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醫院。

    “商少，我們已經給老夫人做過詳細的檢查，老夫人之前的心髒手術恢複地很好，心肺功能都沒有異常。”說這話的是帝都醫院的沈院長。

    沈院長跟商老夫人也算是老相識了，所以對商老夫人的病情相當了解。

    “既然心肺都沒有問題，那問題出在哪裏？”

    沈院長神情複雜：“這個還得等具體的檢測結果出來，我現在也隻是猜測……”

    “沒關係，沈院長有什麽猜測直說就行了。”

    聽到商司爵這麽說，沈院長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壓低聲音小聲道：“老夫人這症狀，很像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

    商司爵瞳孔一縮。

    “慢性毒藥？”

    “大概七八年前我接診過這樣一個病人，也是像老夫人這樣，年紀比較大，各方麵檢查也沒什麽問題，可就是精神一天比一天不好，當時我們都認為這個病人是自然衰老，隻不過衰老的速度比普通人更快一些。”

    “當時醫生們都不建議那位老人住院，畢竟自然衰老這種事情醫生也沒有辦法。”

    “可那位病人的兒女堅持想讓老人住院，住院部隻能接收了，也是那病人兒女的堅持，才有我們有機會發現那病人每天的食物裏有一種特殊金屬超標。”

    “這種金屬在人體內超過某個數值就會對神經元造成損傷，但這種損傷來的很慢，所以不容易發現。最重要的是這種金屬在對人體造成損傷之後，又能在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裏被代謝掉，所以一開始我們怎麽檢查病人身體，都查不出問題，直到某天上麵領導巡視，臨時要求抽查住院病人的飲食飯菜，我們才發現這個病人的飲食裏比別人多了這種金屬。”

    “當時我意識到這可能就是病人長期精神不濟的根源，所以沒有伸張，悄悄讓護士將病人每天的飲食都取一點來做檢查，這才發現病人的飯菜中長期都含有這種微量金屬。”

    “再後來我們報了警，警察調查的結果也跟我們預期差不多，果然這個病人是被人下毒了……”

    當年這樁事算得上是沈院長從醫這麽多年遇到的難題之一了，所以即便過了這麽多年，沈院長依舊記得很清晰。

    商司爵聽完沈院長的這些話，臉色已然是一片冰寒。

    沈院長講的那個例子，跟老夫人的情況實在是太像了。

    老夫人每周都去江城的醫院複查，醫院給出的回複也是老夫人一切都正常，加之老夫人雖然精神不好，但也沒有明顯的病痛，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覺得是老人正常衰老，又怎麽可能想到中毒這方麵去？

    商司爵抿緊了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出聲問道：“如果這種毒沒有及時發現，那最後結果是什麽？”

    沈院長歎了口氣：“輕則癡呆，重則致命。而且即便及時發現，我們也隻能說避免病人繼續攝入這種金屬，避免情況惡化，但對於之前已經受損的神經元，迄今為止，醫學界都還沒有辦法進行修複。”

    聽到這神經元這三個字，商司爵眸光微微動了動。

    “不過四少您也不用太過擔心，老夫人到底是不是中了中這種毒還無法確定。就算真是中了，目前情況也不算嚴重，隻要及時揪出幕後黑手，避免神經元繼續受損，以後慢慢調養應該問題也不大。”

    商司爵眸光深沉，片刻後才淡淡道：“那就先等等檢查結果吧。”

    當天下午檢查結果就出來了。

    正如沈院長所說，老夫人一切功能都正常，血檢結果也顯示數據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神經元輕微損傷。

    “你看，我就說我沒事吧？”

    剛做完全身檢查的老夫人，在知道檢查結果，立刻沒好氣對商司爵吐槽道。

    “我都說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都這個年紀了，偶爾精神不好很正常，做再多檢查也是一樣……有這來回帝都的功夫，我都能陪我家梓哲寶貝蘇蘇寶貝們下多少盤棋，做多少遊戲了……”

    商司爵沒有回應老夫人的抱怨，隻是眸光冰冷地凝視著檢查單上神經元損傷那欄。

    老夫人察覺到他神色不對，也打住了喋喋不休的抱怨，湊過來看了眼：“神經元損傷？……什麽損傷不損傷的，我這把年紀沒得老年癡呆已經是非常不錯了，當然不可能跟你們這些年輕人比。”

    老夫人說完便收回了視線，準備轉身離開。

    下一秒，商司爵低沉中透著凝重的聲音卻從後麵傳來：“奶奶，事情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簡單。”

    老夫人一愣，扭頭：“什麽意思？”

    “意思是，您最好做好再次住院的心理準備。”

    *

    事實上，商老夫人壓根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就被沈院長和商司爵強製要求住院了。

    存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憤怒沒處發泄的老夫人，當晚就給宋漪打電話告狀了。

    “漪漪寶貝，你來評評理，明明那體檢單上寫的清清楚楚我什麽病都沒有，那臭小子還非把我關起來，你說那臭小子是不是該霸道蠻橫不講理？”

    宋漪接到這通告狀電話的時候剛從研究室回來，還沒來得及跟商司爵聯係。

    聽到商司爵要求老夫人住院這個消息，她心裏隻覺得咯噔一沉。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無條件讚同老夫人的話。

    可經過跟商司爵這麽長時間相處，她知道商司爵也不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人。

    老夫人是他最在乎的家人，如果老人家身體真的沒問題，他怎麽可能會這麽強硬要求她住院？

    可既然他這麽做了，那就隻能說明，老夫人身體不但出了問題，而且還不方便透露給老夫人自己知道……

    “漪漪寶貝，你怎麽不說話？該不會你也要幫那臭小子說話吧？”

    宋漪回過神，為了穩住老夫人情緒，輕聲哄她道：“怎麽會呢？奶奶您別氣，我等會兒就打電話幫您罵他。”

    老夫人聽到這話才稍稍滿意：“那你現在就打電話給他，讓他帶我回來……不，你隻要讓他放我出院，我自己都能回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