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母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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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珩走到阮瀾身旁,從懷裏拿出一支精致的蝴蝶玉釵,遞了過去。

    阮瀾目光落在玉釵上,圓圓的褐眸亮了亮。

    這蝴蝶玉釵質地細膩、翠色欲滴,上麵翠綠色的蝴蝶,雕工精細栩栩如生,一看便價值連城。

    這男人,也不怕她起疑心?

    阮瀾眨了眨眼,嬌聲道:“別想著用這個打發我。”

    話雖說著,但她還是忍不住將蝴蝶玉釵拿到手中細細把玩。

    祁珩的目光落在小姑娘的手上,眼見著那灰撲撲的玉釵到她手中,染上了翠綠的顏色,動人無比。

    他喉結微滾,心底湧出悸動。

    祁珩聲音低啞:“是我不好,下次我若出去,定會告知瀾瀾。”

    阮瀾將玉釵插到頭上,撇了撇嘴:“這回便放過你。”

    說完她又歡喜開口:“你知道嗎?皇上居然把阮心竹許配給祁天逸作妾!堂堂尚書府嫡女淪為妾室!簡直大快人心!”

    祁珩眉眼舒展,他低聲詢問:“你開心嗎?”

    他為了幫小姑娘出氣,他特意下的詔書。

    阮瀾點點頭,大方誇讚道:“開心!我看那皇上也不如世人說得殘暴,至少他眼神好,能看清阮心竹的模樣!”

    被小姑娘誇獎,祁珩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一把將小姑娘拉進懷中,低低道:“走,我帶你去看看阮心竹此時狼狽的模樣。”

    說完,祁珩便抱著阮瀾出了屋子,飛上了屋頂。

    阮瀾窩在祁珩懷中,她吸了吸鼻子,男人身上的木質清香,縈繞在她鼻尖,讓她安心。

    祁珩抱著阮瀾,來到了祠堂屋頂。

    自從他跟了阮瀾,趴屋頂的事沒少幹,現在已是輕車熟路。

    祁珩掀開一塊瓦片,阮瀾立刻湊了上去。

    祠堂內,劉氏和阮心竹正跪在牌位前。

    兩人都十分狼狽,特別是阮心竹,她頭發淩亂,臉上還有劉氏扇的巴掌印,潔白的衣服也髒兮兮的,絲毫沒了貴女形象。

    劉氏的衣衫還算整潔,隻是她麵色蒼白,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般。

    祠堂的門早已被關上了,她們倆要在這裏待到阮心竹出嫁之日。

    阮心竹出嫁時,便是劉氏被掃地出門時。

    劉氏母女已是阮自明的一步廢棋,沒了價值。

    阮自清在那日,自會了結她。

    阮心竹還在抹眼淚,她跪在蒲團上,麵容淒楚,像是死了爹娘。

    她不甘心地問道:“娘親,我真的要嫁給世子做小妾嗎?”

    她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劉氏眼底滿是絕望,方才阮自明趕她來祠堂時,她已猜出阮自明的打算。

    尚書府出了這般醜聞,阮自明是要她們母女自戕,來保全他尚書府的名聲!

    夫人和女兒可以換,但尚書府隻有一個。

    她劉氏可以死,但心竹不可以,心竹是她唯一的女兒啊!

    劉氏看向阮心竹,眼底湧出淚水,她聲音顫抖:“心竹,你爹絕不會原諒你我,他為了頭上的烏紗帽,什麽都能拋下,包括你我!”

    阮心竹滿臉不讚同:“娘親?爹爹不是那般人!”

    劉氏搖搖頭,俯到阮心竹耳邊說了些什麽。

    阮心竹臉色一變在變,最終慘白無比。

    她渾身發抖:“爹爹怎會如此!娘親,我該怎麽辦!我不想死啊!”

    劉氏安撫著阮心竹:“你按娘說的做,便可保全性命。”

    阮心竹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最終捂著嘴答應了。

    房頂上的阮瀾搖著頭感歎:“還真是母女情深呐。”

    劉氏這個母親確實好,恨不得挖了別人血肉填給阮心竹,原身就是這麽個例子。

    祁珩將阮瀾往懷中摟了摟,他冷嗤一聲:“吃人血肉的母女情深。”

    吃了阮自清一家,現下又要吃阮自明。

    阮瀾輕笑出聲,這男人,還真是一針見血。

    她語氣驕橫:“我且要看看,他們一家如何狗咬狗。”

    444興奮地搓搓手:【瀾姐,我迫不及待了!】

    ——

    接下來的日子,阮瀾又無聊了起來。

    劉氏與阮心竹被軟禁,她也沒了事做,除了給張鈺兒和趙氏,去過幾封信之外,再沒做過別的事。

    尚書府這段時間,在朝堂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很多與阮自明交好的朝堂大臣,都默默孤立了他,皇上對他也更為苛刻。

    阮自明每天戰戰兢兢,不光要遭受同僚的孤立,還要被皇上敲打,他日日過得憋屈,時時害怕頭上的烏紗帽不保。

    同時他心底也更加生氣,若不是阮心竹出了這檔子事兒,尚書府怎會淪落至此?

