，穿差了要被別人笑話的。”

    她知道張氏不會送好衣服過來，連夜縫製一身合適的，她下意識的把手縮在袖籠裏，道：“小姐快試試。”

    布料質量很好，但有些陳舊，看上去是趙氏壓箱底的東西，她出色的繡工讓陳舊的布料煥發另一種光彩，有一種沉著的感覺。

    慕綰瑤一怔，看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眼眶濕潤，把她手拉出來，雙手的指尖變白蛻皮，還腫脹了不少，隻一碰，便看見趙氏臉頰抽搐了幾下。

    她是疼的，卻收回手，嘴硬道：“縫製衣服哪還不受點傷，小姐，你快穿上身試試，要是不合身，我還有時間改。”

    慕綰瑤忍不住抱了抱她，哽咽道：“奶娘，你前幾天說身體不適不愛出門，其實都是為了縫製衣服嗎？”

    慕綰瑤從來沒有把她當下人，每次吃飯也會讓清兒去叫她，然而她每次都會說自己不餓，不想吃，原來是這樣……

    看了看手裏的衣服，純手工繡五天，慕綰瑤想都不敢想，抬頭又看到她的眼袋和黑眼圈，心疼道：“我穿什麽都好，您別那麽辛苦。”

    “那可不行，你是慕府二小姐，更是未來的安王妃，穿著一定要頂好的。”趙氏輕輕拍著她的背，眉目間滿是慈祥：“孫夫人還留下一些衣服，我閑下來改改給你穿。”

    “不用……”慕綰瑤有些說不出話來，感動到不行。

    一旁的清兒也忍不住落淚，林風遞過去一張手絹，心裏歎了口氣。

    如今二小姐在府裏走得舉步維艱，還好還有真正對她好的人，他暗暗發誓，一定一輩子保護她，那張氏……以後慢慢收拾。

    慕綰瑤去試了試衣服，還別說，趙氏手藝好，審美好，這套衣裳穿在她身上正正好，隻要再稍微打扮一下，一定驚豔眾人。

    趙氏滿意的點點頭，也不枉她熬了好幾天夜。

    翌日，慕綰瑤換好衣服赴宴，慕妤歡在門口看到她時，人都傻眼了，當下怒火衝天：“你哪來的衣服！”

    “關你屁事。”慕綰瑤直接懟了回去，轉身進馬車，沒給她一點說話的機會。

    她依舊靠在窗戶邊，清兒站在外頭，剛才看到慕妤歡那張生氣的臉讓她心情大好，忍不住衝慕綰瑤做了個鬼臉，看得慕綰瑤笑了起來。

    在馬車裏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張氏上來，慕妤歡在外頭的時候已經跟她說了，她心裏做了準備，但親眼看到慕綰瑤這身衣服後，眼神還是閃動了下。

    “綰瑤，你怎麽沒穿我給你的衣服？”張氏問道。

    慕綰瑤翻了個白眼回頭看著她：“我怕穿去王府惹人笑話，怕他們以為我偷了丫鬟的衣服來穿，哦，不對，那衣服質量還不如丫鬟的好呢。”

    她繼續道：“母親，您也別生氣，我一切不都是為了慕家的名譽嗎。”

    張氏氣得攥緊了拳頭，一拍屁股下的椅子：“你什麽意思！說我虧待你？！”

    慕綰瑤趕緊擺擺手，眼睛瞪大，驚恐道：“綰瑤可沒這麽說，綰瑤知道母親的良苦用心，母親想告訴我，我已有婚約，大姐還沒有，我穿得太好看搶了大姐的姻緣就不好了，可綰瑤也是個愛美之人啊，綰瑤會把握尺度的，盡量讓其他男人看看姐姐。”

    這話氣得慕妤歡當場走過來抓住她的領口：“別一口一個綰瑤的，你不惡心，我還嫌惡心，你以為你有多好看？當天下所有男人都喜歡你？”

    這是狗急跳牆的表現。

    慕綰瑤冷了臉色，一手抓住她的頭發，往下一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勸你老實一點，再不鬆手，我把你打成豬頭！”

    慕妤歡尖叫一聲，手拽得更緊了，她一拽，慕綰瑤也沒省力，繼續往下一拽，清楚地聽到她頭發連根拔起的聲音。

    張氏在一旁氣得不行，又不敢上手，隻得道：“住手，都給我住手，不像話！”

    “不像話？這話應該對你自己說吧！”慕綰瑤戰鬥力十足，轉身瞪著張氏：“以前我都忍了，以後你要是再敢區別對待，我就讓你變成瞎子。”

    她冷笑道：“你知道我是有那個能力的。”

    想起那日，張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咽了咽口水，皺起眉頭看向慕妤歡：“妤歡，你放手，我們……我們不跟她計較。”

    死鴨子嘴硬。

    慕妤歡不敢不聽，憤憤不平的鬆開手，她其實也知道，如果她再不鬆手，以慕綰瑤現在的力道，真能把她頭發都拽下來。

    出了一口氣，慕綰瑤心裏舒暢很多，一記刀眼掃過兩人，轉頭繼續趴在窗戶上，對上清兒疑惑地眼神，她微笑著搖搖頭：“沒事，剛才耗子叫呢。”

    耗子張氏和耗子慕妤歡氣得要命，又不敢對她怎樣，將此事記在心裏，心想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經過慕綰瑤那一鬧，一路走到俊王府門口，兩隻耗子都很安靜。

    慕綰瑤跳下車便看見俊王妃迎過來，她屈身行了個禮：“見過俊王妃。”

    “綰瑤啊，今天我特別忙，沒時間照顧你，你進去吃好玩好啊。”俊王妃一身大紅色刺繡，臉上上了重重的脂粉，唇脂也是紅色，顯得喜氣十足。

    張氏母女倆一同上來行禮，俊王妃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們是誰，禮貌而疏遠的應付了一句，便讓丫鬟帶三人入府。

    今日的俊王府熱鬧非凡，走進後院便聽到嘈雜聲，一眼掃過去，全是虛假笑容。

    這些人要麽無視她，要麽看到是她便露出不屑的眼神。

    慕綰瑤沉著臉，也不想與她們多交流，帶著清兒找到王府丫鬟，禮貌問道：“請問府裏有沒有什麽安靜點的地方？”

    丫鬟一怔，或是不解別人都想方設法的去插話，露臉，她卻沒有，亦或是她對自己如此禮貌的態度。(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