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頭發！你長頭發了，臉上的疤也沒了！”燭小妹激動道。

    燭蛇別看不是人族，對美醜還是分的清的。

    燭小妹眼裏，同是老頭，虛雲仙長看著就順眼，天音大師就不行，怎麽看怎麽膈應。

    三哥既然化形成人，作為從小到大跟他感情一直極好的妹妹，當然希望他的人形能好看一些。

    燭老三早已察覺長出了頭發，但臉上的疤……

    他一摸，還真沒了。

    甚至比別的地方還要光滑。

    ‘什麽情況？’

    燭老三的懵逼眾人看在眼裏，這也就是說，長了頭發和消了傷疤不是燭老三以障眼法或者別的什麽術法實現的。

    虛雲子和天音修為高，見識廣，他們立即有了自己的看法

    虛雲子‘難道……長頭發是因為剛剛的化形還沒結束完全？結束完全了，所以頭發才長出來的？但疤痕又是如何消除的？疤痕乃雷劫天罰，即便是我，等閑也不能將其消去。’

    天音的看法跟虛雲子類似，隻是比虛雲子多了句吐槽“這頭發長得，真難看，光溜溜的看著多順眼。”

    燭老三也是心思玲瓏之輩，他看了看虛雲子和天音兩個老的，見他們也是莫名其妙。

    又看了看許昂。

    許仙長一副笑眯眯模樣，就差明說怎麽樣，我給你生的發、消的疤可滿意？

    “許仙長，是、是你做的？”燭老三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和沒疤的臉，問道。

    “嗯。”

    “嗯？”

    虛雲子和天音當即轉頭，齊齊看向許昂。

    “徒兒，小燭蛇長出頭發和消掉傷疤是你做的？”虛雲子發問。

    “是的，師父。”

    “你怎麽做到的？”虛雲子好奇。

    他對許昂知根知底，徒兒好像從來沒這方麵的神通吧？

    就算他能讓燭老三長出頭發，可天劫劈出來的疤痕又是怎麽弄掉的？

    “許小友，快說來聽聽，讓你師父和老衲長長見識。”天音也是難掩好奇。

    “是我施展的一個幻術。”許昂回答。

    “幻術？”虛雲子天音一愣。

    燭老三也是愣住。

    ‘既然是幻術的話，頭發和消掉的傷疤都是假的了？’

    他捋了捋頭發，可觸感……比真的還真，哪裏像假的了。

    虛雲子則是納悶。

    ‘徒兒的金行法力用不了術法，這麽說火行法力可以用術法？

    ‘可幻術又是從哪學來的？他之前不會幻術的吧？’

    他正要細問。

    但天音打斷了他。

    “許小友，這真是幻術？為何老衲在小燭蛇腦袋和臉上看不出絲毫障眼法的痕跡？”

    幻術某種程度的確可以稱之為障眼法。

    佛門可勘破一切虛妄，天音又是佛法大成者，沒道理看不穿障眼法的痕跡。

    他圓睜雙眼，緊盯燭老三腦袋，一身佛家法力源源不斷往雙目運去。但甭管運了多少，還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那個，大師，幻術不是施加在老三頭頂和臉上的。”許昂不好意思地補充一句，“幻術是施加給所有人的。”

    天音一愣，指了指在場幾人，“你是說，我們都中了你的幻術？”

    “嗯。”

    “不可能！”

    天音佛家法力檢視自身，絲毫沒發現中幻術的跡象。

    虛雲子也是如此，完全沒有中幻術的跡象。

    但兩位大佬轉念一想以許昂的戰績，的確沒什麽不可能的，即便他說他是虛雲子/天音他爹，自己也信啊。

    “師父，大師，未經你們允許就施放了這個幻術，還請勿怪，如果你們介意，我這就取消幻術在你們身上的效果。”許昂道歉。

    虛雲子和天音倒沒什麽介意，他們看得出來，這個幻術的效果隻是讓燭老三長出頭發，消掉傷疤，他們相信許昂是有分寸的人，不會再幹別的。

    一旁的燭小妹可惜道“許仙長，我哥在咱們這兒是有頭發了，可到了外麵，碰到別的沒中您幻術的人，不還是禿頭嘛。”

