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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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阮很快發現,&nbp;&nbp;雙修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和書裏寫得也不一樣。
他從沒體驗過這麽奇怪又這麽困難的修行方式,別說是在修行時默念功法口訣修煉,&nbp;&nbp;就連他想控製著讓自己呼吸平穩,不掉眼淚,都十分困難。
他被江慎壓在礁石上,而後又扔進溫泉水裏,江慎碰他一下,他便抽噎一下。
到後來,江慎都有些懷疑自己:“我做得很差嗎?”
倒不全是這個原因。
狐妖天生媚骨,&nbp;&nbp;是最適合雙修功法的。正因為這樣,狐族的身體大多敏感,&nbp;&nbp;平時還不覺得,&nbp;&nbp;情到濃時,被摸一下尾巴根都要渾身發抖。
何況其他。
但江慎不知道這些。
在這之前,&nbp;&nbp;他受民間一些話本影響,以為妖族的承受力都很強。加上這幾個月憋得著實有點狠,被撩得也有點狠,&nbp;&nbp;所以稍微有點……失去控製。
總之,江慎的第一次結束的時候,&nbp;&nbp;黎阮已經哭得看不太清東西了。
江慎剛把他鬆開,他便砰的一聲變回了小狐狸,&nbp;&nbp;不顧渾身皮毛濕透,&nbp;&nbp;拖著酸軟的四肢遊到水池子另一端。
離他遠遠的。
還在一抽一抽的掉眼淚。
江慎年輕氣盛頭一次開葷,體內的火氣其實還沒有消下去。但小狐狸哭得他又很心疼,&nbp;&nbp;隻能放柔了聲音:“你別躲,&nbp;&nbp;讓我看看,&nbp;&nbp;我是不是弄傷你了?”
“沒、沒有。”小狐狸抽噎著回答。
江慎:“那是不舒服嗎?我弄疼你了?”
小狐狸:“也……也不疼。”
沒受傷也不疼,&nbp;&nbp;卻哭得這麽厲害。
溫泉池上水汽彌漫,那小小一團鮮紅縮在池水一角,看不太清模樣,隻能聽見對方小聲的抽噎。
好像江慎幹了什麽傷天害理欺負人的事。
江慎心下無奈,又問:“那還要再來嗎?”
小狐狸不說話了。
片刻後,他好像漸漸平複了些,聲音沒再發抖了:“我要先修煉試試,然後……然後再考慮要不要繼續。”
被當做爐鼎用的江慎別無選擇,隻能應了聲“好”。
這過程沒持續太長時間,過了一會兒,江慎感覺水麵波動,一隻小狐狸磨磨蹭蹭遊了過來。
在他身邊幻化人形。
江慎抬手接住他。
少年方才好像真被欺負得有點狠,眼眶鼻尖都是紅的,像隻被雨淋得濕漉漉的小狗。
他還有點耐不住碰,江慎扶著他的肩膀都能感覺他在發抖,很想躲開似的。但他強忍住了,小聲道:“我煉化完了,這個功法很有效。”
“……我們再來一次吧。”
江慎覺得自己真是合格的爐鼎,明明方才歇那一會兒已經平複下去,少年一句話又起了頭。
時時刻刻可用,去哪兒找得到比他更好用的爐鼎?
但他還是心有餘悸:“現在繼續嗎?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不要。”小狐狸態度很堅決,“你沒有多少時間了,不能耽擱你回京城。”
“好罷……”江慎勉為其難,“那我這次輕一些,緩一些。”
黎阮:“嗯。”
江慎俯下身來想親他,黎阮又想起了什麽:“還有,這次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按住呀。”
他苦惱地皺眉:“真氣都泄掉了。”
江慎:“……”
江慎耐著性子:“按住你會更難受的。”
“沒事。”黎阮紅著眼眶,抽了下鼻子,“為了你能早點回京城,我可以的。”
江慎忽然明白,為什麽史書上有那麽多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君王。
別說回去見他父皇,他忽然連皇位都不太想要了。
當然,江慎還沒喪失理智到這份上。
因此,他隻是遂了小狐狸的意。
第二次時,江慎果真如他承諾的那樣,比第一次溫柔得多。又輕又緩,用上了畢生的耐心。
可小狐狸卻哭得比第一次還要厲害。
到最後,他甚至哭都哭不出來,直接昏睡在了江慎懷裏。
是江慎把他抱著回洞府的。
其實,在與小狐狸雙修之前,江慎還真擔心過自己行不行的問題。
他是個正常男人沒錯,但小狐狸是妖。妖族的體力精力都比凡人旺盛得多,萬一雙修時他先耐不住了,那豈不是會很丟人?
