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你把他腦子也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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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慎和黎阮在行宮一呆就快兩個月。

    與江慎的猜測差無幾,&nbp;&nbp;自從蘇家被朝廷抄了家之後,沒過多久,京城便開始動『蕩』起來。

    事情的起,&nbp;&nbp;是一位異國商人在京城離奇死亡。

    本朝與異國的關係這兩年不怎麽好,&nbp;&nbp;去年在東部濱海,&nbp;&nbp;甚至發生過一次衝突。國與國之間的摩擦影響不到百姓貿易,但一名商人死在京城,還死不明,這件事可大可。

    聖上當即派人著手調查事,&nbp;&nbp;可這麽一查,卻查出這人竟是個細作。借著行商的名義,&nbp;&nbp;暗中傳遞了許多機密消息回國。

    聖上大怒。

    對外,&nbp;&nbp;異國的實力遠遠低於本朝,&nbp;&nbp;真要正麵衝突起來,&nbp;&nbp;對方幾乎討不到好。事一出,異國立即派出使臣入京,&nbp;&nbp;試圖穩住局勢。而對內,&nbp;&nbp;那異國商人在京城已住了三年有餘,&nbp;&nbp;這三年裏,&nbp;&nbp;到底是誰在和他傳遞消息,又是誰在暗中庇護他。

    一時間,&nbp;&nbp;與這商人來往密切的所有人,皆被牽連其中,各方自顧不暇。

    京城那幾大世家,&nbp;&nbp;赫然在列。

    事尚未查明,在百姓口中不過是個談資,但對麻斜被牽連進來的富賈商人來說,&nbp;&nbp;卻猶如寒芒在背,寢食難安。

    事態會如何發展,誰猜不到。

    不過,任由京城局勢如何動『蕩』,都與江慎和黎阮沒什麽關係。

    崇宣帝那邊暫時沒工夫管他們,這兩人樂得清閑,在行宮過得別提有多自在。行宮內玩夠了,就去周邊逛一逛,周邊逛得差不多,就去得再遠一些。

    如果不是黎阮現在坐馬車坐太久還會想吐,江慎甚至想帶他去南方,賞一賞水鄉的風光。

    兩個月過去,黎阮的腹終於隆起了些許弧度,但仍然不怎麽明顯。

    他身形太過瘦,那點輪廓穿上衣服幾乎看不出,腰身依舊纖細。隻有將手『摸』上去,才能感覺到那薄而柔軟的肌膚下方,有一塊肉球似的硬物。

    軟軟彈彈,手感極佳。

    這天風和日麗,江慎帶著黎阮策馬走在山上。

    他們今日本是乘馬車出來的,為江慎聽說距離京城外不遠的地方有片桃花穀,算帶黎阮去看。可惜,剛走到半途,黎阮又有點犯惡心。

    江慎索『性』讓手下把馬車駕回行宮,自己抱著黎阮上了馬。

    不在意今天還能不能到那桃花穀,就這麽信馬由韁,讓黎阮吹吹涼風。

    他們兩人同乘一馬,搖搖晃晃在官上走著,黎阮窩在江慎懷裏,很快便昏昏欲睡。江慎一手將人摟著,另一隻手落到他腹上,輕輕撫『摸』。

    黎阮堅持禁欲,近來雙修的時間變少了,但他又找到了新的愛好,就是讓江慎給他『摸』肚子。

    每每晚上都要他『摸』著才能安心睡覺,還美其名曰,是給狐狸崽崽做胎。

    江慎倒是沒聽說過,有什麽胎要從不到三個月的時候就開始。

    官上路途平坦,江慎任由那馬兒自己往前走。可走到一片樹林裏時,馬蹄忽然一頓,原地踏了幾下,然後停了下來。

    江慎眉宇蹙起,抬眼看去。

    這樹林有些眼熟,不過江慎這些年離京多次,次次走的都是這條,眼熟正常,一時沒有多想。他拽了下韁繩,可那馬兒非但沒有繼續前進,反而後退好幾步,用力了幾個響鼻。

    模樣瞧著竟好像有些畏懼。

    畏懼?

