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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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風格現代的東大圖書館且不談圖書存儲量,單講顏值就不亞於國內大多數網紅圖書館,自建成以來便引得學生們爭相前來打卡,自習區更是一座難求。
心澄來到經濟學期刊閱覽室,正翻閱著資料,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映入她的眼簾,正是她這段時間避而不肯相見的林昭蘇。
兩排書架之間,他正捧著一本書旁若無人地翻閱著。太陽餘暉從窗戶爬進來,沿著他的側臉向上,越過他刀刻般的鼻峰,搖搖晃晃地跳進她的眼底徜徉。
她忍不住回想那個午夜她撲在他懷裏哭時他心跳的節奏。
還有那片蘆葦叢裏,他對她說,童心澄,我喜歡你四年了。
從此,他便成了她心底不能與人說的清風明月。喜歡他是她一個人的事,甚至跟他喜不喜歡她都沒關係。
他愛喜歡不喜歡,反正,她是不會和他談戀愛的。
她這輩子也沒打算和任何人談戀愛,因為她總覺得太愛一個人下場會很慘,還是明哲保身比較好。
心澄像是被誰施了定身咒,許久都沒有發現自己竟然目不轉睛地盯了他半刻,直到他將書放回書架,就要從她的麵前離開。
她自然是倉皇失措的,在他的視線滑過之前,她迅速地從書架上隨便抽出一本書,擋住了自己的臉。
暗道一聲,好險!
然後她就從書的邊緣看到了他的一雙腳,剛好停在自己麵前。
“同學,你書拿反了。”心澄聽了本能地將書轉了個方向,才察覺自己上了他的當,哪裏反了!
“嗨,這麽,巧哈。”心澄尷尬地抬頭笑了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這些進口的高級地板嚴絲合縫,根本無處可逃。
“這個書好看嗎?”
“好看啊,當然好看。”
心澄翻過封麵隨後目瞪口呆地發現書名赫然是如下幾個大字《有了快感你就喊》!(備注:該作品是2003年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的圖書,作者是池莉。本小說獲第十一屆《小說月報》百花獎。)
這是哪個混蛋幹的,把這個書放在了經濟學期刊架上!
然後她就看到林昭蘇裝模作樣地輕咳了一聲,用以掩飾他那快溢出來的壞笑。他們目光相接,心澄迅速紅了臉。
“林昭蘇,你大爺的!”心澄嚴重懷疑一開始他就發現她了!她突然就想起上次去機場接他,他也是這麽個把戲,她就是那個齜牙咧嘴上竄下跳的小猴,在這給人家戲耍呢!
“我大爺,好像是你姨父林伯揚……”
心澄氣的抬手就打,他就站在那看著她笑,就好像她給他的不是金剛掌而是繞指柔似的。
這家夥早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淳樸憨厚的孩子,她錯了,他並非什麽清風明月,他就是她的沼澤陷阱,是潘多拉魔盒。
“能不能別拿這本書擋著臉。”
心澄這才意識到那句明晃晃的“有了快感你就喊”正在她的眼睛下方發著光。她像被木炭灼燒了似的,馬上撒了手,然後就是書本落地的聲音和周圍目光無聲的抗議和審判。
在被宣判有罪之前,林昭蘇已經撿起地上的書本放在書架上,拉著她跑開了。
“喝咖啡嗎?”
“不喝。”
“一塊去吃飯?”
“不餓。”
“家裏給你帶了東西,要不要跟我去取?”林昭蘇鍥而不舍。
“把你的手放開。”他的手還拉著她的手,指尖相觸的地方仿佛有蝴蝶起舞,心間萬千朵花同時開放,蔓延到無邊無際。
“真狠心,你都不問問我那天被刺玫紮成什麽樣了嗎?”
“紮成什麽樣也是你自找的。”心澄聽說心疼男人會倒黴,她才不會去心疼他。
“你看。”林昭蘇穿著件軍綠色的長風衣,他把袖子挽起來,她看到數道已經結痂的劃痕。
那天在車裏,她隻看到了他的手,想不到手臂上也這麽嚴重。
“再靠近我,可就不止如此了。”心澄說完這句話就轉了身大步離開,她的眸子仍是清冷淡漠的,可是她不知道她還能撐多久。
因為他說過的一句話,她還是認同的。
喜歡一個人,是瞞不住的。
易冬突然邀請姑娘們去夜店玩,說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心澄最近忙死了,哪有空聽他講故事,所以想也沒想便一口回絕。
可是曉聲勸她,姑娘們都挺想去的,本來和易冬最親近的就是她,要是她不去,大概率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開口說去了,何必無緣無故承受這股怨氣,橫豎就去聽聽音樂看看帥哥,也沒什麽大不了。
想想,也是。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姑娘們按照自己的想象,穿上了自認為最合適的衣裳,化了精致的妝,易冬派了一輛車來接她們。
車子停下,易冬和嶽蓉已經在夜店門口等她們了。
所有人都很意外,包括心澄。明明她之前還警告他選誰都行,就是不能選那個一字眉,他當時答應得好好的,可是這一轉眼就變了卦,臭小子翅膀硬了,開始不聽話了。
不過今天的嶽蓉可沒有一字眉和粗眼線,也沒有蒼蠅腿假睫毛,她親密地挽著易冬的胳膊,妝容和服飾都很是精致,滿滿的正牌女友範兒。
心澄明白易冬這是要官宣,可惜她早就對他曲水流觴一般的廉價愛情失了興趣。
她們的卡座在最好的位置。心澄最喜歡的dj和樂隊今晚都在,那就好,沒白來。
今天同來的還有易冬那些狐朋狗友。
“呦,冬哥,今天叫哥幾個出來這是有情況啊。”
“對啊,還不給大夥介紹一下。”
