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很難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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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絕對是大唐朝堂裏最為奇葩的存在,官做到了從四品,卻幾乎沒上過朝,甚至都沒怎麽上過班。
一年到頭不是在度假就是出差中,這回又來了個私逃,一下子跑出去十萬八千裏地。
陸清還有一個神奇之處就是升官的速度快,並且升得莫名其妙,什麽功都不用立。
在街上抓住個賊偷,直接穿上了官服;用官服掃個雪,官升了四級;倉促地娶個媳婦,官升了五級。
誰能說運氣不是實力?雖然講不出什麽道理,但事實卻是很多時候運氣都是一種硬實力。
皇帝問到了陸清,李泰也不敢隱瞞,怕他私逃會惹得龍顏大怒,李泰便說道:“我讓他出使天竺找熬糖法去了,果然被他找到了,他辦事還是穩妥,先把熬糖法送到了京中,他現在還在回京的路上。”
李世民一聽這話,眉頭立馬皺成個鐵疙瘩,他不悅地說道:“他居然跑出去那麽遠?”
“是啊,他這次立下的功可太大了。”李泰滿麵笑容的看著李世民,剛要列舉一下陸清的英雄事跡,李世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立什麽功比保護太子重要?”
李世民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東征之所以沒帶陸清,就是讓他保護太子的,他可好,一股腦跑到天竺去了,比高句麗還要遠得多。
“呃,是我讓他去的。”李泰是一心一意地護著陸清,想要把負責攬到自己身上來,給陸清隻留下功勞。
可是他這麽心急的解釋,一下子引起了李世民的疑心,原本李世民還沒有多想什麽,真的以為是李泰派陸清去天竺的。
李泰這麽一強調,李世民的眼睛便眯了起來,如果真是李泰派他出去的,李泰應該強調為什麽把陸清派出去,而不是強調陸清為什麽會出去。
“哦,那你說說他立什麽功了。”李世民料定陸清是私逃出京的,卻並沒有說破。
說起陸清的天竺之行,李泰眉梢鬢角都沾染上了一層喜氣,一開口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李泰當初派鄯善州刺史杜鳳舉和吐穀渾可汗慕容諾曷缽,各率一萬五千精銳騎兵前去支援明威將軍,他們才剛剛匯合,沒走出二百裏地就遇上了回京的天竺使團。
看到他們,陸清激動得人前大笑、人後偷哭,笑是因為開心,哭是因為感動。
從天竺到長安的路是充滿了艱辛的,拋開其他不說,就隻是行路之難都已經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更何況還充滿了刀光劍影?
陸清萬萬沒想到回京的路會是這樣的不太平,或許是這個使節團帶的寶物太多了,一路上朝迎劫匪、暮送山賊。
大唐的境內一向太平無事,邊境卻很亂,陸清每天都在浴血奮戰,一連幾個月沒睡過一個整宿覺,有時候站著打個盹就算休息了。
這麽多前赴後繼的麻煩,陸清的人手明顯不夠,他便一路走一路募兵,招募了上千人之後,安全總算有了保障。
或許是人多了,或許是離邊境遠了,來找麻煩的人是越來越少了,陸清手裏最大的麻煩反倒是他招募來的這些人。
募私兵,別說他隻是個將軍,就是皇族也得砍頭,陸清一麵要保護這個使節團,一麵又得想辦法找個適當的時機解散他募的私兵。
所以遇上朝廷的援軍,陸清才會興奮得連哭帶笑,他有了正規軍的支持,立馬宣布解散這些雇傭兵。
可是這千餘人卻隻走了百十來個,其餘的人都是無家可歸,哪怕不要軍餉也跟著陸清。
這一來陸清可犯了難,留著他們是大罪臨頭,趕走他們又於心不忍。
他索性實話實說地向朝廷上了表,替這些人爭取一個名正言順的應征入伍的資格。
隻要把這一千來人送進大唐的軍營,那他就是替朝廷募兵,也就沒有罪了,他們也有了正經的歸宿,這是多好的事?
一般人募私兵是不敢在明麵上提的,陸清之所以有這麽強的信心,是因為這個事李泰完全有權力直接拍板,他相信李泰一定能同意。
李泰當然沒問題,不就往軍營裏塞一千個人嗎?隻要陸清沒出事,這都不算個事。李泰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這點小事他直接就批了。
為了讓陸清安心,李泰派人急如星火地把批示文件給陸清送了過去。陸清接到文件,高興得手舞足蹈,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們。
陸清以為他們都是沒有出路才跟著自己,為的就是混口飯吃,現在他們都是大唐正規軍的一員了,肯定都會興奮得不能自已。
結果卻是那些人全都在第二天不聲不響地消失不見了,沒留下一個字的話給陸清。
一千人就算是有序撤退也做不到悄無聲息,這些人就像是一夜之間蒸發了似的,甚至給人一種他們從未出現過的錯覺。
陸清坐在一個土坡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他感覺自己的脖子上長了個死心的木疙瘩,他的腦袋好像根本就不會思考問題。
他就是想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麽回事,當初他招募私兵的時候,明確的說過是要護送大唐使節團到長安的。
一般的人誰會願意走這麽遠的路,做一份賣命又不得自由的差事?本以為招不到人,卻在半個月內招到了一千個壯漢。
雇傭兵就是隨時雇傭隨時解散,他們都不願意離開,認可不要錢也跟著陸清。
給他們一個加入正規軍的機會,他竟然連夜不辭而別,一下走得幹幹淨淨。
陸清連捶了自己的腦袋好幾拳,不住地唉聲歎氣,曹蟒大大咧咧往他旁邊一坐,笑哈哈地問:“你愁啥咧?”
陸清把手中的花名冊往地上一摔,說道:“全是假的,沒有一個名字是真的。”
“名字有什麽真的假的?你叫俺曹蟒也行,叫俺大傻也行,叫俺夯貨俺不也答應嗎?”
曹蟒心裏不裝亂七八糟的事,一天到晚最關心的事就是下頓吃什麽。
陸清暗歎了口氣,自己愁得腸子要打結,他那邊就知道吃飽不餓。
“他們為什麽用假名字應征?為什麽趕他們的時候不走,給他們安頓好了,又都不辭而別?”
陸清無奈地望著曹蟒,與其說他在問曹蟒,不如說他在問自己,因為他知道曹蟒給不出答案。
曹蟒連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管人家用什麽名字,人家沒害過你就行唄,他們當初不走就是想跟著你,現在走了就是不想當兵。”
陸清眨眨眼,還是想不通他們又不認識自己,有什麽道理非要跟著自己?不想當兵又為什麽應征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