因此,這段時間江慎其實一直在偷偷練武,恢複體力。
卻沒想到,小狐狸是先耐不住的那個。
他耐不住時倒是不喊停也不抗拒,就是咬著嘴唇嚶嚶嗚嗚地抖,碰得厲害了就掉眼淚,看得人很想再多欺負欺負。
但江慎大多時候自認還是做了人的,沒用多少惡劣的招欺負他。
……畢竟人還沒追到手,萬一哪裏沒伺候好,小狐狸恢複修為後不肯再理他,他就得不償失了。
偏偏小狐狸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每次修煉時哭得厲害,煉化完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纏著江慎還要再來。
其實手腳都還是軟的。
“……不行。”江慎把人按回床上,態度堅決,“今天已經兩次了,再來你身體受不住,好好休息。”
“最後一次。”黎阮死死拽著江慎衣袖,“就最後一次,修煉完我就睡。”
“不行。”江慎道,“距離我進京的時間還有好幾日,實在不行我還能找借口拖延一段時間,不需要這麽著急。”
“可……”黎阮抿了下唇。
倒不是這個原因。
黎阮剛開始的確對這修煉功法又愛又怕,但這麽多日下來,漸漸從中嚐出些不一樣的滋味。
他是喜歡的。
想要多來幾次。
小妖怪可沒有什麽裝模作樣的羞恥心,見江慎不肯同意,直接伸手一拽,把人拽上了床,翻身壓住。
“我想要,再來一次吧。”黎阮蹭了蹭他側臉,“……相公,夫君……殿下。”
江慎呼吸一滯。
黎阮感覺到了變化,驚喜地抬起頭:“你同意啦?”
江慎按了按眉心:“你亂喊什麽?”
前兩個是黎阮從話本子裏學來的叫法,最後一個,則是江慎某一次興起時,哄他喊的。不過那會兒黎阮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最終沒能喊得出來。
沒想到這小狐狸竟然記在了心裏,用到這兒來對付他。
竟然還很有用。
黎阮顯然也發現這稱呼很管用,貼在他耳邊一聲一聲喚,聲音又軟又柔。
喚得江慎心都酥了。
但他強忍著,嚐試和黎阮講道理:“你剛才那次還哭著說今天不想要了,這麽快就忘了?”
“那是剛剛嘛……”
“可——”
“哦,我知道了。”黎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不是身體不行了呀?”
他撐在江慎胸膛,眸光澄澈:“是不是這幾天太多次,你受不了了?上次阿雪給的藥還剩了不少,你要不要吃一顆呀,兩顆也行。”
江慎磨了下牙。
黎阮眼眸裏閃爍著狡猾的光,顯然是故意的,但他偏做出一副極擔憂的模樣,翻身下去要幫江慎拿藥。
被江慎用力拽回來。
“你學壞了。”
黎阮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哪有,我真的很擔心你。太子殿下還要回京當皇帝的,要是身體不行了可怎麽辦呀。”
江慎怒極反笑:“好,那就讓你看看我行不行。”
……
修煉前後共持續了十日。
這十日裏,江慎什麽也沒做,真真切切地體驗了一次,皇室子弟荒淫無度的生活是什麽滋味。
第十一天時,江慎早晨剛醒來,連眼睛都還睜不開,手便先摸索起身邊的人。
這幾日,小狐狸晚上都是睡他懷裏的。
兩人昨晚臨睡前又修煉了一次,小狐狸累得衣服也不穿,躺在他懷裏倒頭就睡。江慎的手掌順著對方光裸的手臂上移,熟練地揉了揉後頸,又想再往上摸一摸那對狐耳。
卻沒摸得到。
江慎閉著眼在對方腦袋上尋了一會兒,後者被從睡夢中驚擾了似的,在他側頸蹭了蹭:“別吵……”
聲音依舊清亮,卻比平日低一些。
江慎睜開眼,感覺出不對勁來。
小狐狸原本的身量比他小很多,他隻需一條手臂就能把人完全圈在懷裏,可如今,他隻能將人半摟著。而且,手臂上傳來的重量,似乎也沉了一些。
江慎低頭看過去。
睡在他懷裏的,的確還是他的小狐狸,卻又發生了一點微妙變化。
他的身形明顯變高了不少,這讓他繼續以蜷縮的姿態睡在江慎懷裏似乎不太舒服,眉宇輕輕蹙起。他的五官輪廓也變得更加分明,那股青澀的稚氣仿佛在一夜之間褪去,就連氣質都變得沉穩許多。
這樣子,倒是真有幾分大妖的模樣了。
與妖同吃同住這麽久,小狐狸身上發生什麽江慎都不會覺得奇怪。他大大方方欣賞了一會兒自家小狐狸的青年模樣,直到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小狐狸醒來時神情還有點懵,他揉了揉眼睛,眼神呆愣愣的。
無論外形如何變化,這股傻氣一點也沒變。
江慎笑了笑,對方臉上捏了下:“終於醒了?”
