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不是白癡，坦坦蕩蕩說出自己的能力自然是有預謀，一來，敵人已經身陷夢中，二來，自己的能力沒有說得那麽誇張。

    它能力限製頗多，第一必須等敵人入睡，第二必須讓敵人聽到自己的聲音才能發動，這兩條注定它無法遠離敵人。

    而在夢裏麵殺敵，也需要具備一定條件，那就是敵人內心有要完蛋了，我不行啦之類的念頭。基於這些限製，它一開始設計誇張的五彩世界，接著搞山坡塌陷，目的都是讓黎陽內心動搖，從而為接下來的踐踏做準備。

    不料，黎陽內心堅韌地超乎想象，加上夢境空間和現實有差距，強大精神力化作他本人的體力，發揮出現實都無法達到的機動力，一次次避開襲擊。

    這讓夢魘很惱火，隻能改變方案，不然的話，一直那樣咕咕叫，剩餘的敵人為保證睡眠質量一定會驅逐它離開，屆時能力就會被解除。

    所以，它要速戰速決。

    “咕咕，有資格讓本大爺報上名號，你小子死得算是光榮了，”夢魘發出猖狂的笑聲，鬢毛隨著音波飄揚，樣子看起來非常欠揍。

    黎陽踩在五彩的河麵之上，神色淡定道：“你壓根沒有說出名字，算了，我對你不感興趣，我隻是好奇，你怎麽找過來的？”

    當然是無意間碰到的，這句話它不會乖乖說出，反而賤賤一笑，圓如杏核的眼眸轉動：“本大爺才不會告訴你，當然，若是你能回答上本大爺一個問題，這件事情可以商量，你也可以安全離開夢中。”

    他眼眸閃過一抹隱晦光芒，敵人可不是好心腸的角色，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弄死自己，反而還要提出這樣的問題，莫非在弄死人之前，有什麽限製？

    他表情不動聲色道：“哦，若是你問迦納地麵和大龍相距多少米，我自然是回答不上。”

    它用爪子擼了擼鬢毛，滿腔正氣道：“本大爺豈會是那種無恥之徒，你放心好了，當然，若是你不肯答應的話，那就隻能動手。”

    話音落下，五彩的河水從平靜轉為洶湧，宛如怒海驚濤，整個世界都跟著顫抖起來，天崩地裂莫不如是，這番威勢令他無法拒絕，點頭道：“好，我答應，你問吧。”

    夢魘毛茸茸的臉龐露出得色，爪子朝下麵一指道：“我想問問你，底下這條魚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五彩河麵回歸平靜，而在底下多出一條漆黑修長的身影，像是一條虎鯨，黎陽低頭看向那條黑影，嘴唇抿緊，表情相當嚴肅。

    這樣的表情自然看得夢魘暗爽，它就是喜歡耍無賴，甚至為自己能夠想到如此無賴的辦法而感到洋洋得意。

    若黎陽開口說魚不快樂，它就讓魚親口說出自己快樂，證明那個答案錯誤。

    不管是憤怒還是有一絲頹廢，隻要敵人精神上出現波動，再沉入河麵，淹死肯定會方便不少。

    沉默少許，黎陽抬起頭來，淡淡道：“正確答案就是，我知道你知道魚高不高興。”

    “咕？你在說什麽？”它滿臉茫然，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黎陽攤開雙手，眼眸閃過一抹靈動：“很簡單啊，打個比方說，A欠下百萬巨款，心裏很不高興，沒和B說，B卻從D那裏知道A欠下百萬巨款，不需要D多說，B都會知道A很不高興。”

    似乎有點道理，又似乎完全是胡扯，兩種念頭稍微糾纏一會，它頓時搖頭甩出有道理的想法，大聲道：“告訴你，我不知道魚高不高興。”

    他眨了眨眼睛，非常無辜道：“你如何證明自己不知道呢？”

    夢魘想都不想，朝下一跺腳，大魚無聲無息浮上來，它開口道：“魚我認為你很高興。”

    大魚張開嘴巴道：“我不高興。”

    低沉的聲音宛如滾雷一般，聽起來沉重有力。

    它麵上露出笑容，張口想要指責，黎陽搶先一步道：“我猜底下的魚心情就是不高興。”

    咕，夢魘笑容僵硬起來，胸口蹭得竄起一團怒火，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是耍賴，哪有公布答案再猜問題的事情。無恥，我從未見過似你這樣厚顏無恥的人類！”

    麵對它滿腔怒火的指責，黎陽犀利反駁道：“你隻是問魚高不高興，又沒規定什麽時候回答，再說，你問出如此無賴的問題，有資格說我？”

    “我不管，你去死吧！”它發飆了，這個人類太過狡猾，論智商的話，自己確實不是對手，直接使出蠻橫手段。

    噗通，黎陽整個人掉落下水，連遊泳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水下傳來的吸力直接將人拖進河內。

    他憋氣閉眼，手腳劃幾下就放棄了，腦中思考起來，想要脫離這個險境，靠自己是沒有可能，僅能依賴外力。

    夢魘笑嘻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咕咕，這就是在本大爺麵前耍賴的下場，你可以憋多久？等你忍不住呼吸時，河水會灌入你口鼻，沿著喉嚨進入腹部。不像是喝水那麽溫柔，河水會源源不斷的灌入，最後撐爆你的胃，讓你全身浮腫，體型增大數倍。”

    “咕咕，那時候你的樣子肯定很有意思吧。”

    黎陽沒法回答，身子被拉到河底，貼在冰冷岩石上麵。漸漸地，他感受到壓力，從四麵八方襲來的水壓仿佛是坦克，從身體上麵碾來碾去。

    堅持下去沒用，不如賭一把，試試看奧安娜有沒有洗完澡，若是洗完了，她應該會察覺的，黎陽想到這裏，大口吸氣，河水瞬間從口鼻湧入，好難受，呼吸不到空氣，手腳下意識掙紮起來，想要往上麵遊去，卻被河水吸得牢牢，無法上升。

    “咕咕，看樣子要永別了。”夢魘大笑起來。

    啪！

    它笑容再次僵住，眼眸流露出驚恐之色：“糟糕，在淹死他之前，這家夥就要醒了。”

    啪！

    又是重重一巴掌打下去，餘音回蕩在客廳，奧安娜抓著黎陽肩膀，麵色沉下來，洗完澡下來，她發現這家夥的心跳聲越來越弱。

    換做是冬菲兩人察覺不出來，她身為高等鬥士，耳目敏銳地異於常人，一聽就明白，這家夥遇到麻煩了。

    連續兩巴掌沒拍醒，她揚手就是第三巴掌。

    啪！

    哢嚓，夢境空間崩裂，黎陽猛地咳嗽起來，眼皮子唰得睜開，臉頰火辣辣的痛感尚未湧來，白皙的巴掌破空而來，他急忙大叫道：“等等，把外麵咕咕叫的魔族擒進來！”

    奧安娜手掌停下，翡翠色眼眸閃過一抹淩厲，她早就覺得外麵那個咕咕叫的畜生很煩，早就想要下手幹掉，有這個正當借口自然不會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