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一直低著頭的薑軟軟突然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薑軟軟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顧嶼琛身邊，握緊他的手：“媽媽，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情您不了解情況。”
    她拉著顧嶼琛的手：“他首先是一個人，一個有正常情緒的人，看見田嘉譽捏了我鼻子，他吃醋他生氣很正常，但他也沒有亂發脾氣，怎麽就扯的上他的躁鬱症了呢？”
    “我理解您對我的關心，但也請您，不要一直用偏見來看我的男朋友。”
    葉馨愣愣的看著她，臉色有些白。
    薑軟軟連忙坐到她身邊幫她順氣。
    葉馨淚眼盈盈地看著她：“軟軟，媽媽不是要逼你，媽媽太了解精神病人的感受了，很多時候他們自己都控製不了自己，媽媽不想你再受一次苦啊！”
    薑軟軟一愣。
    想起她小時候葉馨癲狂的樣子。
    有時候，她是在裝，可有時候，她是根本控製不住。
    “我有信心。”薑軟軟聲音小了很多。
    “但是媽媽沒有。”葉馨聲線拔高，刺耳的尖聲恍若一柄柄利劍，刺穿薑軟軟的心髒。
    “軟軟，你知道嗎？媽媽隻要一想起你跟一個躁鬱症患者經常在一起，媽媽的心就會絞著痛，媽媽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情緒激動並且失控，媽媽真的很害怕。”
    她的眼淚越流越多。
    薑軟軟連忙抱住她：“媽媽，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她含淚看向顧嶼琛：“分手吧，我不能讓媽媽這麽難受。”
    葉馨摸摸女兒的頭發：“等他治好了病，確定有三年沒有複發，媽媽就同意你們在一起。”
    薑軟軟沒有猶豫，點頭答應，並且當著葉馨的麵把顧嶼琛的聯係方式刪除。
    顧嶼琛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們走後，他坐在空蕩蕩的房間中，愣愣出神。
    顧醜醜撞了撞他的腳：“爸爸爸爸，檢測到異常信號。”
    顧嶼琛坐到桌邊，手指紛飛。
    他直覺田嘉譽這個人大有問題，即便現在什麽都查不到，他也必須努力。
    不能讓軟軟身邊，隨時藏著一顆定時炸彈。
    根據異常信號監測，顧嶼琛通過他的微信監測到他與某個人的短暫通話，而那個人，他十分熟悉。
    艾琛！
    ……
    深夜，薑軟軟躡手躡腳爬出房間，站在黑黝黝的走廊上，悄悄撥通一個號碼。
    還在忙碌的顧嶼琛看到來電顯示，愣了下。
    他接起來：“你怎麽……”
    “我當然是背熟了啊！”薑軟軟壓著聲音，得意洋洋，“我男朋友的電話號碼我怎麽可能不會背呢？”
    顧嶼琛重複：“男朋友？”
    薑軟軟歎了口氣：“媽媽的狀況非常不好，我不能讓她一直生活在擔憂中，隻能先答應她，之後再做打算。”
    “對了，我申請了一個微信小號，一會兒加你，你通過一下，我們最近先不要見麵了，我在看劇本，媽媽說想跟我一塊進組。”
    顧嶼琛彎了彎唇，冷厲的眸慢慢柔和：“好。”
    他不在意多等一段時間。
    薑軟軟怕吵醒葉馨，壓著聲音跟男朋友聊天：“我最近接的劇本有幾個挺好的，其中一個是電影，小成本，基本拍攝地點都在學校裏麵，我蠻喜歡。”
    雖然這跟顧嶼琛關係不大，但談戀愛嘛！
    薑軟軟就是想分享所有事情給他聽。
    顧嶼琛彎唇：“其他演員定下來了嗎？”
    薑軟軟：“基本都定下了，配角老師都是很有實力的演技派，我跟著他們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
    “隻不過聽說男主還在找，導演想找一個符合男主形象的。”
    薑軟軟興衝衝介紹：“這次劇本特別帶感，是兩個白切黑一塊從泥濘中走出黑暗，我演的女主，絕對能顛覆大家對我的想象。”
    她飾演的女主是一個典型的學霸，隻會做題，衣著樸素，生活在一個很崩潰的家庭中，父親是個賭徒，母親靠著販賣自己來維持生活，她從小就遊離在社會的邊緣。
    但在同學們眼中的她，卻是清新幹淨的代名詞。
    她從來都是微笑著的，陽光的，樂觀的好像一個小太陽，無論誰問她難題都會耐心地解答，在班級裏，也是矚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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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無人知曉，每次回到那個陰暗的家中，她都會變成另一個人，另一個，連她自己都憎惡的人。
    而最絕的是：“妝容導演不會變，我要穿著一套衣服來演兩個人，難度超級大。”
    顧嶼琛聽她喋喋不休，笑意止不住加深；“你肯定沒問題，你的演技非常棒。”
    他問了電影和導演的名字。
    薑軟軟笑道：“怎麽啦？準備投資？”
    顧嶼琛：“有你參與的一定賺錢。”
    “對我信心這麽足啊！”薑軟軟還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心裏沒底，男主的人設和我差不多，就希望對手演員演技好，能帶我入戲。”
    兩個人閑聊的功夫，顧嶼琛已經查到了劇組所有的資料。
    而薑軟軟還不知道的男主人選是田嘉譽！
    顧嶼琛緩緩注視著屏幕上的字。
    “軟軟，你那個劇組的男主是田嘉譽。”
    “啊！竟然是他！他好像沒有經驗啊。”
    “這不是重點。”顧嶼琛手心中滲出薄汗，他不知道軟軟會不會相信他。
    是當他吃醋亂說話，還是會重視他的意見？
    他不知道。
    “重點是，田嘉譽，他是……”
    “軟軟，你在這裏幹什麽？”突如其來的插言，打斷了顧嶼琛的話。
    薑軟軟回頭：“田嘉譽，你嚇死我了！”
    身後有人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葉馨呢！
    田嘉譽打趣她：“偷偷和男朋友打電話呢？那你可要好好賄賂賄賂我，不然我就去葉馨阿姨那裏告狀哦！”
    薑軟軟笑出一口小白牙：“你敢嗎？”
    田嘉譽抖了抖：“軟軟姐，你可真嚇人。”
    他透過走廊，看向遠方：“你不清楚，葉馨阿姨不隻有抑鬱症，還有被迫害妄想症，如果讓她知道你又騙她，會不斷想象各種你被顧嶼琛殺人分屍的片段。”
    “特別，瘋狂，稍微嚴重一些，就會自殺。”
    他拍了拍薑軟軟的肩膀：“保密工作做好一點。”
    薑軟軟歎了口氣：“知道了。”
    田嘉譽走後，她繼續和顧嶼琛通話：“你剛剛說什麽呀，我沒聽清。”
    顧嶼琛皺了皺眉：“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