    江慎新量起處。

    這樹林的確是官的一部分,不過這算是官上的一條分岔路。平常車馬行走的,是這樹林外的另一條更寬、更平穩的大。

    如果沿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走的……

    江慎眼沉下來。

    他們怎麽會到了這裏。

    身下的馬兒這麽一鬧,倒是把睡了一路的黎阮弄醒了。他還有些困倦,眼沒睜,先在江慎懷裏蹭了蹭。

    “我們已經到了嗎?”黎阮『迷』『迷』糊糊問。

    江慎應:“還沒有,但……”

    他這麽猶豫的模樣可不常見。黎阮『揉』了『揉』眼睛,先疑『惑』地抬起腦袋看了看他,又直起身往四周看去。

    “咦?”黎阮愣了一下,好像瞬間清醒過來,“我們怎麽到這裏啦?!”

    江慎問:“你知這是哪裏?”

    黎阮:“我當然知了。”

    這條路繼續往前走,會在路邊遇到一條較為隱蔽的上山路。沿著那路再往裏走一段距離,便是長鳴山。

    而這片樹林……是當初黎阮送走江慎,捏碎他記憶珠的地方。

    黎阮抿了下唇,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些不怎麽愉快的記憶。

    他一時沒有說,江慎沉默了一會兒,才:“狐狸,我一直沒告訴你,我之前遇到過一個人。”

    黎阮瞬間將方才的思緒拋到腦後,問:“什麽人?”

    “一名貢生。”江慎,“先前主持春闈時,我將他點為了狀元。”

    黎阮仰著頭看他,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後來告訴我,在他見到我的那一刻,他腦中忽然出現了一段全新的記憶。”江慎,“那記憶中,有我。”

    黎阮眨眨眼,猜到那是什麽人了。

    他們先前在長鳴山中救的那個書生,那時阿雪施法篡改了那書生的記憶。但那種篡改隻是暫時,一旦再次看到熟悉的景象,遇到熟悉的人,記憶又會複蘇。

    黎阮當時以為他們以後再不會見,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黎阮睜大了眼睛,“所以你早就知我來自長鳴山啦?”

    “是。”江慎如實,“但我不在乎你來自哪裏。”

    民間將長鳴山視作禁地,傳言那山中住有禍國妖孽,不能輕易踏足。可這些江慎都不在乎。這山能不能進,有沒有妖,都與他無關,隻要狐狸在他身邊就夠了。

    黎阮被他這哄得開心了,抬頭親了江慎一口。

    還沒來得及縮回來,又被江慎托起下巴,仔仔細細吻了一遍。而後,江慎用力一拽韁繩,這次卻是調轉馬頭。

    “誒?”黎阮拉住他的衣袖,“我們就走了嗎?”

    江慎反問:“你不想走?”

    黎阮:“?”

    江慎:“?”

    江慎原本以為,黎阮應該很不願意踏入這裏才是。

    妖族不能與人戀,雖然現在證實懷有身孕並非狐狸的臆想,但江慎的記憶被人抹去是真。這山中,是有人不願意他們在一起。

    狐狸如今能被允許來到人間,或許是與他腹中這胎兒有關。可就算妖族同意了狐狸去凡間,為有過被人抹去記憶的經曆,江慎其實不怎麽想再回到這裏。

    萬一出了什麽差池,他又把狐狸忘了,可怎麽辦?

    黎阮不知他這些想法,隻是:“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了呀,你不想去看看我們之前住的地方嗎?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那幾個月發生過什麽嗎?”

    雖然,他們好像沒發生過什麽驚心動魄的事。

    山中日子枯燥,連個外人都看不見。他們每日除了尋找食物,就是黎阮和江慎鬥智鬥勇,想說服他與自己雙修。

    日複一日,那幾個月幾乎都是這麽過來的。

    反倒是在宮裏那段時間,遇到的事情豐富多了。

    所以,有時候黎阮想告訴江慎他們以前發生過什麽,都覺得無從說起。

    為的確沒有什麽特別的事。

    “我是想知,可……”江慎有些猶豫。

    他對這個地方是有些抗拒,但是看見狐狸的態度,又覺得似乎是他自己太過緊張。難長鳴山其實沒有那麽排斥凡人?或說,在狐狸懷有身孕之後,江慎跟著被接受了?

