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石腦子頓時間一片空白，麵上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怎麽也想不到，好不容易想到辦法的時候，楊慎竟然自己跑了出來，斷絕了他所有的希望。

    劍已經沒入了楊慎的身體，他卻像是不怕痛一樣，直接將劍拔了出來。

    頓時暗中色的鮮血，大片大片地從他的傷口處流出來，一點一點地帶走他的生機。

    樊石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空了，他無力地問道：

    “楊大人......為什麽啊？”

    楊慎麵色泛白，嗓音沙啞，但說出口的話，卻不見絲毫悲傷之色，反而有一種釋然。

    許是因為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楊慎的眼中，終於被清明所覆蓋。

    “早在水牢中，被魔氣控製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這一天了。隻是後來一直找不到機會，樊石，謝謝你。”

    “讓我這樣走了也好。至少你們的楊大人，還是你們記憶中的樣子。否則我一日不死，便一日無法擺脫魔氣的空氣。所以原諒我自私吧，我隻是一點都不想變成，便魔氣控製的怪物。”

    接著，楊慎又將目光看向了景璃月：“景小姐，我知道讓你接管分壇，與你而言，反而是一個負擔。我也不強求你，隻是希望你能夠能看我的情麵上，在分壇出事的時候，幫襯一二。”

    許是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楊慎又忍不住咳出兩口鮮血。

    景璃月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生離死別，她前世的時候，不是沒有經曆過。

    隻是那些經曆，都被她埋在心底深處。隻要不挖開，就不會有痛。

    可是她和楊慎之間算什麽？是手下，還是朋友呢？

    小七感受到景璃月心中的悲傷，它忽然開口道：“其實，想要控製住楊慎的魔氣，也不是沒有辦法。”

    小七並沒有壓製自己的聲音，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樊石和楊慎紛紛將投向了小七，等待著它的下文。

    小七清了清嗓子，對楊慎道：“這就要看你願不願意了。”

    “隻要能不再受魔氣控製，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楊慎道。

    “那就好辦了。”小七清了清嗓子，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景璃月，“隻要你與我主人，簽訂契約，便不會再受魔氣控製。”

    人和人簽訂契約？！

    什麽契約？是主仆契約，還是平等契約？！

    這簡直聞所未聞！

    楊慎和樊石麵上，都露出了駭然的神色。若不知景璃月還在這兒，他們恐怕要以為是小七瘋了。

    倒是景璃月，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

    小七看了這兩個愚蠢的凡人一眼，道：“沒錯。那個楊慎，你若與我主人簽訂主仆契約，你便可以不再被魔氣所控製。”

    要不是不想看見主人傷心，它才不會將這方法說出來呢！

    省的再多一個，像那臭笨蛇一樣的，和它爭寵！

    “不可以！”

    然而楊慎還在思索中，一旁的樊石卻已經拒絕了。

    即便這方法可行，即便零大人於他們有恩，但他也不能接受，他們心目中高大的楊大人，會像寵物一樣，認別人為主。

    然而下一刻，楊慎卻道：“我願意。”

    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的不甘和掙紮之色。

    但景璃月卻覺得，這樣對楊慎並不公平。

    楊慎現在已經是地階高手了。

    就他的實力而言，若說他與千機閣四大金牌使，並駕齊驅也不為過了。

    讓他認她這樣一個凡階修士為主，對於他而言，確實不公平。

    “不能是平等契約嗎？”景璃月問小七。

    小七搖了搖頭，道：“不可以。”

    這個世界上，恐怕還沒有人能夠，承受與景璃月的平等契約。

    還在景璃月猶豫的時候，楊慎已經開口了：“即便是奉零大人為主，也好過被魔氣控製，失去理智。”

    小七也道：“主人，現在這是救他的唯一辦法。想要長時間，壓製住他體內的魔氣，隻有主人你的血氣。”

    小七又對樊石道：“即便你家大人，與我主人簽訂契約。除了他無法傷害和背叛主人之外，對他不會有任何影響。”

    景璃月閉了閉眼睛，道：“好。”

    楊慎的傷勢已經刻不容緩，景璃月當機立斷，劃破了自己的之間，逼出一滴精血。

    靈力在她與楊慎之間，形成了一個陣法。

    鮮血被低落在陣法中，處在陣法兩邊的景璃月和楊慎，瞬間被一陣金光所籠罩。

    當光芒落下的時候，景璃月麵色更加蒼白了幾分，顯然是消耗過度了。

    反倒是楊慎，圍繞在他周身的魔氣一收，眼中的血色也漸漸褪盡了。

    除了身上那些暴起的青筋之外，沒有絲毫不正常的地方。

    “可是，楊大人身上的血......”樊石欲言又止。

    楊慎身上的魔氣，雖然已經被壓製。但是他的傷勢，卻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

    小七道：“他現在已經是般魔之軀，魔族身體素質向來強悍，這些小傷要不了他的命。讓他休息一陣便好了。”

    言罷，小七便飛回了景璃月身邊。

    比起楊慎，它更擔心景璃月。

    為了結成契約的陣法，景璃月又強行動用了黃階靈力。

    之前在兩股力量衝撞之下，她本就受了傷，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但景璃月除了麵色微微蒼白之外，沒有絲毫異樣。

    景璃月見這邊沒事情了，便道：“你們有事先聊，我先走了。”

    楊慎看出了景璃月的不正常，沒有攔她。

    倒是樊石，麵露擔憂之色。

    “大人，你沒事吧？”

    “無事。”景璃月罷了罷手，便離開了。

    既然楊慎已經清醒過來，分壇的事情有了他的打理，就不會再有什麽事情了。

    ……

    離開地下室之後，景璃月在八仙樓中，隨意找了個房間閉關。

    景璃月剛進入房間，便忍不住，俯身吐出一口鮮血。

    “主人......”小七急的圍著景璃月團團轉，生怕她出現什麽意外。

    倒是景璃月淡定，找了個地方坐下調息起來。

    順便問道：“我體內與魔氣對抗的那股力量，是哪來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