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魏若笑著謝過了二姑母的好意，她現在身體雖然沒有好全，但照看兩個孩子卻是沒有問題的。

    二姑母見狀就帶著女兒離開了。

    二姑母走後，魏若又陪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累了。

    她雖然已經醒了過來，可前段時間終究是虧了身子，還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

    春蘭見狀便讓奶娘們帶著兩個孩子出去玩，她服侍魏若睡下後便站在廊下等著。

    魏若確實是累了，她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係統原本想給她發布任務的，看到她這樣隻好暫時有著她睡了。

    她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春蘭一邊服侍她穿衣服一邊對她道：“老夫人剛剛派人來看了一眼，聽說您睡下了，便又回去了。”

    魏若這才想起祖母和婆母都還病著，但她醒來到現在都還沒去兩人那裏請安。

    魏若連忙對春蘭道：“你去跟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說我現在已經醒了，問問老太君和老夫人現在可用過藥了，精神頭還好嗎？”

    春蘭會意，連忙打發秋雲去問。

    過了一會兒，秋雲回來對魏若道：“老太君和老夫人都已經喝完藥了，老夫人聽說您準備過去請安讓我跟您說，您現在身子還沒好全，又要照顧兩位姑娘，還是不要過去，以免過了病氣，有什麽事等身子完全好了再說。”

    魏若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她就又想起一件事來了。

    “大夫這幾天有過來給五夫人請平安脈嗎？”魏若問春蘭。

    “有的，二姑奶奶這幾天一直在盯著五夫人那邊。”春蘭忙道。

    魏若聞言沉思。

    前世這個時候，她一直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對周遭的事情關注的不是太多。

    前世，她，老太君和老夫人全都病倒了。

    老太君的二兒媳和三兒媳就帶著各自的兒媳婦進府侍奉老太君湯藥。

    因為七弟妹前段時間去了江南老家一時之間趕不回來，大嫂帶著清姐兒暫時去了城外寺裏，而她和五弟妹，一個生病，一個懷孕，自然沒法伺候婆母。

    一時之間不僅老夫人身邊沒人照顧，五弟妹也無人照顧。

    老太君便讓三老夫人的兒媳六夫人去照顧老夫人，讓二姑母幫忙管家順帶照顧五夫人。

    原本五弟妹一切都好，可就在她快要臨產前忽然早產去世了。

    五弟妹早產去世的消息傳回娘家後，她娘家母親不依，認為五弟妹早產是因為國公府照顧不周的緣故

    老太君和老夫人也確實是因為擔憂前線的安國公而疏忽了對五弟妹的照顧。

    因此，無論五弟妹的娘家母親過來鬧的時候，老太君和老夫人一直拖著病著陪著她。

    可兩人到底年紀大了，老夫人還好一些，老太君強撐著身子出來陪了幾回後病情就加重了。

    五弟妹的葬禮辦完後沒多久，老太君也跟著去世了。

    她的逝去對不僅使得老公爺的病情更加加重，對國公府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老太君是一個巾幗英雄，她自幼就跟著父兄上陣殺敵，待到嫁給當時的安國公後也沒在家中閑著，據說懷著老國公時還在後方統籌糧草。

    她在軍中的威望不輸於安國公父子。

    現任安國公失蹤，老太君逝去，老公爺的病情加重，這幾件事情加在一起讓前線的安家軍士氣大減，連打了幾場敗仗。

    國公府的頹勢也在那個時候顯露了出來。

    五弟妹不能出事，老太君也不能出事。

    魏若想了想後對春蘭道：“你去跟王嬤嬤說一聲，就說二姑奶奶現在每日忙著管家已是抽不開身，五弟妹的月份又漸漸大，她又是頭胎沒有經驗，身邊沒個貼身的長輩照顧著實不行，問王嬤嬤能不能派人去牛家請親家夫人過來照顧一下五弟妹。”

    春蘭連連點頭，這回她親自去了老夫人那裏。

    她走後，魏若問秋雲：“潤姐兒和橙姐兒呢？”

    秋雲忙道：“兩位姑娘剛剛玩的有些累了，奶娘正準備給姑娘們洗澡。”

