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跟哭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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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祁珩,讓張鈺兒和陳靜都不禁坐直了身子。

    不知為何,這個丫鬟給她們的感覺,壓迫感十足。

    祁珩將栗子酥放到阮瀾身旁的桌上,他收起了身上的氣勢,微微低著頭,輕哄道:“給你拿了你愛吃的。”

    這是他方才特意去外麵買的。

    阮瀾哼了哼,細白的手指捏了核桃酥一塊送入口中,核桃的濃香融入口中,刺激著阮瀾的味蕾。

    小姑娘圓圓的褐眸微眯,如同一隻饜足的貓兒一般。

    祁珩忍不住撚了撚手指,沉沉黑眸鎖住小姑娘粉粉的唇瓣,那裏香甜的滋味他還記得……

    444抱頭尖叫:【祁珩好澀澀!】

    阮瀾被祁珩炙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她臉頰紅紅,忍不住清了清喉嚨,指著牆腳。

    語氣有些嬌憨:“快站過去!”

    祁珩挑了挑眉,慢悠悠給阮瀾行了個禮,又站到了牆腳,隻是那沉沉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阮瀾。

    “轉過身去!”阮瀾一聲嬌喝。

    之前動不動就臉紅的男人去了哪裏!

    祁珩眼底彌漫出笑意,無奈轉過身,麵向牆壁。

    張鈺兒和陳靜兩人麵麵相覷,隻覺阮瀾和這個丫鬟之間氣氛詭異。

    這時,大廳內傳來一陣掌聲,伴隨的還有一些歡呼聲。

    阮瀾三人的注意力被大廳吸引,紛紛看去。

    隻見大廳的台上,阮心竹被人直接推了上去。

    老鴇看著台上的阮心竹,大聲道:“有位貴客點阮小姐舞一曲鳳求凰!我們有請阮小姐!”

    說完,台下又響起一陣掌聲和噓聲。

    貴族之女的舞姿,他們這些平民才子怕是一輩子也看不到的,這好不容易有機會,他們是個個兩眼放光看向台上。

    阮心竹站在台上,她麵色慘白,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如同那戲子一般,給客人跳舞。

    老鴇站在台前,皮笑肉不笑道:“阮小姐,您可是尚書府的嫡女,那位貴客說啊,您最拿手的便是這一舞,這跳不好,可別怪我媽媽翻臉了,請吧。”

    方才在房中,老鴇早已威脅過阮心竹一通,跟她說不乖乖聽話,便找人一刀捅死她後,直接丟去亂葬崗,阮心竹自然被嚇得乖乖聽話。

    老鴇話音剛落,阮心竹便渾身一抖,麻木地眼底露出絕望之色。

    與此同時,雪春閣內絲竹之聲響起,整個大廳響起靡靡之音,阮心竹抖著身子,開始僵硬地跳著這首鳳求凰。

    阮心竹舞姿僵硬,表情也跟死了爹媽一般。

    台下一些人又是吹口哨,又是出口嘲諷。

    “還貴族之女呢,怎的跳個舞,身子如此僵硬,如同八十老嫗一般,真真倒胃口。”

    “嘖嘖,麵上表情也跟哭喪似的,誰欠她銀子了嗎?晦氣!”

    “欸~人家可不就是剛死了爹娘嗎?你們不知憐香惜玉就罷了,還在這說風涼話,待晚些時候,我定會好好安慰一番阮小姐~”

    “嘿嘿,怕是安慰是假,春風一度是真罷,你也真不挑,我看啊,這阮小姐連這雪春閣內一般水準都達不到,你也能下得去口。”

    “我隻是好奇,貴族之女嚐起來是何滋味,難道你們不好奇?”

    “嘿嘿……”

    台下的汙言穢語根本不加掩飾,這本是風月場所,這般話隻是開胃小菜,隻是在阮心竹心裏,便不是這般想的了。

    她眼底的絕望越來越重,最終在一個翻身時,直接從台上跳了下去,想要逃出雪春閣,逃出這煉獄。

    她身材嬌小,又是突然逃跑,老鴇和其他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眾人隻聽樓上包間出來一聲嬌喝:“小白,抓住她!”

    眾人隻見一道身影,從二樓貴客包間內飛出,直接將逃跑的阮心竹死死抓住,然後將其一腳踹倒在地。

    老鴇這才反應過來,她擠到阮心竹身旁,揮了揮手,語氣陰狠:“將這個B子押入房中,媽媽我要親自教她規矩!”

    阮心竹癱倒在地,她麵無表情,眼底更是沒了生氣。

    一旁守著的奴仆朝著阮心竹走過去,將她架了起來。

    這時,一道女聲傳了進來:“媽媽莫生氣,我這姐姐本就是這般不懂事。”

    眾人隻見三位女扮男裝的女子走了過來,其中一人唇紅齒白,氣質非凡,尤其是那雙淡褐色的貓眼,更是如同閃耀的珍寶一般,無比耀眼。

    阮瀾三人隻做了男裝打扮,並未刻意隱瞞性別與身份,因此她們一出來,大廳中的人都一眼看出她們三人是女子。

    老鴇一看竟是包間內的幾位貴客,立馬換了一副諂媚的麵孔。

    她語氣殷切:“原是貴人出手相助,真是勞煩貴人!”

