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過來的人也有億點點多。

    安迪微微側身，閃過壯漢的撲擊，抬膝上撞，恰好迎上撲來的胸膛，哢嚓的響聲中，壯漢蜷成大蝦。

    在壯漢痛苦跌倒前，安迪反手抓住其脖頸，擲向前方，撞飛趕過來，卻畏怯不敢上前的兩人。

    僅短短半天，原在他眼中強壯非常的壯漢，此時卻脆弱的如同雞仔。

    一對十幾，一場單方麵的虐打。

    安迪在輕微喘息中，對著早已過來，卻遲遲沒上前的八字胡，招了招手。

    來！

    亮光閃過，臉色陰沉的八字胡在低頭的一瞬，如蓄力已久的毒蛇，猛然出手。

    數步距離一閃而過，倒握的匕首更是劃出細長亮絲。

    安迪卻似早有預料，輕鬆閃過的同時，勾拳砸向其背心。

    八字胡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的扭身，攔拳的同時匕首又出。

    眨眼間，雙方拆檔已數十招。

    八字胡虛晃一招，硬挨了拳終於得以拉開距離，望向安迪的眼神滿是驚駭。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怪物，似乎每一秒都在飛速進步，他是觀察許久，確認了安迪不過九階初，轉化度也一般，覺得能打過，才會出手。

    但沒想到轉眼間卻是攻守易勢，莫說傷敵，他連防禦都慢慢變得顧不過來。

    “你用了什麽邪惡儀式，才獲得這樣的進步？”八字胡心知不妙，試圖以語言拖住，趁機逃跑。

    “當然是靠我的努力。”

    安迪甩了甩流過手指的血液，劍心感知察覺到八字胡攻擊意圖減弱，知他想逃跑，但他並沒想著阻止。

    從開門到現在幾分鍾的戰鬥中，安迪幾乎在以鯨吞的方式，消化著幻夢模擬中的收獲。

    不光是肉眼可見的傷害和速度提升，還有戰鬥的意識和經驗。

    一開始他完全不懂，到現在，他幾乎能精準的判斷八字胡每一擊的威脅程度。

    將他手背割出傷口，已是八字胡能做的極限。

    他沒法造成壓迫，也就沒陪練價值了。

    “我不信，你之前明明還是個廢物。”麵對安迪輕描淡寫的努力論，八字胡聲音尖銳，陡然，他眼睛瞪大，像是明白了什麽可怖的真相。

    他甚至連繼續說話，趁機尋找機會的勇氣都沒，轉身不管不顧朝著外麵奔逃而去。

    但沒走幾步，卻撞在一麵透明晶盾上。

    諾婭的身影突兀顯現在晶盾之後。

    “回頭或者死。”

    “七七階。”八字胡以顫抖的語氣說完，猶豫再三，甚至回頭回到一半，卻猛然轉回，對著諾婭發起死亡衝鋒。

    從地上拿了根棍子，打算繼續熟悉熟悉劍法的安迪一臉懵。

    不是，他有這麽可怕嗎？

    諾婭也不慣著他，八字胡才衝過去，便以更快的速度被扔向安迪。

    安迪眼睛一亮，直接以右腳淩空抽射助他急刹。

    八字胡身形一頓，倒飛後砸，跪趴著蜷縮在地上，麵目猙獰，表情痛苦。

    安迪隨手從擊倒的壯漢手上摸了把長劍，蹲坐下問道：“我是誰？”

    八字胡隻是抽搐，並不開口。

    安迪起身，連斬數劍，將木棍切成數十根粗細大小基本相同的長木簽。

    複又蹲下說道：“我曾聽人說，如果避過要害，就算身體被貫穿，也不會在短時間內死亡。”

    他拿起根簽子，比對著位置說道：“猜猜你最大能受住幾根。”

