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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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裝出翻看書籍的假象,李亥玄取出了這次傳遞情報的書籍,每一次的情報傳遞位置和書籍都是不一樣的,其中的規律隻有李亥玄那個背後的接頭人知道。

    很快,這次的消息便被李亥玄破譯:解藥已經放到山泉穀穀口左側天青石之下。

    看到這裏,李亥玄眼睛一眯,清秀的眉頭下意識鎖在了一起。

    他提前給身後那個人傳遞出自己要閉關修煉的消息,的確是為了向他討取解藥。

    畢竟這一閉關就是數月之久,如果沒有解藥,他可能中途就得毒性爆發。

    而那個人也明白了李亥玄的想法,所以給出的答案也正和他心意。

    但讓李亥玄感覺心頭煩悶並不是解藥的問題,而是那個人居然知道自己已經離開藏經閣,去到了山泉穀居住。

    要知道,自己離開藏經閣去到山泉穀也僅僅隻是昨天的事情,而且這個消息,李亥玄並沒有向那個人匯報過。

    “他是在警告我嗎?”嘴角噙著一絲冷意,李亥玄輕輕將書籍合攏。

    背後那個人直接將解藥放到山泉穀,有兩層意思,一層意思是默許了李亥玄要閉關的舉動,因為他也知道,這次宗門曆練代表了什麽,如果李亥玄不能通過這次曆練,他將缺少一個重要的棋子。

    第二層意思是告訴李亥玄,你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完全是帶著警告了。

    這自然讓李亥玄情緒煩躁。

    煩躁的不是那個人的警告,而是他居然一直都在監視自己。

    他是以什麽方式監視自己的?對自己的監視達到了一種什麽程度?李亥玄對此沒有一點察覺。

    要知道,以李亥玄的敏銳,憑借著先天靈籙的加持,一般的偵查手段根本難以逃過他的感知。

    錢鬆就是最好的證明。

    “錢鬆?”忽然,李亥玄眼睛裏爆發詭譎光芒,似乎想到了什麽。

    今天的這則消息,對於自己擊殺錢鬆的事情隻字未提。

    對於自己擊殺錢鬆的目的,好像也不知道。

    要知道自己是為了警告簡素,為了引起她的戒備心,可是做出了違背身後那個人意願的事情。

    說大點,完全可以說是叛變了。

    但他卻沒有提及一個字,如果他知道了,會沒有一點反應嗎?還會給自己解藥?

    顯然是不可能的,證明他對自己的監控還沒有達到那麽細致的地步。

    想到這裏,李亥玄表情這才一鬆。

    “還好,事情並沒有到達最糟糕的地步,日後行事必須要更加小心了。”

    即便如此,一直被人監視著的感覺也讓李亥玄心頭很是壓抑。

    想罷,他的目光從麵前拿著的書籍上挪開,在博文樓內舉目四顧,周圍都是些埋頭研習道術的外門弟子,沒有人交談,都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樓內落針可聞。

    “我早晚把你逮出來。”以僅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李亥玄平靜的將書籍放置回遠處,然後隨意的挑選了一本古籍,緩步離開。