黎阮仰頭注視著江慎,終於漸漸意識到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麽變化。
“我我我——”
他猛地想坐起來,險些從床邊滾下去。
這幹草鋪成的小床本是給江慎一人準備的,兩人睡起來本就有些勉強。現在黎阮幻化成青年模樣,身形長高了不少,這小床便顯得更加勉強了。
江慎連忙把人摟住。
“知道,別激動。”他把對方的腦袋按進肩窩,安撫地揉捏著後頸,“你的法力完全恢複了?”
黎阮輕輕應了聲:“嗯。”
黎阮道:“我被天雷打回原形之前,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很好看。”江慎道。
他的小狐狸,無論是什麽模樣,都是好看的。
抱起來也一樣舒服。
江慎摟著小狐狸躺了會兒,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吻。小狐狸抬起頭,他便順勢親到了他的額頭。然後一點一點往下。眉心,眼睛,鼻梁,快要親到嘴唇的時候,卻停住了。
小狐狸沒等來熟悉的親吻,困惑地眨了眨眼。
江慎笑起來,像是有點懊惱,但更像是故意逗他:“你的法力恢複了,我們就不用再修煉,我好像也就沒有占你便宜的理由了,是不是?”
黎阮道:“可是你說過,在凡間,互相喜歡的人也會這樣做呀。”
江慎眸光微動:“所以,你是喜歡我的嗎?”
“唔……”
黎阮還是有些不確定。
這十日下來,他好像更了解江慎了一點。因此,他也發現,江慎口中說的喜歡,和他理解的喜歡好像有些區別。他當然是喜歡江慎的,但是,他的喜歡到底是哪一種,與江慎口中的喜歡是不是一樣,他不太確定。
江慎簡簡單單一個問題,又讓黎阮陷入沉思。
他思考的時候總是輕輕蹙起眉頭,好像很認真的模樣,卻又有點傻裏傻氣。
“罷了。”
江慎捏了捏他的後頸,低下頭,完成了剛才的那個吻。
“終歸我就要回京城了,你慢慢想,下次見麵時再告訴我,好不好?”
一吻終了,江慎抵著他額頭,眼底閃爍著溫柔的笑意。
黎阮注視著他,半晌,很緩慢地點了點頭:“好。”
在江慎回京之前,他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黎阮先前答應過會幫他從記憶中找回那封燒毀的密信。
這不是個簡單的術法,哪怕黎阮現在法力已經恢複,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施術前,他特意在洞府外設下結界,以防止有人來打擾。就連給江慎的注意事項,都交代了兩三遍。
“不用這麽緊張。”江慎捏了捏黎阮的手,溫聲道,“仔細回憶拿到那封密函的所有細節,不要排斥你,全然接受你進入我的記憶,我都記住了。”
黎阮盤膝坐在江慎麵前,抿了抿唇:“那……那我開始了?”
