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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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夫子的舉薦和閭丘婠婠地軟磨硬泡下,閭丘夫人終於同意秦晚作為陪讀跟隨荀氏兄弟和婠婠一起前往雲下學宮讀書。
婠婠為了抱住秦晚這個以後代寫作業的“大腿”,對秦晚的態度格外殷勤起來,並提出與她一起去街市上置辦入學的用品。
看著婠婠這般興奮的模樣,秦晚隻覺自己一大把年紀,還要裝作學生去讀書,實在是心累無比。可她也不願掃了婠婠的興,就強裝高興陪她一起上街。
當她們二人走到閭丘府大門口時,荀澄和荀澈也走了過來。
“兩位表哥也是要去采買文具嗎?”婠婠見到荀澄荀澈,立即丟開秦晚,開心地上前詢問道。
荀澄點頭“既然我們一同入學,用品都要置辦,那就一起去比較好。”
“對對,一起去吧。”婠婠開心地笑了起來,拉著荀澄的胳膊就往門外邁去,三兩步就登上了等在府外的馬車。
荀澈看向秦晚,問道“怎麽看著你沒什麽精神?”
“還好,可能是我對娶學宮學習沒什麽興趣,所以提不上精神來。”秦晚邁過門檻,邊走邊說道。
荀澈走在她身邊,說道“我看了你寫的那一篇‘女學’,標新立異,很有意思。”
秦晚“澈少爺真是有閑工夫,正規的科考經典不看,竟看這些亂七八糟沒有名堂的。”
荀澈“比起經典文章,我覺得你寫的更為有趣。”
秦晚轉過頭看向荀澈,輕笑道“澈少爺謬讚。”
來到街市上,婠婠一家一家店興奮地逛著買著,荀澄和荀澈很有耐心地陪著她,並為她購買的每一件物品交錢買單。
秦晚望著婠婠開心的模樣,不免有些嫉妒。說是來置辦些東西,可是她荷包扁扁,也買不起什麽,索性就不看不問,全程陪逛。
荀澄走到秦晚身邊,問道“有喜歡的嗎?放心挑,我幫你付錢。”
秦晚搖搖頭“沒什麽喜歡的。”
“沒有喜歡的……”荀澄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這間名叫筆墨齋的店鋪內擺放的各品種的毛筆,抬手拿起一隻綠檀羊毫,做工精致,重量適中。
他把筆遞到秦晚麵前說“這支筆不錯,很適合你。”
秦晚搖搖頭“我不是很喜歡。”
“不喜歡?”
荀澄蹙眉,又幫秦晚挑了幾支,全都被秦晚以各種借口拒絕了。
筆墨齋老板見秦晚格外挑剔,麵色漸漸不悅。
“這麽多真的都沒有你喜歡的?”荀澄不解地看向秦晚。
秦晚微微一笑“字寫的好不好,在練不在筆。”
“好一個在練不在筆。”筆墨齋的老板敬佩地給秦晚伸出拇指,語氣裏卻帶著幾分挑釁的意思,“這位姑娘既然這麽說,可否請您寫上幾個字讓我們觀賞一番。”
秦晚看出老板的不服氣,九沒有拒絕,隨便拿起一支普通的毛筆和一張撕了半頁的舊紙,蘸墨後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荀澈,無人察覺地歎了一口氣,低頭隨手寫下簡單兩句
生當複來歸,
死當長相思。
筆墨齋老板看到那半頁舊址上俊逸灑脫的西蜀草章,接連讚歎。
如今九州除了蜀國君王季言,已薨逝多年的秦皇後外,可以說再無人能將西蜀草章寫得如此出彩。
而周圍買筆的文人墨客們,也全都圍了過來,看到這兩行字,若不眼見為實,誰能相信它們出自一小丫鬟之手。
婠婠望著那兩句詩,問向秦晚“小六,你這兩句詩是什麽意思?”