    阮瀾點點頭,看向由麻木變得驚懼的阮心竹。

    她淡淡道:“媽媽對待這孤女可要盡心盡力,如今阮心竹沒了爹娘,怕是隻能靠著皮肉過活,媽媽可要多多拉些客人給她啊。”

    老鴇連連點頭:“是是,貴人且放心。”

    阮心竹還有什麽不明白,那鳳求凰必然是阮瀾點名讓她跳,為的就是報當年她搶了阮瀾風頭一事。

    阮心竹雙目赤紅,眼裏淚水滾落,她看著衣著華麗的阮瀾。

    喃喃道:“瀾兒妹妹,你為何不肯放過我?我畢竟是你的姐姐啊!”

    阮瀾眉尾高高挑起,她搖了搖頭:“不,阮大小姐你不會是忘了吧,你乃劉氏通奸而生,根本不是阮自明的女兒。

    換句話說,你與我根本不是堂姐妹的關係,你現在還是奴籍,你根本沒資格叫我的名字!”

    阮瀾的話刺得阮心竹渾身顫抖,她隻覺周圍人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嘲諷無比。

    阮心竹被所有人惡意的目光刺痛,她不自覺弓起了身子。

    阮瀾看著屈辱的阮心竹,她粉唇微勾,衝著老鴇道:“麻煩媽媽給阮心竹從新取個名字,她本就不是阮家人,自然不能信阮。”

    老鴇點頭,那雙精明的眼睛轉了轉,她看向被架住的阮心竹。

    答道:“可以可以,隻是貴人,您看叫什麽好呢?”

    阮瀾眯了眯眼:“那便改為竹娘罷,竹字既清雅,而又保留了這位花娘原本的字,定能時時警醒花娘好好做人。”

    “好啊好啊,這名字真是太合適竹娘了!”老鴇笑得見牙不見眼。

    周圍人也是一片恭維聲。

    “阮小姐不虧是林將軍的孫女,真真是才華橫溢,保留竹字,真是妙哉。”

    “阮小姐當真是菩薩心腸!”

    “是啊,虧得阮小姐還如此好心,不光不嫌棄竹娘的身份,還給她賜名,當初這竹娘可是處處針對阮小姐,當真是蛇蠍心腸。”

    “隻能說野種披上了貴人的外衣,終究是野種,連貴人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現下是糟了報應。”

    “可不是,想當初我可把她當做心中的神女,誰知就是一個通奸而來的野種,當真是瞎了眼。”

    阮瀾聽著周圍的恭維聲,粉唇微勾。

    444在她腦海裏不解出聲:【瀾姐,這些人也太誇張了吧,任誰也能看出來,你是在羞辱阮心竹啊。】

    阮瀾:“曆史都是勝利者來書寫的,就像當初阮心竹對待原身一樣,旁的人會瞧不出阮心竹是在欺辱原身嗎?

    隻因原身是無依無靠的孤女,如今尚書府已然倒台,我身後又有將軍府,這幫人自然是恭維我。”

    444了然:【所以他們並不是不懂,而是選擇性眼瞎,怪不得原身當初被欺得那麽慘。】

    這個社會封建又固化,這些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可憐的孤女,去得罪他們不敢得罪的人。

    阮心竹隻覺心痛如絞,如今的阮瀾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給她留。

    那老鴇見阮心竹這副死樣子,她走了過去,踢了踢阮心竹。

    語氣狠辣:“還不快起來?去謝阮小姐賜名之恩!”

    老鴇身後的兩個大漢也圍了過來,一副隨時準備動手教訓阮心竹的模樣。

    阮心竹抖了抖身子,這些人的苦頭,她方才才吃過。

    她快速起身,屈辱地走到阮心竹麵前撫了撫身子,剛想開口說話,便被老鴇一腳踹到腿彎,阮心竹身子一軟直接在阮瀾麵前跪了下來。

    “對嘛,這才是對待恩人,應有的姿態,別忘了,你現在是奴籍,拿出奴婢應有的禮數!”老鴇惡毒的聲音傳進阮心竹耳朵裏。

    阮心竹麵如金紙,她渾身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阮心竹哆嗦著,朝著阮瀾磕了個頭:“多、多謝阮小姐賜名之恩。”

    阮瀾居高臨下地看著無比狼狽的阮心竹,她心底的鬱氣仿佛一下子消散了。

    這應當是原身的情緒。

    阮瀾挑了挑眉,沒有再理阮心竹,她轉頭對張鈺兒和陳靜道:“走罷,回府。”

    說完,她便抬腳往雪春閣外走去。

    她身後跟著張鈺兒和陳靜,以及帶出來的一幫丫鬟與小廝,風光無限。

    老鴇跟在身後,語氣殷切:“貴人慢走啊,當心台階~”

    444在阮瀾腦海中出聲:【瀾姐,還有一點點原身的怨氣就消散了。】

    阮瀾語氣輕鬆:“知道了。”

    阮瀾一行人被人簇擁著走了出去,阮心竹跪在地上,眼裏露出不甘與憤恨,卻再也不敢多想。(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