易冬親密地摟著嶽蓉的肩膀,臉上始終掛著笑,然後他看了心澄一眼,像是想得到什麽指示似的,繼而跟所有人說道“我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嶽蓉。”
嶽蓉的笑容幸福而甜蜜,她舉起杯子和所有人致意,率先喝了一杯酒。
心澄在閃爍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電音中看了看舍友們的表情,沈風禾倒是一直很得體,林碧兒的表情可就不那麽好看了,心澄猜測,她大概是不明白自己是輸在了哪。
她懶得理他們的多角戀,自顧自喝了幾杯酒,卡座上的其他姑娘還坐在那裏沒有放開矜持,她已經去舞池跳舞去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易冬的兄弟忍不住湊上前來問需不需要去舞池中保護一下她。易冬說沒關係,他已經叮囑好了所有安保人員,真有不開眼的敢占她便宜,馬上就會被扔出去。
嶽蓉幫易冬照顧著所有人,這個丫頭雖然沒有那麽美,可是她聰明,懂事,知道自己在扮演什麽角色,應該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他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進了舞池,然後他慢慢靠近了心澄。易冬緊張的想站起身,可是身邊的眾人喝上了癮,纏著他脫不開身,他懊喪地想起他忘了跟姑姑確認今晚預約的客人名單。
心澄也看清了來人,是戴著無框眼鏡的莫凡,這個斯文敗類怎麽無處不在呢?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他極具個人風格的小驕傲和小迷人,心澄覺得大概沒有哪個夜場的姑娘能逃過他的狙擊,他這麽下去腎能受得了不?
她眯了眯眼睛繼而用同樣的驕傲微笑著和他對視,身體的節奏並沒有完全停下來,他不說話,她也不開口。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對著莫凡笑。
燈光太昏暗,以至於她沒有看到莫凡的眸色正因為她的笑容而轉深。
莫凡心裏的感受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當她朱唇貝齒黑暗中向他展顏的時候,仿佛十裏紅蓮同時盛開,漫天的紅讓他整個人開始燃燒。
很快,林碧兒就在宿舍宣布,她看上了林昭蘇。
心澄不知道這姑娘是不是被嶽蓉的戀情給刺激了,她看她前麵對易冬也挺上心的。
她說起林昭蘇名字的時候,心澄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緊,可很快又釋懷。他和她本來就沒什麽關係,他愛被誰看上被誰看上。
“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你真的為這個事去找導員了?他怎麽說?”程如男驚呼。
“學院成立60周年,這是多大的事啊,怎麽同往年一樣對待?他學習小提琴十五年,十五年!比我學鋼琴的時間還長,你說這是不是冥命中注定的啊,老天故意安排我們倆的相遇呢。”
林碧兒沒想到幫學院整理檔案還能遇見愛情,他的籍貫和她一致,本科的畢業院校就是讓他們老家人引以為榮的x大。
別人的證件照都像是入獄前的坦白從寬,而他卻如新雪初霽,滿月當空,她的心在那一刻才算是有了著落,也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她林碧兒傾心的愛。
“那你們倆見麵了嗎?”
“還沒呢,等過幾天節目正式籌備的時候,院裏會安排我們倆見麵的,我才不主動去見他呢。”
“不是整個學院都要參演吧?我真的沒有藝術細胞啊,不去的話不會被處分吧?去年我可是生病才躲過一劫啊。”程如男憂心地說道。
“別擔心,咱倆差不多。”沈風禾自嘲道。
“哎呀,沒事的啦,回頭我私底下教你們,別管是合唱還是集體舞,其實都特別簡單,實在不行就渾水摸魚嘛,千萬別去跟導員說你不想參加,那樣給人印象太不好了。而且就算我沒時間,曉聲也可以教你們啊,她芭蕾舞跳得那麽棒,今年一定有她一個獨舞節目的,對吧曉聲?”
“嗯,到時候看院裏怎麽說吧。”任曉聲坐起了身,心想你都幫我安排明白了,我是教還是不教呢?心澄的床簾內還亮著光,曉聲知道她還沒睡,可是她為何一言不發?
“心澄?”
任曉聲叫了好幾聲,心澄才掀開簾子應她。
“嗯?”心澄拔掉了耳機,假裝才聽到她們的談話。
“學院60周年晚會,一二年級的學生大概率都要參演,你怎麽想?”
“我還能怎麽想,我批準了唄。”
“調皮。去年新年晚會大一大二的男女生們集體上陣練華爾茲,今年不知道出什麽花樣。”
“心澄你沒問題啦,那天夜店跳的就挺好的呀,那天舞池裏的帥哥都快被你迷瘋了。”林碧兒聲音真的是溫軟,又酥又柔。
心澄明白她說的是莫凡,不過她向來不在意別人怎麽想她,也就沒有開口解釋。
“哎,你們後來有沒有後續故事呀?”林碧兒眼毒,認出了莫凡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
“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夜店認識的男人有故事?”心澄冷冷開口。
“沒有啊,那個男人看起來還滿有錢的哎,拐來當男朋友不是也不錯。”
“我嫌髒。”
“啊,哈哈,也是。”林碧兒訕訕地笑了幾聲,終於不再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