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冷宮嬌豔廢後vs鐵麵無私大陰差(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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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來人,他驚喜萬分地開口,“阿棠,是你阿棠,朕就知道朕肯定沒有死,快,帶朕回去,朕是在做夢對吧!”
扶棠微微一笑,伸手點在他眉心,“是的,你在做夢。”
下一秒,慕永言原地暈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和葉冰宜恩愛至極,葉冰宜穩坐皇後之位,她若是不滿,就連他的生母太後也要讓她三分。
他更是為了葉冰宜將阿棠的血液放幹,製作成丹丸,供葉冰宜月月服用。
還將阿棠的幹屍供在冷宮中,替皇宮鎮壓邪靈……
無論多少次夢魘,他也堅決不將阿棠下葬。
他堅信,隻要她的鬼王之身還在,就可以保整個皇宮安泰無虞。
他和葉冰宜幸福美滿的日子持續著,不久後她更是接連產下兩子。
然而美人在懷的一個夜裏,天上突然風雲巨變,周遭狂風大作,枕側的葉冰宜突然張開血盆大嘴朝他撲過來——
直直咬破他脖頸上的皮肉!
“慕永言我要你償命!”
他驚恐地後退著,翻身下床,朝著寢殿的大門跑去。
可周圍卻沒有一個宮人!
門開了,他的四哥齊王,提著一把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滿身是血的定北侯。
二人朝他一步步走來,口中冷冷呢喃著,“慕永言,德不配位就趕緊把皇位交出來。”
他胸口被後麵衝上來的定北侯狠狠刺入一劍,穿破他的心口,鮮血四濺。
窒息中,他猛地喘了一口氣,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往日的龍床上。
“朕是皇帝,你們誰敢過來!”
周遭一片寂靜無聲。
原來是夢。
但突然,窗戶被陣陣風吹打,他感覺冷,被褥也是濕的,叫了幾聲也並沒有人過來伺候。
心下頓時一股火氣襲來,不滿地開始怒斥,“一群人耳朵都被狗吃了嗎!人呢!還不快給朕滾過來!”
話音落,他的這聲怒斥似乎並沒有傳出去,反而回蕩在整個屋內,最後低而緩地,又送回了他的耳中。
他實在忍不了,起身走到窗前去關窗,卻發現窗外在下紅雨!
不對,是血!
他驚慌失措地要將窗戶關上,卻怎麽也關不住,窗戶更是突然整扇掉落在外麵!
一隻手在這個時候,從後麵鎖住他的喉。
“皇上,你看這都是什麽?這天上的紅雨,都是你殺的人的血!嗬嗬,三天三夜都下不盡……我要你為我家娘娘償命!”
慕永言感受到威脅,敏捷轉身想掐住這個聲音來源人的脖子。
然而,他驚惶發現——
這個人本就沒有頭顱!
他一邊退後,一邊慌張開口,“你是誰!”
沒有頭顱的宮婢低低笑了一聲,“你將我的頭顱掛在城門上那麽久,你忘了?”
慕永言的汗水打濕了後背衣衫,此刻也順著額頭流到了眼角。
是狄竹。
他眼前一黑,頓時感受到無數個鬼魂朝他撲來,開始掐住他的咽喉,一遍又一遍問為什麽要殺他們——
“我錯了!我錯了!”
他慌張之下完全忘記自己是個天子,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這群索命冤魂!
無數黑影襲來,似乎從他體內抽走什麽東西,鋪天蓋地的窒息壓迫感後,他終於得以喘息!
“啊!”
一盆涼水撲麵而來,他瞬間清醒,從夢魘中再次醒來。
睜眼看見扶棠的臉,慕永言下意識覺得這是第三個夢境,想起第一個夢裏,自己如何將扶棠做成幹屍,開始渾身顫栗。
“阿棠,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殺我!我對不起你!”
扶棠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狼狽的慕永言,眯了眯眼,將水瓢遞給身後的女冥官。
“秦姐姐,就拜托你押送審判署了。”
女冥官頷首,讚許地看了扶棠一眼,施法用鐵鏈將地上的慕永言綁了起來。
慕永言見扶棠要走,這才完全明白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阿棠……我,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扶棠神情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慕永言此時還算真切的神情,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孽鏡台前無好人。
錯了又有什麽用呢,此生為人不易,卻選擇用滿身罪孽來結束。
葉冰宜此時都已經在獄署第十八層日日夜夜為自己造下的孽贖罪,慕永言又怎麽跑得掉。
“你對不起的人,並不隻我一人,你福澤深厚貴為天子,就該承擔天子的大任,你還是在獄署的苦痛中好好想想,自己對不起的人都有誰吧。”
就永遠記住剛才夢中的這種恐懼,然後永遠懺悔吧。
……
扶棠陽壽盡,是在幾個月後。
這一天,陽間已是大暑,景嶼臨時有事回了冥司,說一個時辰後回來。
她便和往常一樣,吃完午飯就和狄竹去了後山。
她們二人摘了一些櫻桃又用冰涼的井水清洗幹淨,就坐在石井旁的階梯處慢慢吃。
身後就是這邊一座隱蔽的道觀。
她知道這是曾經的齊王如今的皇上,以前“發號施令”的秘密陣地,但從來沒有進去過。
這會兒看到門邊有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提著一個裝滿櫻桃的籃子慢悠悠走著,才知道原來這會兒不僅她們來摘食了。
狄竹咬了一顆,口齒不清地說著話,“這老道長挺稀奇啊,據謝必安說他都是吃的這山上的野菜。”
扶棠點點頭,“這道觀太偏僻,想來是沒有供養的香火錢。”
狄竹空出一隻手擺了擺,“不是,是因為懶,下山太麻煩了。”
扶棠:……?
咳咳,好吧,她理解她同意,這仿佛看到了休息日隻想點外賣的自己。
就在這時,老道長側過身,回頭望了扶棠和狄竹一眼。
扶棠看著這個側麵,腦子裏靈光一現,猛地站起身來。
“小姐,怎麽了?”
“怎麽長得那麽像……”
夜間,時辰到了。
扶棠躺在床上,握著狄竹的手走得很安詳。
而一旁站著的,就是親自來接她的景嶼。
扶棠的生死簿上,此前一直顯不出日期來。
卻就在幾個月前,她從邊界回來開始,突然開始感覺到疲憊。
每天晚上出魂做完任務後醒來,腦袋都一陣眩暈。
一開始她以為是貧血,就沒怎麽在意,畢竟她對於自己這鬼王之血是向來不怎麽珍惜著使用的。
但景嶼上了心,一番查探後得知,扶棠的生死簿上陽壽那一欄,顯現出了日期。
不知是鬼王命格造就這種神秘還是別的,扶棠也不想探究。
所以,她非常坦然的從三個月前開始等死。
這一刻,扶棠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承受一種劇烈的疼痛,和以往魂體出身的感覺不同。
這是一種生理性的割裂感,如同有一把帶著鋸齒的大刀,在一輕一重地斬斷她的手和腳。
如果說女子分娩是十級疼痛,她覺得死亡時靈魂抽離肉體時的疼痛可以達到至少七級!
怪不得老人常說,人肉身死亡十二小時內,千萬不能搬動身體。
不然伴隨這種劇烈的疼痛,魂魄的怨氣會加重。
扶棠已經痛到昏迷了過去,魂魄就那樣一半沉睡在肉身裏,一半在半空中懸浮。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冰涼的手也被一隻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棠棠,好些了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