江慎點點頭,率先閉上眼。
姿態完全放鬆下來。
江慎潛意識裏警惕心很強,小狐狸當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會不斷提醒他。
若是換做幾個月前,江慎不會這麽輕易接受記憶被人窺視。
可對方是他的小狐狸。
他願意對他毫無保留。
他從來都對他毫無保留。
黎阮也閉上眼,他口中默念咒訣,慢慢抬起手,指尖按在對方眉心。
以黎阮全盛時期的法力來說,想進入凡人的記憶深處,其實沒多大難度。如此小心謹慎,是為了保護江慎的安危。因為如果被進入的那方十分排斥,甚至想將他逼出來,黎阮可能會不小心傷了他。
但江慎顯然對他並無任何排斥,黎阮再睜眼時,已經身處一間屋中。
他被江慎帶回到了當初的場景中去。
這應當是間臥房,外頭夜色已深,江慎獨自坐在書案前,正在著什麽。桌上燭光跳動,在他側臉映下明暗的光影。
黎阮悄然走到江慎身邊。
江慎的模樣是很好看的,黎阮從遇見他的第一天就這麽覺得。
可這記憶中的江慎,卻和黎阮平時認識的不太一樣。他穿著一身湛藍的錦衣,頭戴發冠,從頭到腳一絲不苟,明明什麽話也沒說,卻有一股生人勿進的感覺。
黎阮不太確定,如果當初遇到的是這樣的江慎,他還敢不敢直接把人拖回洞府。
黎阮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但還沒等他想出答案,有人敲響了門。
“進來。”江慎道。
那聲音也是冰冷而低沉的,江慎從來不會那樣和他說話。
黎阮在心裏想。
許是記憶的緣故,來人的麵目有些模糊,不過這本來也不重要。黎阮看到江慎與這個人說了會兒話,這人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交給了他。
他們要找的應當就是這東西了。
來人很快退出了屋子,江慎拆開信封,黎阮連忙湊上去看。
一邊看,一邊在掌心施法。
一封一模一樣的信函緩緩出現在他手裏。
黎阮站在江慎身邊專心致誌地施法,後者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忽然抬起頭。黎阮猝不及防撞入對方冰冷的眸光中,怔愣一下。
記憶中的江慎自然什麽都看不見,因此他很快重新低下頭,認真起信函。
黎阮卻僵在原地,好一陣沒有回過神來。
片刻後,他抬起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胸膛。
咚,咚,咚。
心髒正劇烈地跳動著。
黎阮愣神的功夫,江慎已經讀完了信,起身要將其投入燭火中點燃。他連忙施法將手中的信函複製完整,再不敢看那屋裏人,轉身跑出了屋子。
離開那間屋子之後,黎阮躁動的心跳還是沒能平複下來。
他舒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臉,也有點燙。
明明隻是看了一眼而已。
好奇怪。
黎阮在心裏困惑地想。
黎阮沒有立刻離開江慎的記憶。
他站在那庭院中又施了個法,周遭環境驟然變幻,化作了一片望不見盡頭的白茫。
這是江慎記憶深處的空間。
每個人的記憶空間,其實就是一條漫長的回廊,有長有短,那裏記載著這個人生平所有的記憶。
有些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磨損,甚至消失。
但有一些,則曆久彌新,會一直存在著。
黎阮也用這個方法窺探過自己的記憶深處,但很可惜,那裏什麽都沒有,隻有一條空空蕩蕩的長廊。
他的記憶被天雷完全擊碎了。
但江慎卻完全不同。
一條光帶從黎阮腳下延伸出去,光帶兩側滿滿當當,全是江慎過往的記憶。這條光帶在一片白茫中延伸得很長很長,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盡頭。
黎阮隻知道,妖的記憶回廊大多會很長,因為妖族壽數長久,經曆的東西比普通凡人多很多。
普通凡人的記憶空間……也會有這麽多東西嗎?
