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光很快就回來了。
    薑軟軟什麽都沒表現出來，隻是問她：“羅姐，今天晚上可以帶我回城裏嗎？明天我想請兩天假。”
    她後天還有《我是戲癡》的第三期錄製，這幾天的排戲本來就少。
    羅光也沒多想，點頭同意。
    晚上，吃完火鍋後，薑軟軟就跟著車回到家中。
    羅光讓她好好休息。
    一出門，就給陸炳朔打電話：“沒問題啊，她看起來很正常，人倆的事你就別管那麽多了，小兩口吵架多大點事啊！”
    陸炳朔鬆了口氣。
    他就是怕弟弟離婚。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顧嶼琛有多在乎薑軟軟了。
    當初，他們的計劃本來是曲線救國，塵囂雖然承接的大多是國內業務，但他們的核心成員都在國外，尤其顧嶼琛，還在蘇嵐的公司擔任重要技術職位。
    蘇嵐的華美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是業內大咖，當時，所有人都說，ruin和lan聯手，華美會製霸業界三十年！
    他們也一直都在狙擊陸家的國外市場，甚至於，當時陸家已經專注國內，不再擴張。
    可就在形勢大好的時候，顧嶼琛一聽陸家把主意打在了薑軟軟身上，不顧華美高層的反對，立馬從國外飛了回來。
    華美高層中，除了蘇嵐無條件支持顧嶼琛外，那些外國佬，早就看驕傲的顧嶼琛不順眼，清除他的勢力，籠絡他的部下，把他徹底趕出華美。
    他們的計劃，也全部都打亂重做。
    陸炳朔不敢想象，如果兩人徹底離婚，顧嶼琛會陷入怎樣的境地。
    他給弟弟打了個電話，聊了聊陸家最近的動作，末了，才小提一句：“羅光今天把薑軟軟接回城了，明天沒行程。”
    他的暗示很明顯了。
    顧嶼琛：“我知道了。”
    他合上電腦，如玉的手指敲在手機屏幕上，屏幕亮了又滅，那個熟悉的電話還是沒能撥打出去。
    “喵~”
    一聲貓叫，打破了他的思緒。
    他抱起來薑發財，發財喵嗚喵嗚叫著。
    它不明白，為什麽原來熱熱鬧鬧的家裏，轉眼間就隻剩下它了。
    它的好哥哥去哪了？
    它的兩腳獸主人呢？
    顧嶼琛抱起它，摸了摸它的貓頭：“你也很想她對不對？”
    薑發財：“喵喵。”
    顧嶼琛：“那你給她打電話好嗎？”
    薑發財：“喵喵喵。”
    片刻後，薑軟軟接到了顧嶼琛的電話。
    她麵前擺著手機和離婚協議，深吸了一口氣，她接起電話。
    聽筒裏麵，傳來“喵喵喵”的聲音。
    薑軟軟愣了下：“發財？”
    小機器人顧醜醜跟炮彈一樣衝過來：“我跟9妹妹說話！”
    薑軟軟把手機放到它麵前，它的機械喵喵叫響起來，兄妹倆有說不完的話。
    薑軟軟靠在椅背上，盯著離婚協議發呆。
    剛剛她回到家後，特意詢問了陸卿卿簽的合同，前麵幾頁都和她差不多，違約金的數量也不算很多。
    “可能每個人簽的合同不一樣唄！你想知道你們公司有沒有坑你嗎？你衝我撒撒嬌，我幫你找過來！”
    薑軟軟：“……無語！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美又這麽善良的小可愛呢？”
    沒多久，陸卿卿就發過來了合同圖片。
    合同裏，根本就從來沒有寫過炒cp這項任務。
    薑軟軟這才發現，她根本就是陷入了一個誤區。
    參加節目的時候，他們最開始說的是家人，她在節目裏麵說，她隻有顧嶼琛和顧醜醜兩個家人。
    直到被薑和光爆出來，他們才在節目裏麵公開承認。
    而這之前，她和顧嶼琛的溫言軟嶼cp一直冷冷清清，反而是跟卜煜卜銘兄弟兩個的cp比較火。
    但合同是一早簽的，根本不存在什麽離婚會對節目造成巨大影響。
    “軟軟……”
    兩隻貓終於聊完了，電話那天，傳來顧嶼琛清冷無欲的聲線。
    “明天要跟我一塊去玩嗎？”
    薑軟軟呼吸一窒。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羅姐，果然會把她的一切消息都匯報給顧嶼琛。
    她好像生活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籠子裏，身邊全是顧嶼琛編織的網，她無法逃離，跑不出去。
    《五代河山風月》
    “明早，我帶醜醜去你家，我有事跟你說。”
    薑軟軟拳頭握緊又鬆開，心口刺刺的疼。
    她雖然早就知道顧嶼琛並非表麵看上去那般良善，可手段沒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麽。
    可明明，她生在薑家那個複雜的環境中，比誰都厭惡欺騙和手段。
    但欺騙過了一次又一次，她還是一次次選擇相信。
    卻又一次次…得到另外的謊言與傷害。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心中卻一片暗沉。
    ……
    次日清晨。
    薑軟軟如約帶著顧醜醜回到公寓。
    顧醜醜輕車熟路跑到薑發財的貓爬架邊，兩小隻又開始喵喵喵。
    顧嶼琛含笑把薑軟軟迎進來：“中午想吃什麽？”
    薑軟軟明亮澄澈的貓瞳劃過猶豫，卻又很快堅定：“不用了，我來是想還你點東西的。”
    她指了指一邊的顧醜醜。
    “它在我那裏，也是獨自在賓館的房間吃灰，還是讓它和發財做個伴吧。”
    顧嶼琛微微皺了皺眉頭，感覺到了氣氛中的凝滯：“可以。”
    薑軟軟勾了下唇，臉上帶笑。
    隻是眼角眉梢，都透露了失望和悲愴。
    “還有一個東西。”
    薑軟軟從包裏麵掏出兩分協議。
    顧嶼琛很熟悉，那是他和薑軟軟簽下的離婚協議。
    在簽字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每一張紙，都麵目可憎。
    “這是我們的離婚協議。”
    薑軟軟長長呼出一口氣，語調有些涼，甚至抑製不住有些抖。
    她在克製住自己不爭氣的哭腔。
    “撕拉！”
    手一揮，兩分協議被撕成兩半。
    顧嶼琛瞳孔放大，難以置信。
    她這是…不想離婚了？
    可他卻看得出，薑軟軟的內心極度痛苦，似乎在做一場盛大的告別。
    幾次之後，離婚協議被撕成碎片，隨風飄飄揚揚。
    薑軟軟幾度哽咽，聲音抖如篩糠。
    “我不離婚了。”
    “可我也…不想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