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應有的懲罰
字數:6098 加入書籤
“趙青,你和你妹妹的命,我都不要。但是,我需要證據。”
元靈芷清冷的眼神看著這對兄妹,心中有了決斷。
“證據?”
趙青和他的妹妹同時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
“拓跋慶是四皇子,而我的使命也是守護皇室,若想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光憑你們的一麵之詞,沒有用。”
元靈芷頓了頓,看著紅衣女鬼趙盼,問道:“所以,你願意讓我用搜魂術探查的那一段記憶,然後保存下來給人看嗎?”
紅衣女鬼趙盼愣了一下,頓時明白了元靈芷這話的意思,她是要將拓跋慶欺辱的那段記憶讀取出來,當做證據!
紅衣女鬼趙盼緊緊咬著嘴唇,她本來就慘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這意味著,她受屈辱的過程要真真切切的讓他人看到,她是女子,即使死了,她也想保全自己的顏麵。
“趙盼,你放心,我不會讀取你最不想回憶的那部分,我隻會將事情發生之前的過程留存下來。”
元靈芷也是女子,自然明白她的顧慮。
“聖巫女,我答應你,但拓跋慶是皇室,隻有我的記憶做證據恐怕不夠。”趙盼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據我所知,還有不止一個像我這樣受到他欺辱的姑娘,如果大家都能站出來,揭露他的罪行,或許有可能治他的罪。但是,她們還都活著啊,女子的清白甚至比性命都重要,一旦這樣做,她們以後就不能嫁人,沒法做人了。所以,我們這麽做,或許是杯水車薪。。。”
元靈芷明白,她說的沒錯,拓跋慶是皇室,皇上的親生兒子,他的背後也有母親麗妃,僅僅憑一段所謂的鬼魂留下的記憶當做證據,沒有辦法將他治罪。
但就是這樣一荒淫無道之人,如果他仍然是皇位的候選人之一,倘若他真的能繼承大統,對整個大晟國百姓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所以,這一切該如何裁決,隻取決一個人,當今聖上拓跋豐。
“你說的沒錯,即使有證據,也不能保證拓跋慶就能得到嚴懲,我能做的,就是盡最大的力量讓這樣的悲劇不再發生。”
元靈芷麵色沉了沉,她忽然意識到在有些事情上,自己的無能為力。
“不,這件事,有個人可以幫到我們,而我也是因為這個人的安排,才有機會來到拓跋慶身邊當差。”
剛剛一直沒有出聲的趙青突然發了聲。
“是誰?”
“五皇子拓跋灤。”
“是他?”
元靈芷聽到這個名字,神色一窒,麵露驚訝,她沒想到會是拓跋灤,畢竟他的情況,她也算清楚,無權無勢,處境艱難落魄。
“對,正是五皇子,那時我知道了是拓跋慶害的盼兒殞命,一直在找機會刺殺他,若能殺了他,便替妹妹報了仇,我這條命,不要也罷。但是五皇子不知道如何得知了我的事,便找到了我,告訴我他有辦法讓我接近拓跋慶,於是他周全安排後讓我跟在四皇子身邊,但是我不能貿然行動,要聽他的安排,才能讓這個畜牲得到應有的懲罰。後來也是他,告訴我如何將妹妹的鬼魂放置於這個瓷瓶中。”
趙青提到五皇子,周正的臉上滿是感激,還有些許的敬意,顯然內心對那個少年已經臣服了。
“這麽說的話,五皇子可有提到幫你的理由?”
元靈芷還是無法將那個瘦弱的少年和趙青口中所說的,有如此大的本事的少年聯係起來。
“五皇子是個好人,他說了,看不慣四皇子的所作所為,並且,要我能報仇的同時,能好好活著,為父母養老送終。”
說到這,趙青眼中竟然泛起了淚光,而趙盼看著哥哥的樣子,更是忍不住啜泣起來,兄妹情深,讓人動容。
“哥哥,你別說了,是我太不懂事,父親母親身體不好,現在想想,縱使是被那樣的畜牲侮辱,我也應該為父親母親考慮,不該一時想不通,尋了短見,讓家人傷心。”
女鬼趙盼清秀柔弱,流著淚的模樣看著讓人心酸。
元靈芷眉心微動,想上前為她遞一方手帕,卻反應過來,她沒有實體,於是作罷,出言安慰道:“趙盼,錯不在你,若是一味自責,心裏的怨念無法消除,你也無法去轉世投胎。並且在人間待的時間越長,你的魂魄越容易消散,這件事如果盡快了結,你還是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趙盼輕輕點了點頭,眼睛垂了下去,“多謝聖巫女提點,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不看到那個混賬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我沒辦法安心去冥界投胎…”
元靈芷輕輕歎息了一聲,便對趙盼使用了搜魂咒,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使用者可以感受到被施術者所有的情緒。
一時間,深深的恐懼,徹骨的疼痛,無盡的悲傷,無能為力的絕望,女兒家的恥辱,多種情緒都朝著元靈芷襲來,竟然像是自己是親曆者一般,她的眼角,有了些許的濕潤。
一刻鍾後,她從那段記憶中走了出來,同時,幫助她們的決心更加的堅定。為什麽弱者就要這樣被對待,從前的自己便是如此,現在的趙盼也是如此,世上或許沒有公平可言,但她想在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內,為弱者爭取最大的公平和正義。
“趙盼,搜魂術已經完成,你這幾日待在瓶中,不要輕易出來。趙青,你繼續不動聲色的待在四皇子身邊,我會去找拓跋灤一起商議一個萬全之策。”元靈芷沉穩安排道。
趙青和趙盼聞言,互相對視一眼,便很快照著元靈芷的囑咐去做了。
元靈芷心中有些感慨,趙盼,你是不幸的,卻又是幸福的,你有全心全意愛你的家人,想必沒有遇到拓跋慶之前,一定過的十分舒心快樂。
她又一轉念,想到那個少年狡黠的雙眼,他做的這一切,真的是為了幫助這對兄妹嗎,還是因為拓跋慶經常欺負他,他也存了報複的心思。
她不願將他想的太壞,隻等明天見麵找他問個清楚。
第二日清晨,紫煙殿。
拓跋灤正在用冰冷的井水清洗麵龐,這清涼的觸覺讓他頭腦清醒。平嬤嬤起先總是心疼的為他備上熱水,但他嚐試過一次冷水洗臉後,就愛上了這種感覺,畢竟,太過溫暖,總是會讓人喪失鬥誌。
冰冷的井水順著他的白淨的麵頰流下,一陣秋風吹過,他抿了抿薄唇,隨手拿起一塊麵巾,擦了擦臉。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想起,“我是元靈芷,請問五皇子在嗎?”