    安迪也不是在瞎掰扯，‘控製‘和‘脈絡‘兩大基石，足以讓他的劍，像頂級醫生的手術刀般精準。

    八字胡抽搐的越發厲害，卻依舊沉默。

    安迪拿著簽子對來對去，遲遲沒下手。

    怎麽說呢，這活嘴上說說可以，實際下手就

    主要是以前也沒幹過。

    旁觀了全程的諾婭眼中的震撼，並不亞於八字胡，豐富的知識積累，讓她更清楚安迪的進步有多離譜。

    差不多兩個時辰前，安迪才剛成為升華者，現在卻已像久戰老兵。

    沒有鍛煉，沒有藥物輔助開發，他是怎麽做到的？

    好奇的眸子佯裝不在意地瞥過安迪，諾婭卻渾然不知，她瞥得太多，都像盯著看了。

    自然也不知道，她這會眉眼彎彎，是帶著笑的。

    如果命中注定有個契約者，她當然也想他優秀且獨特。

    不過開心中也夾著些許的不安，契約建立在交易的基礎上，她在收獲的同時，也該有付出。

    她不在意收獲，更在意付出。

    但極短的時間裏，她發現能獲得的在變多，自己擁有的優勢，可付出的在變少。

    如果她不能再提供幫助，他會解除契約嗎？

    這份不安既淡又輕，以致諾婭自己都沒注意到。

    反而是察覺到安迪心靈傳來的奇異波動。

    他在為難什麽？

    是不敢下手插那個簽子嗎？

    諾婭笑眼越彎，冷哼道：“雖然我不想，但作為隨從，這種事你要開口，我也不會拒絕。”

    安迪看著自說自話的少女，眨了眨眼睛。

    這種事是什麽事，難道他之前的大膽想法被她看出來了，不對，他也再沒想啊。

    安迪疑惑探詢的目光並不銳利，諾婭和其對上時，卻依舊有拿書遮眼的衝動，好不容易克製住了，卻也不敢再看安迪，抱著書徑直走到八字胡旁邊。

    右手伸出，指尖前憑空幻化出一把約半臂長，流溢著紫色流光的無柄光刃，後被她緩慢捅進八字胡胸口。

    安迪的不解很快被震驚替代，他敏銳發現，八字胡臉上的痛苦之色逐漸褪去，慢慢轉為愜意閑適的笑容。緊縮的瞳孔也是慢慢擴大，直到徹底放鬆，變得像死水般平靜。

    諾婭沒有轉頭，抽出光刃，語氣平淡地說道：“如果你有什麽問題的話，現在就可以問了。”

    沉默地看了眼手中小孩玩具樣的木簽，安迪隱蔽地往後一拋，咳咳了兩聲問八字胡道：“我是誰？”

    “安迪。”

    “具體點。”

    “苜蓿街老霍爾養子，明麵是懶散放蕩的混混，暗地是潛伏的夜教信徒，但現在”

    八字胡眼眸中似被扔了個石子，劇烈波動起來，諾婭默不作聲地補了劍，又老實了。

    “但現在已經是夜幕中鑽出來的怪物。”

    “夜教是什麽？”

    安迪話音才落，聽到諾婭說道：“這些問題我可以告訴你，問更重要的，心靈擾亂持續不了多久。”

    “哦，”安迪又看向八字胡，“為什麽把我關到這裏？”

    “我想讓你牽線，同夜教做個交易，但你收了貨，卻沒給我任何東西，哪怕是一句答複。另外，這裏哪怕是狼家，短時間也摸不過來，我可以隨時處理掉你，免得牽連到自身。”

    “貨是什麽？”

    “同你那養妹妹一樣，兩個九歲大的女孩子，都符合夜教血祭的要求。”

    “哪來的？”

    “喋血山脈那邊低價買進來的，原本是想調教後，放在上麵賺錢的。”

    “這樣的很多？”

    “每月都有新來的，她們總是活不了太長時間，需要時時更新。”

    安迪沉默了會，看向旁邊的諾婭，“血祭、拐賣、綁架、虐待、暗殺，是隻有這裏如此嗎？”

    諾婭沒怎麽思索，“北境已算是為數不多的平和之地。”

    “這樣啊，”安迪彎腰撿起扔在一旁的劍刃，斬向眼神轉向清醒的八字胡，“看來我得學個在這樣混蛋世界生存的新技能。”

    劍刃劃過。

    部分血液伴著絕望的哀鳴，飛濺到他臉上。

    安迪左手抹了一把，看了會嘟囔道：“我怎麽這麽熟練啊，還說看著他眼睛，醞釀下感情再出手呢，不會變成殺人狂魔吧。應該不會，看著眼睛殺人什麽的，太瞎扯了，那盲人不是多了免死金牌。”

    諾婭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因憤怒盲目，能在北境做這種生意的人，身後不可能沒人。”

    “你是說我不應該殺他嗎？”安迪問道。

    “你應該問清他背後是誰再殺。”

    安迪撓撓頭，“說的也是，不過也沒關係，我會知道的。”

    寶典在他麵前打開。

    第一頁就有變化：

    你初次殺敵，獲得成就：第一滴血，額外獲得命運點數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