    在門口做好書籍的相關登記,李亥玄一路回歸山泉穀。

    可能是因為那條留言的原因,途中李亥玄多次停駐腳步,暗自觀察周圍的風吹草動,試圖發現被人監視的端倪。

    結果可想而知,李亥玄什麽都沒察覺到,一路上平靜得不像話。

    這讓李亥玄心情更加低沉,索性不再去管,筆直的朝著山泉穀穀口左側,那個留言中提到的天青石走去。

    那是一塊差不多有李亥玄胸口位置高的青石,形狀如同一隻俯身低伏的水牛。

    天青石材質普通,並沒有什麽特異的地方,常常被用以一些雕刻。

    來到天青石旁,李亥玄經過稍息的探索後,很容易的就在天青石邊緣生長著的株濃密雜草中,發現了一個三寸高黑色的陶瓷瓶。

    將其拿起在鼻尖輕輕嗅了嗅,李亥玄聞到了熟悉的刺鼻腥臭味,有些類似於死魚腐爛後的氣息。

    這就是自己服下的毒藥解藥。

    又不完全是解藥,隻能有半年左右的藥效,一旦時間到了,不繼續服用這種解藥,毒性就會爆發。

    他們就是用這種手段來控製李亥玄的。

    緊了緊手中的陶瓷瓶,李亥玄吐出一口氣息,而後麵無表情的徑直朝著山泉穀走去。

    現在的他還無力擺脫身後門派的控製。

    一旦有一天他找到了真正的解藥,或者說有了自己解除這個毒藥的實力,他會讓他們知道,這麽多年驅使自己的代價。

    山泉穀潭水中,李亥玄在潭水中著身姿站立,他的皮膚白皙,背後那條黑色蜈蚣紋身在他的身體上猙獰無比,顯得異常醒目。

    他貌似已經逐漸習慣了深潭中的溫度,已經能夠神色如常的站在潭水中央無動於衷。

    相反,寒冷反而能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

    “呼!”呼出一口氣息,李亥玄緩緩將那瓶解藥打開,露出內部黑色粘稠的液體物質。

    更加濃鬱的腥臭味從黑色液體上毫無保留的擴散開來,頓時彌漫整個深潭。

    惡臭的氣息,令得那些偶爾還停留在穀內的飛鳥紛紛逃離。

    李亥玄貌似也受不住了這個味道,惡臭撲鼻的氣息被他吸入肺部後,臉色明顯有些鐵青,但這是他唯一能夠緩解自己毒性的途經了。

    仰頭,李亥玄張開了嘴巴,仍由瓶口傾瀉的黑色液體流入自己口腔。

    這麽難聞的東西,味道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李亥玄沒有吃過腐爛的死魚,但他估摸著,這個味道也差不了太遠,濃鬱的惡臭味,夾雜著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強忍著惡心,李亥玄喉結一陣滾動,將其強行咽了下去。

    為了不讓解藥有一絲一毫的浪費,他甚至還伸出被液體染黑的舌頭,輕輕將嘴角殘留的黑色物質舔舐。

    做完這一切,李亥玄輕描淡寫的打了一個響指。

    嘭!湛藍色的火焰將已經空置的陶瓷瓶引燃。

    親眼看著那瓶之前盛有解藥的瓶子,融化為一灘赤紅的液體,順著自己的指縫流入身下的深潭。

    隨即李亥玄偏頭,將目光如有若無的看向自己身後的那個蜈蚣紋身。

    幾乎是在解藥服下不到十個呼吸間。

    黑色猙獰的蜈蚣圖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最後化為一個雞蛋大小的黑色斑塊,龜縮在了他的尾椎骨位置。

    這是毒性得到了控製的表現。

    那個蜈蚣紋身,就是他說中之毒的外在表現。

    隨著時間推移,解藥的效果逐漸淡去,它又會再次生長起來。

    等到這個紋身順著他的脊椎骨,生長到他腦子的那一天,就是李亥玄的死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起碼李亥玄目前對於身後那個門派來說還有用處,不會斷供解藥。

    “閉關開始了。”收斂心情,李亥玄不再去想解藥的事情,當務之急還是閉關修煉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五竅巔峰才是正事。

    不僅僅隻是因為五個月後的曆練考核。

    隻有表現出足夠的時候,讓身後的那個組織,意識到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李亥玄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報複什麽,是建立在自己還能活著的前提下。

    呼!閉目沉神。

    隨著李亥玄雙手掐訣,運行起燭陰功的功法,整個山泉穀寒潭中的靈氣,再一次被調動。

    氤氳的靈氣紛紛從深潭中湧出,將李亥玄包裹。

    李亥玄的閉關,對於攬月門來說微不足道,它依然沒有停止運作。

    當然,他身後的組織更是不可能消停。

    在李亥玄閉關不到一個半月。

    攬月門發生了兩件大事。

    這批新入門弟子中的天賦最高者,那個叫趙烈的,擁有七品資質的少年。

    在接到了他原本家族的書信後,回歸家族的路上遭遇了伏擊,趙烈不知所蹤。

    對於攬月門而言,失去一個擁有七品資質的弟子,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盡管之前一直有門派弟子在門外喪命,但都抵不上一個七品資質的天才弟子的損失,要知道被譽為外門第一天的巫馬麟,也不過才八品資質。

    攬月門高層極其震怒,命令內門執法隊嚴查此事,聽聞還出動了一個執法堂的副堂主,那種地位的強者,就算是放在青芒洲,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對於外門弟子而言,更是龐然大物。

    再有就是這一批新入門弟子中,一個名叫簡素的女性弟子。

    深夜在宗門洞府中修行時,洞府中的法陣被人攻擊。

    似乎有人試圖強行破開陣法的防禦,對她襲擊。

    但好在陣法足夠堅固,盡管被嚴重破壞,但也撐到了他哥哥簡白猿的到來,驚退了來犯者,簡素毫發無損。

    但這兩件事,卻是整個宗門的氣氛莫名的緊張起來。

    也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所造成的影響太大了,那個隱匿在暗處的勢力選擇了低調潛伏。

    雖然簡素沒有死,但起碼趙烈已經被他們清除了,就這件事而言,他們已經取得了勝利。

    然而作為這些事情的間接參與者,李亥玄都不知道。

    他這一閉關,就是整整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