秦晚“就是字麵的意思。”
“字麵的意思?”婠婠又默讀了一遍,“啊,我知道了,你寫的是如果我能活著,一定會回到你身邊。如果我不幸死了,也會永遠想你……前麵那句還好理解,可是小六,人都死了又怎麽會害相思呢?”
秦晚笑笑沒有回答。
筆墨齋老板此時儼然沒有了剛才的輕視,恭敬向秦晚行禮“姑娘才情高絕,不知這兩句詩姑娘可做全篇,能否全部寫出,讓我等潛心欣賞。”
秦晚想了想,搖頭輕聲道“不好意思,就這兩句,且並無深意。”
說完,秦晚就走出店外,站到了街邊。
她望向晴空驕陽,忽而感到有些心酸。
荀澄見秦晚出了店門,本想跟出去,卻被婠婠拉住,讓他幫忙挑選硯台。
而荀澈卻邁步走到街上,來到秦晚身旁。
“真沒想到,你會寫出如此沉重的詩句。”荀澈對秦晚道。
秦晚回頭看著荀澈,眼圈微微紅了,笑著說“你覺得沉重?我覺得還好吧。”
荀澈“看著那兩句詩,有些讓人好奇。”
秦晚不解“好奇?”
荀澈“我在想,到底什麽人會讓你寫出這樣的兩句詩。”
秦晚微怔,明眸望向荀澈,半晌,她彎了眉眼,對他笑笑道“一個我喜歡了很久的人。”
荀澈愣住,黯然一句“原來如此。”
逛了一早上得街,婠婠大包小包地買了半輛馬車的東西,除了文房四寶還有不少新的衣裙首飾,荀澄荀澈二人也買了不少筆墨紙硯,唯有秦晚一毛不拔什麽都沒有買。
秦晚心裏是這麽盤算的,既然婠婠大小姐買了那麽多新的用品,她的書房裏自然會清退出許多舊物,她隻要從那些舊物裏要上幾件,就足夠帶到雲下學宮用了,實在沒必要費錢買新的。
回到閭丘府時,天色已黑。秦晚陪著婠婠逛了一天,此時一點力氣沒有,早早回小屋去睡了。
明月懸空,夜色溫潤。
荀澈拿了幾瓶酒,一瓶遞給荀澄,自己也拿了一瓶打開,喝了一大口。
“你不是不喝酒嗎?”荀澄奇怪地看向荀澈。
荀澈放下酒“還記得她在那筆墨齋裏寫的詩句嗎?”
荀澄也打開酒瓶,喝了一口“當然記得,絕妙兩句,引得滿堂喝彩。”
“我聽說你派人去海島上查了她的底細,有收獲嗎?”荀澈問。
荀澄歎氣“算有吧,島民說,她出生在海島上,家中有五個姐姐,兩個妹妹,一個弟弟。自小她就與眾不同,還總想往島外跑,讀書識字算學武功她全靠無師自通,被海島村民稱為神童。”
荀澈驚訝“她不是跟姑母說,自己是西蜀富商之女,被海島村民所救。”
荀澄擺擺手“海島村民說從沒有發生那樣的事,小六她對姑母撒謊了。”
荀澈“……”
荀澄“或許是為了掩飾她為什麽懂得那麽多的真正原因吧。”
荀澈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你知道我今天問她為什麽要寫那兩句詩,她是怎麽說的嗎?”
“她怎麽說的?”荀澄問。
荀澈猛地喝了一口酒“她說她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荀澄“多久?”
荀澈挑眉看向荀澄“你覺得她得喜歡一個人多久,才能寫出那樣的兩句詩。”
荀澄“你的意思是,咱們兩個誰都贏不了了?”
荀澈猛灌下一整瓶的酒“我不知道……”
荀澄“你別跟我說,你對她動了真心。”
荀澈又開了一瓶“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她很不一樣,每次看到她都會……心疼。”
荀澄搖了搖自己的酒瓶,咽下一口“你請我喝酒,不會是想讓我把她讓給你?我明確告訴你,不可能。”
荀澈“她心裏已經有人了。”
荀澄“那又如何?隻要那個人不在這裏,我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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