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將軍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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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搖曳的寢殿內,浴桶裏的熱水蒸騰著白色的霧氣,女孩瓷白的香肩微露出水麵,與漂浮於水麵的紅色玫瑰花瓣呈鮮明的對比,一頭散落的烏發如海藻般漂浮著,陣陣幽香隨著嫋嫋霧氣在寢殿內散開。

    果然從古至今,熱水浴都是最好的解乏方式。

    被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蘇清漪微闔著雙目靠在浴桶內壁,一天的疲勞感漸漸退散。

    忽的,一雙略帶薄繭的大掌撫上她的雙肩,像是有股電流自神經末梢而起並迅速流遍全身。

    她不由自主將身子往下沉了沉,而後睜開眼回頭,隔著氤氳的霧氣,對上一雙璀璨如星的黑眸。

    “雲墨寒,你怎麽又進來了?”

    “你不是要人替你捏肩?”男人微勾著唇角,眸內纏繞著一絲笑意。

    暖色的燭光下,那張俊美的臉在淡淡的霧氣中影影綽綽,眉眼間的溫柔仿若春風擾亂了一池靜水。

    蘇清漪麵頰微微發燙,盡管是夫妻,可她此時在某人灼灼的目光下,還是麵露羞赧。

    她躲開他的目光,小聲嗔道“別鬧了,你快出去。”

    “清漪,你在害羞什麽?”雲墨寒抬手將粘在她臉上的一縷濕發撩開,俯身用蠱惑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語。

    “清漪,今日你犯了欺君之罪,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耳畔濕熱的氣息和曖昧的語氣令蘇清漪頭皮一陣發麻,腦海慢慢浮現出汙汙的畫麵。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一個柔柔的吻落在了她微紅的臉頰上。

    酥酥癢癢的感覺使她下意識地往一旁躲了躲,隨後斂著眉眼小聲問道“陛下要怎麽責罰清漪?”

    她這一動,浴桶中的水蕩起了不小的漣漪,那雙香肩再次浮出水麵,精致的鎖骨處沾染著一片鮮紅的玫瑰花瓣,嬌豔欲滴,隱匿在水下的柔軟隨著她加速的呼吸微微起伏著。

    雲墨寒眸光一暗,渾身的血液也隨之加速流動開來。

    下一秒,他倏然起身,長臂一揮將那掛在屏風之上的衣袍扯了下來,同時水中的女孩也被她霸道地撈起——

    動作一氣嗬成,水花四濺。

    蘇清漪還未驚叫出聲,那件微涼的衣袍便裹在了自己濕漉漉的身體上。

    緊接著,預料中的事如期而至

    溫暖的炭火在爐內劈裏啪啦地跳動著,紅羅帳內一雙人影交頸而臥。

    次日的晨光將至,蘇清漪在一雙有力的臂彎中醒來。

    剛一挪動身子,全身襲來一陣酸痛感,她不由發出“噝”得一聲。

    “怎麽了?”頭頂傳來帶著些許鼻音的男低音。

    蘇清漪抬了抬眸,對上一雙初醒時帶著慵懶的黑眸,澄澈的眸光和溫柔的眼風,同時又夾帶一絲饜足後的性感,不由勾著人沉醉其中。

    “”

    雲墨寒見她一臉呆愣,不由微眯起了眼盯著她,有些疑惑地開口道“為何這麽看我?”