    “讓她們把火龍燒大一點。”魏若囑咐秋雲。

    秋雲連聲應了，轉身自去叮囑奶娘們。

    她走後不久，春蘭就回來了。

    “王嬤嬤聽我說完後便去稟報了老夫人，老夫人說她其實也有這個想法，隻是慮著親家夫人也有一大家子要照顧不好意思開口，但夫人考慮的也對，五夫人現在畢竟月份大了，如果身邊能有親家夫人照料著想必要妥協一些，我走的時候，她老人家已經派王嬤嬤去牛家拜訪親家夫人了。”

    魏若聞言鬆了口氣，她喃喃道：“有牛夫人照顧著，五弟妹應該也能心安一些。”

    牛夫人果然願意過來照顧女兒，她自聽說國公府的夫人們都病了之後就憂心女兒沒人照顧，隻是國公府那邊沒動靜，她也不好在這個時候主動上門。

    這會兒見王嬤嬤親自上門來請她，牛夫人十分的高興，她立馬就吩咐丫鬟婆子們收拾衣服。

    王嬤嬤見她似是立刻就要過去的模樣，暗想親家夫人既這樣熱切，那我也不阻止她，不如在這裏等她一起過去好了。

    於是，王嬤嬤就讓牛夫人自去收拾衣服，她則站在外麵等著她。

    牛夫人在內室指揮丫鬟婆子們收拾箱籠的時候，牛大人踱步走了進來。

    他見牛夫人一副立馬就要去國公府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怒氣。

    “大兒媳婦也懷著身孕，你去了國公府的話，誰來照顧她？”牛大人壓抑著怒氣問牛夫人。

    牛夫人想也不想的道：“她這胎懷的平穩，月份也小，我留幾個嬤嬤在家照顧她就是了。”

    牛大人一聽立馬就氣了。

    “你不能整天隻顧著女兒。”牛大人氣衝衝的道。

    他是個重男輕女的，在他看來國公府再尊貴，那外孫還是沒有孫子重要，因此他並不十分願意牛夫人過去。

    可牛夫人自來就是個潑辣的，比起兒子，她自來就更心疼女兒。

    五夫人出嫁時她還因為五夫人的嫁妝問題和牛大人吵過一架，這會兒聽到牛大人這麽說。

    牛夫人冷笑一聲道：“兒子女兒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都疼。倒是你一心隻顧著兒子，也不怕女兒寒心。”

    “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兒子才能為我們牛家傳宗接代，女兒是嫁到別人家去的，我疼兒子一些有錯嗎？”牛大人梗著脖子道。

    他們兩個在這裏吵的不可開交，丫鬟婆子們雖低下頭不敢說話，但手上的動作卻隻快不慢。

    他們在這家裏待了許多年了，也清楚老爺隻是個紙老虎，真正說話算話的是夫人。

    果然，牛夫人聽到牛老爺這麽說，隻是冷笑了一聲，她見丫鬟婆子們已經收拾好東西了，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揚長而去了，隻把牛老爺氣的直跳腳。

    可他卻不敢追出去，因為國公府的嬤嬤在外麵等著，他雖然敢在牛夫人麵前嚷嚷，卻不敢在國公府的人麵前放肆。

    牛夫人來到國公府，按照禮數去各處拜訪過後便留在這裏一心一意的照料女兒。

    魏若看了兩日見五夫人有了她的照料，心情好了不少，便暫時放下心來。

    這兩日係統一直催著魏若做任務，它又給魏若發布了一個新任務，可魏若卻做不進去。

    在沒有得到安國公和兒子們還活著的明確消息前，她覺得做什麽都做不進去。

    係統見她這樣倒也不好逼她。

    國公府的西北角

    老太君咳了兩聲後才開口問兒子：“李將軍找到老二了？”

    或許是人逢喜事身體爽，確定了自己最為器重的兒子還活著的緣故，老國公的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

    他笑容滿麵的道：“找到了，李將軍不便在這個時候離開軍營便派了暗探趕到那附近，正好看到了老二留下來的暗號，他們現在正順著那暗號的方向和老二接頭。不過那裏是蠻族的地界，暗探們擔心被那些蠻族察覺，做事便有些束手束尾的。”

    “沒關係，隻要人還活著就好。”老夫人原本安靜的在一旁聽著，聽到這裏她忍不住插了句話。

    老太君也跟著道：“是呀，可真是上天保佑，不過你也是之前幹嗎瞞著我們？”