    每當阮自明在外受了氣,他便去到祠堂,用鞭子抽打劉氏與阮心竹。

    隔三差五,尚書府內的奴仆,總會聽到祠堂內,傳來女人的哭嚎與求饒,嚇得那些奴仆遠遠繞開,再也不敢靠近。

    時光如水,轉瞬即逝。

    時間來到一個月之後,今日便是阮心竹出嫁做小妾的日子,同時也是祁天逸娶正妃之日。

    這段時間在阮瀾的推波助瀾之下,張鈺兒已成功與祁天逸訂婚,日子就定在明天。

    祁天逸在與阮心竹的桃色事件之後,之前許多有心想與肅王府聯姻的家族,紛紛歇了這個心思,也都離肅王府遠遠的。

    唯有張家太仆寺卿之女張鈺兒,還依舊與祁天逸交好,兩人也順理成章訂下婚期。

    星兒看著躺在貴妃榻上的阮瀾,低聲道:“小姐,我們該出發了,今日是張小姐與世子大婚之日,我們收了帖子的。”

    阮瀾看了看天氣,她伸了個懶腰。

    語氣慵懶:“走罷,去肅王府。”

    星兒歡喜的應了一聲,便扶著阮瀾朝府外走去。

    444此時飛了出來,它小奶音滿是著急:【瀾姐,我們不去看阮心竹嗎?之前不是說,阮自明會在今天讓阮心竹母女自戕?比起婚禮我更喜歡看他們自相殘殺。】

    阮瀾褐眸彎彎:“他們會自相殘殺,不過不是在尚書府,而是在肅王府,你跟我去就是了。”

    444“哇哦”一聲,興奮地晃著寒光閃閃的劍身跟上。

    此時,尚書府祠堂院子內。

    一頂粉色的軟嬌停在院內,旁邊站著兩個轎夫。

    根據大梁的習俗,大戶人家娶妾,是直接一頂粉色小嬌,由側門抬入府內便草草了事。

    兩個轎夫早早便抬著轎子來了尚書府,他們抬過許多人家的小妾,從未見過嫡女做妾,這等稀奇又荒唐之事。

    這時,阮自明進了祠堂,他麵色鐵青,身後跟著一個端著酒盅的小廝。

    阮自明推開祠堂的大門,裏麵空空蕩蕩,並無人影,那供著排位的高台之上,放著一張信紙。

    看到那張信紙,阮自明湧上一陣心慌,他大步向前拿起信紙,看了起來。

    這是劉氏留下的書信,上麵寫著她與阮心竹二人,已經由賓客的身份去了肅王府,請他見信也速速趕去。

    阮自明拿著信紙的手在抖,他心底湧出巨大的不安,劉氏她想做什麽!

    ——

    肅王府內一片喜氣洋洋。

    二位新人身穿大紅喜服站在屋內,周圍是前來恭賀的人群。

    肅王滿臉笑意,正和京兆尹攀談著什麽,氣氛和諧。

    阮瀾站在人群外,她半眯著眼,看著兩人。

    也不知劉氏什麽時候會到。

    這時,儐相開始高喊:“一拜天地!”

    周圍安靜起來,眾人目光都看向二位新人。

    “京兆尹大人——”一道淒厲的女聲打斷了婚禮儀式。

    隻見一個一身白衣,麵色慘白的女子,跑了進來。

    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分虛弱的婦人。

    兩人噗通一聲,跪倒在京兆尹麵前。

    儀式被迫中斷。

    一時間,屋內十分安靜,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時什麽情況?

    肅王麵色一頓,隨即大喝道:“來人,快將這兩人拖出去!”

    這是他兒子的大婚,怎能被人攪和?

    阮瀾挑了挑眉,她在人群中驚訝開口:“咦?那下跪的女子,是不是阮大小姐?”

    眾人一看,那白衣女子身形單薄、麵色如土,仿佛大病之人。

    可那眉眼細細一看,果真與那阮大小姐有些相似。

    而跪在她身邊,更為憔悴的婦人,輪廓間竟像是劉氏!

    眾人驚訝至極,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阮大小姐怎的和劉氏成了這般模樣?”

    “是啊,這才多少時日,兩母女怎的如此狼狽?”

    “狼狽算什麽?堂堂尚書府嫡女淪為小妾,能活著都算好了。”

    “嘖嘖,我要出了那檔子事兒啊,肯定自戕在家,絕不出來。”

    “失了名聲毀了清白,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還白白拖累了尚書府。”

    阮心竹聽到眾人的議論,臉色更加慘白了,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劉氏也是緊握雙拳,她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淒楚一片。

    她朝著京兆尹使勁磕了三個響頭,哭訴道:“大人!您要為臣婦的侄女做主啊!”

    444大叫:【開始了,開始了!】

    阮瀾在人群中挑了挑眉。

    一來就針對她?

    那劉氏張口,還想說些什麽,就被眉頭緊鎖的肅王直接打斷:“你若有什麽冤屈,盡可去擊鼓鳴冤。”

    劉氏梗了梗,大聲道:“臣婦也不想,可此事十分重大,肯請京兆尹聽一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