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風雪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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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飄搖,凜冬已至。在雁門代郡和常山交界的山林裏,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蔥鬱。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積雪。風兒在山穀之中呼嚎,入目之處一片雪白再無他色。
此時在山穀中的某一個山頭上,點點篝火映射在整片大地上,這裏四周圍著簡易的柵欄,往來巡視著一隊隊手持兵刃的大漢。
“醒醒,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褚燕踢了踢原本應該立在柵欄之上望風的漢子,眉頭緊鎖。
那位漢子此刻蜷縮在篝火旁打盹,被人擾了清夢很是火大,一把站起來就要與來人理論。但看到來者是褚燕後急忙換了一副嘴臉,恭敬的說道:“原來是二當家的,您看這整個地界,哪有強人趕來犯我們,沒必要這般緊張。”
褚燕聽罷又是一腳:“汝不聞近日周邊不少好漢營寨都被漢軍連根拔了麽。還不給我謹慎點。快去讓弟兄們提提神”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那位漢子嘴裏應承著急急退去,邊走邊喊:“哎哎哎,都給老子醒醒,好好巡視。”心裏卻不以為然,這大雪封山的日子,漢軍吃飽了撐著過來忍饑受凍?何況大雪飄搖,目之所及除了白還是白,但凡有個人影大老遠就能看見,何必如此緊張。
褚燕自是看出了漢子的漫不經心,餘下望風的人也都是不緊不慢的起身嘴裏嘟囔著表達不滿。
見此情形,褚燕不再多言,轉身朝著營寨中間最大的木房走去。
“義父,這般下去可是不行,兄弟們都很懈怠啊,這要是漢軍襲來如何能擋”褚燕還未進屋就扯著大嗓門說道,進屋後把袍子一脫,捧起案上的酒壺咕嘟咕嘟灌了好大幾口,一抹嘴巴席地而坐。
“哈哈哈,燕子多慮了,這大雪封山的,漢軍從何而來?今日且暫歇,明日風雪稍止我便命人加固寨子。漢軍要真敢來,義父必定叫他們有來。。呃無回。”坐在上首位的張牛角看著自己的義子打著酒嗝說道。
張牛角本來有兩個兒子,幾年前因為天災田地顆粒無收,再加上當地士豪官府欺壓,稅收照常,活活將兒子雙雙逼死。這才帶著過不下去的兄弟們落草為寇打劫往來行人。這幾年的時間憑借著自身武勇,勇士匯聚了好大一夥人。
這褚燕便是他前年收的義子,長相酷似他已經身亡的孩子,再加上褚燕勇武不下於他而且頗具智謀,便將其收做義子,當做接班人來培養。他相信這個小子未來肯定是能出息的。對他也很是喜愛。
“快快快,外麵凍著了吧,快來陪為父飲上兩盞暖暖身子。”
褚燕眉頭皺得更緊,或許是自己太過謹慎小心了,但現在不小心真的不行啊。
從月初開始,雁門邊軍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大冬天的開始大規模的掃山,雁門境內的山賊首當其衝,僅半月時間就被肅清幹淨。
然後聽說雁門和附近的幾個郡縣都達成協議,由雁門邊軍代為清繳周邊的山賊,聽說並州定襄郡和西河郡的山賊也是惶惶不可終日。那帶隊之人有個叫做張遼的,僅就這段時間威名已經響徹並冀綠林,眾好漢聞之色變。
而這時候並州邊軍劍鋒一轉,對準了這個雁門代郡常山交界的三不管之地。這裏的山林裏匯聚了大大小小不下二十處好漢營寨,大的諸如張牛角的營寨一千五百餘人,小的也有百來人。
平時官府多是並不願來此,空耗錢糧不說,惹急了他們一抱團也夠這些郡兵喝一壺的,但這次來的是在邊境百戰的精銳邊軍啊。
就這幾日的功夫,前前後後十來個中小部落淪陷,本來張牛角也是緊張得不行,到處串聯其他好漢營寨,但是一場大雪卻讓他們的防心直線下降。
思及此,褚燕更感不安,但是礙於義父這態度也不好說什麽,隻是提醒道:“大雪過後可得抓緊加固寨子才是。對了義父,出去聯係其他寨子的兄弟回來了沒?”
“哪有那麽快,這大雪封山的,出去的兄弟們也得避避這風口呀”張牛角毫不在意的說道。
……
就在寨子不遠處的一處斜坡避風口,陳風立於坡口處望著皚皚白雪不語,身旁黃忠也是一席和白雪相融的白袍閉目養神。
在陰館的這段時間,陳風安排了遠近的醫者前來為黃孚診治,但是都不見好轉,隨著天氣漸冷,小兒的咳疾愈發嚴重。這時陳風親自送來了枇杷並親自教下人熬成糖水喂服!雖然咳疾依舊,但是明顯有見好轉。
這讓黃忠驚喜不已,聽聞陳風手下校尉都率兵剿匪去了,無人可用的陳風準備親自帶軍來此剿匪,便請戰而來。
這時候士兵來報:“剛剛寨子那邊有人巡邏,寨子戒備多了幾分,這會戒備又鬆散了不少。同時寨子十裏地界發現好幾個探子和信使準備回寨的,皆被我軍當場射殺。”
陳風聞言點了點頭,看了看夜色,等到大雪再起能見度更低的時候!終於開口道:“出發!”
黃忠聽到陳風令之後緊閉的雙眸睜開,爆出駭人的精光。
而原本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突然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按照分隊分別朝著各個方向潛身摸去。這裏所有甲士都披著白色披風,再加上大雪漫山能見度極差,不細看根本看不到。
……
與此同時在草原上也正在醞釀著一番風暴。羌渠部落大帳中,眾多匈奴酋長手裏舉著馬奶酒,嘴裏咀嚼撕扯著肉塊。大聲的笑談著。
這是屬於他們的大帳會,一般是每季度乃至半年或者有重大事件的時候才會如此聚集眾多部落首領開會的,但這次不在季度範疇內的大帳會也讓幾個心思敏銳的酋長略感不安。
聽說這次的大帳會是左賢王聯合右賢王一起要求羌渠單於組織的。迫於壓力羌渠同意了並在這凜冬之際召集大家。
羌渠麵容蒼老,一身雪狼皮製成的大袍將自己裹得緊緊的,他用那雙已經略顯渾濁的眼睛掃過帳下眾人,隻見賬下眾人雖然顯得很自然的喝酒吃肉,但是每每與他目光接觸皆躲避著。就如他的大兒子於夫羅所說,這次恐怕有變。
但是作為草原的王者,又怎會懼怕這陣仗呢,是時候讓這些漸漸不聽話的部落知道單於的威嚴了。於是泛起皺紋密布的嘴角,突然問道“去卑,左賢王須卜骨都侯到哪裏了?大家在此已經聚集了兩日,如果還不來,我們就開始議事吧。”
去卑聞言把手中碗往桌上一丟,把手中肉一口食下,然後大聲道:“回稟單於,左賢王已在路上,許是這風雪阻了來路相信不日便到!”
此刻賬外寒風呼嘯,大雪卷地。能見度也是越來越低。在羌渠部落外,一支騎軍於風雪之中站定不發一言,這樣的紀律在匈奴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精兵了。
在騎兵最前列,左賢王須卜骨都侯眯著眼盯著前方若隱若現的羌渠部落,說道:“差不多了,兒郎們隨我來。”隨即拍馬,身下黑馬發出一陣嘶鳴踱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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