    江慎低下頭,對上了狐狸清澈幹淨,又有點疑『惑』的眼。

    狐狸是想回去的。

    是啊,他險些忘記了,就算在這裏遇到過再不愉快的事,處依舊是狐狸的家。

    狐狸離家這麽久,肯是想回家的。

    他不能為擔心未知的危險,便不讓狐狸回家了。

    想到這裏,江慎心中釋然:“走吧,我陪你回去。”

    無論這妖族對他會是什麽態度,隻要狐狸想,他便願意陪他。

    至於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他們騎來那匹馬大約是有些靈『性』,死活不肯往長鳴山走。江慎隻能尋一處草地將馬拴了,與黎阮一步行上山。

    上山的路不大好走,黎阮現在身子比以前沉一些,沒走多久就覺得累。

    江慎便背著他往山上走。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終於來到一片較為平坦的半山腰。

    黎阮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背上跳下來:“我們到啦。”

    他指著前方的山:“就是這裏,你說的那個書生,我們就是在這裏遇見的。”

    江慎抬眼看過去。

    他們從行宮出發時還是早晨,中途馬車換馬匹,又換做步行,走到這會兒已經是午後。這長鳴山的半山腰上雲霧籠罩,遠處的山嶺仿佛置身在雲海當中,美不勝收。

    而近處,樹林裏籠罩著些許雲霧,隱約有些眼熟。

    他的確來過這個地方。

    這一認知出現在腦海中的瞬間,眼前這些景物,仿佛化作一個個碎片,在他腦中組了過往的景象。江慎循著那模模糊糊的記憶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棵樹下。

    他仰頭往樹上看去。

    那樹上如今什麽都沒有,他卻似乎看見了那連耳朵尾巴都還藏不好的少年,坐在積滿落雪的樹梢上,□□的雙足『蕩』來『蕩』去。

    ——“你要是想下山,就是從這條山去。”

    ——“你想走嗎?”

    “江慎!”一清亮的嗓音在江慎身後響起,忽然將他從回憶中拉出來。

    黎阮繞到他身前,問:“你怎麽了呀?”

    “我……”江慎恍然回,情難得有些『迷』茫,“我好像……想起一些東西。”

    黎阮詫異地眨了眨眼。

    “你想起什麽了?”黎阮問。

    江慎的記憶還不甚清晰,他一邊努力回想,一邊緩慢:“我們先前來過這裏,是冬天,你坐在樹上,與我說了什麽,再後來……”

    ——“我想知,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這隻笨狐狸……更喜歡我一點。”

    ——“你的喜歡還不夠。”

    ——“我希望你能更喜歡我一些,可以嗎?”

    江慎又想起了一些東西,默然無語。

    過去的他怎麽如……不知好歹。

    狐狸這還叫不喜歡他?

    分明已經喜歡得不得了了。

    “後來怎麽了,你繼續說呀?”

    黎阮還在眼不轉地望著他。他擠在江慎和樹幹中間,為身形比江慎矮很多,這麽近的距離不得不仰頭才能對視。

    兩人這姿勢,與先前那次幾乎沒什麽差別。

    江慎抬手撐在樹幹上,將少年圈進懷裏。

    “然後……”他低下頭,在黎阮唇邊飛快碰了一下,眼底含起笑意,“就是這樣,對嗎?”

    黎阮驚訝:“你真的想起來啦?”

    “還不多。”江慎,“或許再往裏走一些,還能想起更多的事吧。”

    黎阮卻沉默下來。

    他當初給江慎施的那個法術,是抽出了他有關於自己的所有記憶,然後銷毀掉了。

    按理來說,他是不會想起來的。

    為覺得他不會想起來,所以黎阮才會放心帶他來這裏,想帶他看看他們以前住的地方。

    可江慎現在想起來了。

    那他會不會想起來,黎阮當初是為了想要飛升才會接近他。是為了能好好修煉,才會抹去他的記憶。

    他還沒有想出該怎麽選擇呢,好像就要瞞不住了。

    江慎又:“你不是要帶我去看我們之前的住處嗎?我們走吧,說不能再想起一些別的呢?”

