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話 凜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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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王庭,此時早已沒了五個月之前的歡快,整個王庭大帳中死氣沉沉,呼廚泉如噬人猛獸一般端坐在那裏,帳下眾人無一敢大聲喘氣。

    從今年盛夏開始,漢人大軍就深入草原開始行劫掠之事。什麽時候兩者的身份調換過來了,從來隻有他們偉大的匈奴洗劫漢人……

    這事態的反轉讓呼廚泉大為震驚,更讓匈奴諸部無所適從。

    本以為漢人隻是劫掠一番便會離去,此時重心應該是爭奪單於之位,鬥倒須卜骨都侯。哪有閑心和漢軍爭鋒。

    結果事態愈演愈烈,漢軍好似不打算走了一般,從盛夏至現在深秋了,依然紮在草原之上。

    而他們隻擄掠效忠於自己的部落,對於效忠須卜骨都侯的部落卻置若罔聞。那須卜骨都侯更是不思協力驅逐漢軍,反而陳兵王庭左近,讓呼廚泉不敢輕易調動大軍。

    這也直接導致了漢人的侵略越發凶猛,呼廚泉怎麽還看不出其中門道,隻能大罵須卜骨都侯不顧大義但也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有侍從來報,漢軍大將馬超和高覽引軍夾擊鹿洪部落,鹿洪部落發兵相抗,不料被漢軍大將張遼,文欽襲擊了後方。大軍損失慘重,部落也被黃忠偷襲,所剩千餘族人正退往王庭。

    呼廚泉聞言氣得一腳踹翻麵前桌案,大呼:“欺人太甚,漢人欺人太甚。哇呀呀……”

    ……

    相比於匈奴王庭的慘狀,須卜骨都侯這邊就載歌載舞了。

    隻見大帳中到處都是飲酒大笑的聲音,須卜骨都侯看向一旁的荀攸笑著端起酒碗:“先生來,且滿飲此杯”

    荀攸也是笑著端起酒碗:“敬偉大的單於大人。”

    話說荀攸自從進入草原後,便一路打著平北軍使者的旗幟來尋須卜骨都侯,須卜骨都侯接見荀攸之時故意在大帳之外設了百餘刀斧手,以威嚇荀攸。

    不料荀攸雙手負後,傲然而立,竟視刀斧手於無物。入得大帳也不見禮,直接道:“我是來解單於之危的,單於欲殺我?”

    草原自古尊重強者,對於膽氣過人之輩更是如此,須卜骨都侯頓時收起了眼中輕視之意。邀請荀攸入座並問道:“我貴為匈奴單於,身邊甲士數萬,有何危難。”

    荀攸大笑,把草原上的事情一一分析,言如果呼廚泉不除,大人距離敗亡不遠矣。

    須卜骨都侯自然是驚訝荀攸對於匈奴之事看得如此透徹,但還是大怒道:“別說一個小小的呼廚泉,他老爹羌渠都不是我的對手,更遑論他。”

    於是下令左右就要將妖言惑眾的荀攸拖出斬首。

    荀攸也不慌亂,而是起身大笑:“漢軍已經深入草原,我本以為須卜骨都侯才是草原雄主,建議我家主公幫助你一統匈奴,以結友好。不料大人是個鼠目寸光之輩。今日我荀攸可以死,明日漢人大軍便是結盟呼廚泉共擊大人,卻是不知大人能夠支撐多久。”

    言罷,一甩衣袍大笑的朝著帳外赴死而去。

    須卜骨都侯聞言大驚,連忙喝退左右,親自上前攔住荀攸,言隻是玩笑耳,先生不必掛懷。然後將荀攸重新按回位置上,好酒好肉的招待起來。

    在聽聞荀攸其意後,更是喜不自勝,但是又恐漢軍趁機蠶食吞並匈奴,故而猶豫兩難。

    荀攸怎麽會看不出須卜骨都侯心中所想,於是笑著道:“我大漢與漠北征戰也有幾百年了,單於可曾聞我們攻占草原?平北將軍此舉無非是幫助您重新掌握匈奴,同時劫掠效忠於呼廚泉的部落向朝廷請功罷了。單於無須擔心。”

    須卜骨都侯思考了一下也欣然同意了,如此對兩家都好,沒有拒絕的理由,最為重要的是,他擔心他這邊拒絕了,平北軍就去尋找呼廚泉結盟了。

    那到時候真的是欲哭無淚。

    ……

    就這樣,荀攸便在須卜骨都侯的帳下效力起來,為他出謀劃策,也幫助他平息了不少紛亂。現在須卜骨都侯可以說大勢在握,自然漢軍的存在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掣肘。

    於是他一口飲盡碗中酒,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這草原即將入冬,天氣將越來越惡劣,卻是不知道漢軍過冬物資可備齊了?”