    被這麽一問,蘇清漪立馬回過神來,她晃了晃腦袋,甩開方才那個被花癡附體的自己。

    想起昨夜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麵,她斂著眉眼輕笑道“我在想,陛下日理萬機,萬不可沉迷在妖後的美色中,容易色令智昏。”

    雲墨寒“”

    事實是,最近公務纏身,他即便是想沉迷美色也分不出那個神來。

    而昨夜,他隻是一想到她在宮外遇刺之事,內心的恐慌使他瘋狂地想要將她緊擁在懷中。

    此刻看著女孩緋色的小臉充滿生機的模樣,他心裏的焦慮也漸漸平息了。

    旋即,他抬手輕輕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勾唇道“國事重要,太子也重要。”

    沒過腦地說完這句話他立馬就後悔了,隻是說出的話潑出的水,他來不及再收回。

    蘇清漪的麵上劃過一絲不自然,那雙光彩照人的眸子變得黯淡了幾分。

    “清漪,我的意思是,我們來日方長。”

    雲墨寒隻能幹巴巴地解釋著,滿臉寫著懊惱,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

    “嗯。”蘇清漪枕著他的胳膊淡淡應聲。

    窗外天色越來越亮,寢殿外傳來下人們忙碌的腳步聲。

    起床前,蘇清漪問了雲墨寒一個問題——

    “家國大義重要,還是兒女私情重要?”

    雲墨寒愣了,滿眼探究地看著她,心想著她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暗有所指?

    他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隨後開口道“都重要!”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蘇清漪滿意。

    “都重要是什麽意思?二者非選其一呢?”她追問。

    雲墨寒把玩著她一縷碎發略沉吟了片刻,然後問道“想聽實話?”

    “嗯。”蘇清漪點了點頭。

    “生於亂世,如果兩者不可兼濟,好男兒可以為了家國大義放棄兒女私情,但絕不會為了兒女私情而放棄家國大義!”

    蘇清漪突然頓悟了。

    隻不過,讓蘇清漣放棄兒女私情的家國大義到底為何“大義”呢?

    蘇清漣缺席了早朝,雲墨寒派人去他的臨時住所召進了宮。

    然而,他見到的卻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蘇將軍,而是一個醉酒的糙漢。

    終究,一邊是家國大義,一邊是他此生摯愛的女人,他做不到二者兼濟,但他同樣做不到坦然麵對。

    他的人給他傳回來的消息是——薑掖王子準備撤兵。

    好不容易打到了齊郡,在這個時候撤兵,顯然是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蘇清漣並沒有將這個消息及時傳遞給雲墨寒,因為自己的私心。

    攻打薑掖的兵馬已經集結,就等皇帝一聲令下。

    他想,隻要大新兵馬一出,兩國的和平協議勢必達不成,雲墨瑤就再也沒有必要犧牲自己。

    他將自己灌得爛醉如泥,想要以自己的瀆職來換取雲墨瑤的一生自由。

    可是,他終究闖不過自己心中那道堅固的防線——

    家仇未報,他豈敢因一時的私欲而毀了先前布下的全局?

    “稟陛下,據臣安插在薑掖兵營裏的探子來報,公主私自與薑掖王子達成了協議,薑掖薑掖正在商議撤兵事宜。”

    蘇清漣說完這些,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而癱軟在地,那雙因醉酒而變得渾濁的眸子裏光亮熄滅,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妥協。

    一切都結束了。

    雲墨瑤遠嫁他鄉,他所保留的最後一絲念想也隨之灰飛煙滅。

    戰火當前,作為一個將軍,竟然在君主麵前如此醉酒失態,未免太不成體統。

    然而,蘇清漣並沒有因此受到責罰。

    雲墨寒聯想起蘇清漪早上問自己的那個問題,立馬就想到了昨天她與蘇清漣見過麵的事,或許真正問出那個問題的人,正是眼前這位。

    這麽說來,雲墨瑤還真的已經見到了薑掖王子。

    突如其來的轉折並沒有讓雲墨寒改變對先前的部署,他喚來張福貴,讓幾名太監將蘇清漣拖了出去醒酒。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蘇清漣一身濕漉漉地跪倒在紫宸殿。

    “臣有失禮儀,請陛下責罰!”

    “蘇將軍聽令,孤命令你親率八萬大軍,征討薑掖,即日出發!”

    蘇清漣一臉錯愕地盯著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正要開口確認,卻聽那堅定的聲音響起——

    “我堂堂大新,豈會用這唯一的公主去換取片刻的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