黎阮沿著光帶往前走去,看著看著,卻發現不對勁。
那記憶中的臉雖然也是江慎,但他的打扮、舉止、所處環境,都與黎阮認識的江慎全然不同。
這是江慎的……前世記憶。
這世間的一切生靈,過輪回井時都會飲下一碗孟婆湯,以此洗清過往記憶。可不知為何,江慎的記憶並沒有被洗去,而隻是簡簡單單封存在他腦中。
而且不止一世。
黎阮一眼看過去。
行乞、奴隸、天生殘疾……江慎每一世都是人,但他過往的每一次轉世都過得很苦,甚至有好幾世,剛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黎阮一連看了許多,竟沒有一世能得到善終。
黎阮喃喃道:“你以前到底是做過多大的惡啊……”
這世間善惡平衡,除非大奸大惡之徒,受到上天懲罰,否則絕不會次次投身這種惡疾窮苦之命。
“不過……你這一世應該會不錯的。”黎阮道。
江慎這一世是富貴天命,是真龍天子降世,命中自有貴人,黎阮從遇到他的第一天就看出來了。
不過,這種命是天機,不能輕易泄露,否則會引起大麻煩。
因此他從來沒與江慎提過。
黎阮沒再多看那些前塵過往,快步朝前走去,很快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那份記憶裏,身受重傷的江慎倒在雪地上,睜開眼,看見了蹲在他胸口的小狐狸。
——是他們初遇時的場景。
黎阮口中輕輕念了個法訣,記憶中那隻小狐狸便化作了一道淡淡的紅光,輕飄飄落到他掌心裏。
那團光暈在他掌心匯成一顆晶瑩剔透的琉璃球,裏頭忽明忽暗,仿佛有隻小狐狸的影子。
黎阮專注地看了一會兒,將其小心收起來。
那是江慎關於他的全部記憶。
黎阮睜開眼。
縈繞在他們周身的法力光芒散去,他抬眼看向麵前的人,江慎依舊緊閉著雙眸,好像尚未醒來似的。
黎阮歪了歪腦袋。
按理來說,法術撤去後,他就該醒來了才是。
“江慎。”黎阮喊他。
沒有反應。
黎阮眉宇蹙起,又拉了拉他衣袖:“江慎,江慎你醒醒。”
他很久沒施過這種法術,心裏其實不怎麽有底,此刻見江慎醒不過來更是著急:“江慎,你怎麽了,你快醒醒啊……”
江慎的唇角忽然動了動,眼睛依舊沒有睜開。
“笨狐狸。”他聲音裏含著笑意,低聲道,“在話本故事裏,你這會兒就該吻我了。要把我吻醒。”
黎阮:“……”
黎阮:“你嚇唬我!”
他又氣又惱,起身就想往外走,江慎連忙拉住他:“我錯了,我隻是逗逗你,別生氣。”
黎阮這次是真的有點嚇到了,低哼一聲,別開視線不去看他。
“我真錯了。”江慎也沒想到小狐狸會急成這樣,把他摟進懷裏順毛,“我向你賠罪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我都賠給你。”
“我不想要什麽。”黎阮悶聲道,“你沒事就好。”
傻乎乎的小狐狸,氣惱了也不會罵人,連與人生氣都不知道該怎麽發泄。
江慎被他這樣子弄得心軟,偏頭親了親他:“以後不嚇唬你了。”
黎阮覺得自己也挺沒出息的,被他隨便一哄就消了氣。他從懷中取出一物,塞進江慎手裏:“你要的東西。”
江慎接過來,大致掃了一眼,的確與他當初收到的那封密函一模一樣。
黎阮問:“有了這東西,你就能查出要害你的真凶了嗎?”
“應當可以。”江慎展開信紙,指著那上頭的一個紅色印記,“這是天子密印,這世上見過這東西的人不多,能仿製出來的就更少。還有這筆跡,這信紙,他們仿造得再天衣無縫,隻要細細查,總會查到答案的。”
黎阮點點頭。
具體怎麽做他不太懂,但既然江慎說能查,就一定能查。
江慎又道:“不過……”
黎阮:“怎麽?”
“想查清這些沒這麽容易,我回京之後,可能要忙上一段時間。”他看向黎阮,歎了口氣,“大概要有好長時間見不到你了。”
黎阮抿了下唇,沒有答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呀?”
江慎道:“假扮我南巡的車隊,應當會在三日後的下午到達長鳴山腳,我打算那時與他們匯合,一同進京。”
黎阮眨了眨眼。
原來不是馬上就要走啊。
黎阮忽然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他在心裏合計一下,現在還是早晨,那就是說他們還有三天多一點的時間可以在一塊。
還是挺長的。
黎阮偷偷摸了摸藏在袖中那顆琉璃珠。
那就再多留你三天吧。
黎阮在心裏開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