    荀攸聞言一笑,這須卜骨都侯是在試探漢軍是否有打算常駐下去的意思了。

    於是笑著道:“單於多慮了,現在呼廚泉大勢已去,我也達成了之前和大人的約定,也該準備返程了。”意思就是說漢軍準備退去了,剩下的就交給你自己來了。

    須卜骨都侯聞言大喜,連忙拉著荀攸喝了起來。

    而荀攸打量著帳下的匈奴各部的族長,心裏暗道,這須卜骨都侯在匈奴的威信是可以的。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恩威的手段確實了得,底下的匈奴對他更是言聽計從。

    這樣可不行,不利於主公的大業。

    看著一旁正在飲酒的左穀蠡王因施,頓時計上心頭…

    夜晚時分,荀攸偷偷溜進了因施的營帳,過了兩刻鍾後再被滿臉喜悅和不敢置信的因施送出帳子。

    荀攸回來之後臉上還帶著笑意,一旁的隨從不解的問道:“大人何事那麽開心?”

    荀攸搖了搖頭笑道:“匈奴這個冬天必亂,等明年我大軍開至,匈奴必然無力反抗!”

    隨從聞言大奇,忙問緣故。

    荀攸見事情已經辦成,心情也是很好,便笑著解釋道:“那須卜骨都侯對我平北軍來說總歸是個阻礙,他在一日,他的部眾就會如凝實的拳頭一般難以撼動。”

    荀攸擺弄了一下袖袍,繼續說道:“如果他不在了呢?”

    “嗬嗬,我隻是和因施說了,平北將軍一直覺得須卜骨都侯是個狼子野心之人,盟約勢必不能持久!而他施因就不一樣了,平北軍一直很注重他這個文武兼備的人。匈奴也隻有在他的帶領下才能重現輝煌,平北軍願意扶持他成為匈奴新的單於,而須卜骨都侯此人暫無子嗣,呼廚泉更是頹勢已現。隻要須卜骨都侯一死…”說到這裏,荀攸眼中精芒爆現…

    隨後他回身說道:“準備物資,我們不日就返回雁門。”

    ……

    陳風此時負手立於營寨門口,身上的純黑大氅迎風而動。他看著營寨外陸陸續續驅趕而入的牛羊,還有被綁成一串押送回營的匈奴人,一直沉默不語。

    田豐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在他身後躬身作揖:“主公,此處夜間寒冷,快回帳中吧。”

    陳風搖了搖頭,道:“將士們不畏嚴寒,我又有何懼之。”回身看了一眼身上穿著厚厚的服飾但還是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田豐,柔聲笑道:“軍師快回帳中休息吧,今年的天氣比往年要冷了不少。看來這塞外民族今年冬天不會好過了。”

    田豐點了點頭道:“匈奴倒是不足為懼,就怕鮮卑明年恐會生亂。”每當草原冬天不好過,就意味著來年必定會入侵在他們眼中富饒的大漢,以此彌補損失。

    陳風點了點頭:“來就來吧,剛好試試我們平北軍的兵鋒”

    這將近半年的時間,陳風可謂是把平北軍都拉到了草原上,從頭到腳的征戰曆練,除了偶爾換崗回去的士卒,幾乎所有新兵,在高順手上操練月旬後,便會派往草原接受血的曆練。

    雖然也有損失,但是效果還是很好的。

    看著這一隊隊行進間一絲不苟的軍士,陳風暗暗拿其和駐紮在洛陽的大漢最精銳的北營相比。發現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精氣神全都完爆北營。

    可能北營將士久未經戰陣的緣故吧。根本無法拿其和自己的平北軍相比較。

    又是一陣冷風襲來,陳風緊了緊大氅說道:“是該回去了,等到黃忠將軍和張遼將軍回返,我們就拔營回雁門。”

    田豐應諾離去,陳風再是將注意力轉向被押送回營的匈奴人群。

    隻見一個匈奴少年在推搡中摔倒在地,換來的不是關切,而是押送的士卒一陣鞭子,隨後才踉蹌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跟上隊伍。

    對此陳風神情毫無波瀾,匈奴對漢人的酷刑比這嚴峻了百倍乃至千倍。陳風能夠約束部將們對於投降的匈奴人不加以打殺就已經很不錯了。

    兩個族群欲要相融,除非一方已經毫無反抗之力,被脅迫著轉變根深蒂固的觀念才行。就好比後世的五胡亂華,清兵入關。

    但現在,他要做的是強行讓異族融入大漢,不再是漢人屈就於他人膝下。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