是她?拓跋灤平靜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容,走到宮門前為她開了門。
“聖巫女姐姐,你怎會來這裏尋我。”拓跋灤的眼裏帶著笑意。
元靈芷看到沐浴在晨光裏的少年,他隻穿了一層內衫,麵容白淨,薄唇卻透著紅色,眉目間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本來在心中想好的話忽然有些問不出口了,隻覺得若那些話問出口,或許會太傷人…
她斟酌了一下,“五皇子,我是為四皇子遇鬼一事而來,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內情,對嗎?”
拓跋灤眼睛眯了咪,心下了然,“外麵秋風瑟瑟,聖巫女姐姐先隨我進殿吧,這件事我會慢慢告訴你。”
元靈芷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寢殿,進了門後才發現,這間竟然是他的寢殿,裏麵布置很簡素,沒有任何名貴的擺件,隻有最普通的桌椅,桌上擺著簡樸的茶壺和茶杯,已經入秋了,床上隻有一張看著不厚的薄被。
拓跋灤做個請的手勢,讓元靈芷落了座,抬眼問道,“聽說四哥前日遇到了紅衣女鬼,姐姐奉命查明真相,所以,姐姐是都知道了,來替四皇子朝我興師問罪的嗎?”
元靈芷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心中有些驚訝,麵上表情卻沒變,“五皇子既然如此問,應該就已經知道了趙青對我說明了真相,四皇子欺辱女子,我不會做助紂為虐之事。”
拓跋灤嘴角勾了勾,“我就知道姐姐心善,不是那種為權貴折腰之人。”
“五皇子言重了,我,隻是想為他們和其他受害的女子做到力所能及之事,你有辦法讓趙青在四皇子身邊當侍衛,那麽應該也有辦法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我來找你,正是為了此事。”
元靈芷輕輕問道,一雙靈動清澈的杏眼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滿是坦誠。
拓跋灤被這雙眼睛瞧著,心中微微一動,調侃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是真心的,她也從沒想從中再獲得些什麽,而自己,在泥濘之中,理由卻有著齷齪。
對不起啊,姐姐,我沒辦法像你這樣純粹,我,隻是想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姐姐,你知道,對於一個皇子來說,尤其是這樣從小便無法無天,紈絝放蕩的皇子,最痛苦的事,是什麽嗎?”
拓跋灤臉上的笑意不見了,整個人顯得有些冰冷的模樣。
元靈芷眼中露出些許疑惑,思索了一下,老實回答,“我,不知。”
“那當然是讓他失去一切,包括手中的權利,繼承皇位的資格,還有一個,但不是你一個女子該聽的。”
拓跋灤臉上多了幾分促狹的表情,沒有把最後一個所謂的痛苦的事說出口。
元靈芷在男女之事向來比較遲鈍,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世事,看拓跋灤的表情,她忽然明白了過來,那個意思,應該是讓他在男女之事失去能力吧,就像宮中的太監一般。
元靈芷表情有些尷尬,沒有繼續接拓跋灤的話茬。
拓跋灤看到她的神情,心下不禁失笑,聖巫女,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嘛。
“五皇子,這件事,你告訴我該怎麽做,才能配合你達到想要的結果。不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隻知盡自己最大努力便好。”
元靈芷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聖巫女姐姐,你要做的很簡單,隻需要在我父皇麵前,把所有你知道的事情都照實說出,當然關於趙青就是魯村,還有我有關的事不要。你是聰明人,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最重要的,就是要強調四皇子人品低劣,不適合當皇位的候選人,並且今後一切關於皇子的都不可再參與。其他的事,交給我便是。”
拓跋灤一副胸有成竹氣定神閑的模樣,似乎一切在他掌握之中一般。
“你自己,真的能行嗎?”
元靈芷有些擔心,因為他的境況也不是很好。
“看在我們相識這麽久的份上,聖巫女姐姐隻管信我便是了。”拓跋灤微笑看著元靈芷,眼睛裏像是有耀眼的星光。
元靈芷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我信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