    老國公聞言陪笑道：“我也是後來才接到消息說他們找到了老二留下的暗號，但那會兒您已經病了，況且那邊又說他們也不是很確定，我那時候也是擔心讓您受刺激。”

    老國公這話說的很在理，可老太君仍然很生氣。

    她在那裏繼續罵兒子：“那你也不應該瞞著我，不管能不能找到老二他們總要讓我這個做祖母的知道。”

    被親娘追著罵，老國公有些招架不住了，他求救似的看向老妻。

    老夫人雖然也有些生國公爺的氣，可她到底要在婆母麵前給他些麵子。

    老夫人連忙道：“娘，能找到他們就好，咱們恒哥兒和毅哥兒還那麽小……”她本是為了轉移話題才提起孩子們，可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如果說安國公是老太君的掌中寶，那恒哥兒和毅哥兒就是老夫人的心頭肉。

    兩個孫子是老夫人一手拉扯大的，她對他們有著極為深刻的情感。

    她病的急是因為初聽到兒子和孫子們的噩耗大受刺激，可這病越來越重則是因為她想到兩個孫子們就會覺得心痛。

    若是他們已經成年了，老夫人可能還不會那麽難過，可兩個小孫子才八歲，他們都還沒有馬背高就在前線失蹤甚至有可能陣亡，換了誰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老夫人極為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不多堅持一下，如果堅決不讓兩個孩子去前線，他們會不會不會死？

    看到兒媳說完話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老太君感同身受般的紅了眼眶。

    人類的天性大抵是相通的，對於幼童的逝去總是會多出些心痛和可惜。

    這會兒換老太君安慰兒媳了：“沒事，咱們快要找到老二和恒哥兒他們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不然等毅哥兒回來看到你瘦了，估計要說你了。”

    老夫人原本在傷心，但被婆母這麽一說就想到了毅哥兒監督她吃飯的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同於恒哥兒的穩重，毅哥兒是一個機靈活潑的男孩子。或許是有一個同齡哥哥的原因，毅哥兒比之和他同歲的小男孩要稍顯幼稚。

    他不像哥哥那樣故意用冷酷的模樣告訴大人們他已經長大了，反而很喜歡和祖父祖母說說笑笑。

    之前老夫人覺得自己最近吃的有些油膩了想要清清腸子便沒有用晚膳。

    毅哥兒知道後就跑到祖父那裏跟他告狀說祖母不好好吃飯。

    老國公為了逗他玩便讓他監督祖母吃飯，祖母每吃一頓飯，他就獎勵給他一錠銀子。

    毅哥兒雖小卻知道銀子是個好東西，他不僅答應了祖父的提議還吭哧吭哧跑到祖母麵前，說他和祖父說好了，祖母每吃一頓飯，祖父就會獎勵他一錠銀子。

    為了孫子的銀子，老夫人隻好按時吃飯。

    老太君這會兒提起這件事就是為了讓兒媳能稍微開懷一些。

    老夫人果然笑了起來。

    她擦幹自己的眼淚後對老太君道：“您說的對，咱們都好好保養身子等恒哥兒他們回來。”

    老國公見母親和妻子此刻都已經想開了沒有再追問下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對了，你告訴孫媳婦了嗎？”老太君想起魏若忙問兒子。

    老國公忙道：“兒子待會兒就派人和她說這件事。”

    老太君這才放心：“孫媳婦為了這事也病了一回，可不能瞞著她。”

    “是呀。”老夫人感同身受的道：“那滋味可實在是太難受了。”

    老公爺：“”

    他保證以後再有什麽事都不再瞞著她們了。

    出了老太君的院子後，老國公立馬吩咐人去通知魏若。

    他自己則回了書房。

    他的幕僚正拿著一封信在看，看到他進來，幕僚連忙站了起來。

    老國公進來後站在那裏沉默了一會兒，片刻他才對幕僚道：“資料都已經收集全了嗎？”

    “搜集全了。”幕僚忙道：“就連三皇子的嶽父給大同總兵寫的信我們都替換過來了。”

    老國公聞言摩擦著手上的指環，像是在思考些什麽。

    半響，他才道：“浩淼接下來還要在前線監戰，這個時候京城不能起紛爭，這些證據先放起來，等浩淼從前線回來再說。”

    那幕僚連忙應了，親自將裝有三皇子和大同總兵私下聯絡證據的盒子放進了書櫃的夾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