    他說著,牽起黎阮就想繼續往山裏走。

    後拉住了他。

    “江……江慎,我有點事想和你說。”黎阮。

    江慎:“什麽?”

    黎阮的眼有些躲閃:“就是……就是你的記憶被抹掉,我其實知是怎麽回事。”

    他情有些猶豫,低垂著頭,不怎麽敢看江慎的樣子。

    江慎笑起來:“我猜到了。”

    “你以為我這麽笨嗎?”他『揉』了『揉』黎阮的腦袋,,“若是正常失憶,哪能這麽剛剛好,那三個月什麽事沒忘,唯獨與你關的事忘了。”

    黎阮驚訝地抬起頭:“所、所以你都知了?那你……那你沒有生我的氣吧?”

    “我為何要生氣?”

    江慎有點納悶,但沒有多想:“你是身不由己,我怎麽可能怪你。”

    見江慎完全沒有責怪他,沒有要與他計較的意思,黎阮心裏鬆了口氣,但又覺得有點愧疚:“其實不能這麽說,我……”

    他音忽然一頓。

    黎阮轉身看向他們身後某處,喊了一聲:“阿雪!”

    “阿雪?”江慎記得這個名字,黎阮在他麵前提過好多次。

    他跟著黎阮的視線看過去,從樹林深處,走出一素的身影。那人離他們還有些距離,樹林中雲霧籠罩,看不清真容。但遠遠走來,卻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距離感。

    這是修煉千年的大妖,特有的威懾力。

    江慎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就是黎阮那妖族中的長輩?

    他的記憶……會是這個人抹去的嗎?

    那身影很快由遠及近,比起江慎的緊張,黎阮顯得輕鬆許多。

    他掙脫開江慎的手,走上去:“阿雪,你怎麽來啦?”

    “感覺到某隻狐狸回山,過來看看。”林見雪朝他上下量了一眼,輕笑,“不錯嘛,比之前氣『色』還好,連肚子裏這家夥都這麽精。被凡人精元滋養著的妖族,就是不一樣,真讓人羨慕……”

    要是以前,黎阮是不會在意這種趣的。但今日聽了這,竟覺得有點開心,又有點難為情。他傻乎乎笑了下,沒說什麽。

    “去凡間一趟,怎麽比以前還傻了。”林見雪,“看來我之前是多餘『操』這個心,他把你保護得很好。”

    說著還偏了偏頭,看了眼站在他們後方不遠處的男人。

    江慎走上前來,向林見雪行了一禮:“前輩,久聞大名。”

    他舉止妥帖,挑不出什麽『毛』病,卻透著一股拘謹。

    林見雪眉頭蹙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問黎阮:“我看起來很可怕嗎?”

    黎阮:“不可怕呀?”

    “那你家這位這麽怕我幹嘛?”林見雪想了想,恍然,“該不是怕我將阮阮帶回去修煉,不讓你們一起下山了吧?”

    江慎眸光一沉。

    林見雪半開玩笑:“說起來,阮阮現在靈力充足,再有我幫忙,順利生下這狐狸崽兒絕對沒問題,好像的確可以不用再回凡間了。”

    黎阮不悅:“阿雪,你……”

    “前輩,恕晚輩不能苟同。”江慎沉聲,“晚輩與狐狸是真心愛,若您執意將他留在長鳴山,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對腹中的胎兒沒有任何好處。”

    黎阮竟沒聽出他這有什麽問題,用力點頭:“就是就是。”

    “所以,我不會讓狐狸獨自留在這裏。無論會為付出什麽價,我都願意。”江慎,“請前輩不要拆散我們。”

    黎阮繼續點頭:“就是就是。”

    林見雪:“……”

    林見雪按了按眉心,轉頭問黎阮:“你抹去他記憶的時候,把他腦子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