    “沒事兒，”許昂道“天底下所有人和物，都中了這個幻術。”

    燭小妹“……”

    虛雲子、天音、其餘人等“……”

    虛雲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徒兒，你剛剛是說天底下，四海三十七州所有人和物，都中了你的幻術？”

    許昂“是的，師父。”

    虛雲子繃不住了，“怎麽做到的？快跟為師說說。”

    “對，快跟老衲說說！”

    於是，許昂將自己的幻術，火行幻域，從構思，到從羅刹娘娘手下狐妖那裏搜集能量碎片，到最後成型鋪展至全世界一事說了一遍。

    他重點說明火行幻域的效果，認知修改。

    他用這個時代的人能理解的話語跟眾人詳細解釋了一遍“認知修改”是何意。

    燭老三為什麽能長出頭發，消掉傷疤？

    很簡單。

    所有人和物的認知都認定他長出了頭發，那他就是長出了頭發；所有人和物認定他沒有傷疤，那他就是沒有傷疤。

    許昂的講述清晰易懂，他甚至還給眾人舉了個“例子”。

    隻見幾息之間，日月輪轉，春夏秋冬，一切都在認知修改的操縱之中。

    許昂講完，天氣時間恢複如初。

    眾人明白火行幻域是怎麽回事了。

    虛雲子和天音沉浸在火行幻域幻術高明的感歎中。

    燭老三和燭小妹也是如此，但更多還是對許仙長強大的敬畏。

    除了火燒。

    “許昂，許昂……”火燒拄著蔥拐杖，直跳著“你既然有這本事，給我也變個樣子唄。”

    許昂低頭，“你想變成什麽樣子？”

    火燒想了想印象中人族帥哥的模樣，“長得帥，最重要的是身材好，腿長身瘦那種。”

    “好。”

    許昂心念一動，“好了，你看看滿意不？”

    火燒一愣，趕緊看看自身。

    然後它就哭了。

    “不是，我是讓你給我變成人，你咋還給我變成雞骨架了，你這不欺負人呢嗎！”

    火燒的確實現了“瘦”的目標。

    雞骨架肯定比燒雞瘦啊。

    火燒還在這兒蹦躂著，但這時——

    一道流光忽然自天際而來，直墜眾人所在之所。

    流光散去，顯現出裏麵一對女子師徒。

    正是清月散人和沈柔。

    “虛雲，你去過‘九印山’嗎？”

    清月剛一落地直接問道，看得出來，她很焦急。

    她這種修為的人都能如此焦急，看來一定是遇到很嚴重的事了。

    哪怕聽說假永生者能逃到外界，清月都沒這般焦急過。

    “沒去過。”

    虛雲子答道。

    他神識掃向沈柔，發現這女娃已經火行圓滿。

    火行圓滿後，自然要開始破境，修煉第三境“以肝煉木”。

    破境之前，需以“肝木春生陣”引神識入內景，學習如何在肝上開啟煉木穴竅。

    “肝木春生陣”和“心火一氣陣”都需以特殊五行靈物為祭品，落入奇門宮位，如此方能陣成。

    以肝煉木是第三境，且不說煉化法力速度，隻看陣法布置，它就要比第二境以心煉火更難。

    肝木春生陣五五二十五種木行祭品，在找尋和製作上，普遍要比心火一氣陣四四一十六種火行祭品難。

    有一樣木行祭品，甚至隻有在“九印山”才能尋到，除了“九印山”，天下之大，再無別處。

    虛雲子了然。

    清月師姐應該是去過九印山，要取木行靈物為弟子沈柔布置肝木春生陣。

    但看她這一臉焦急……

    是九印山出了什麽狀況嗎？

    “師姐，九印山怎麽了？”

    清月深吸一口氣，寒聲道“玲瓏樹被毀了。”

    “什麽？！”

    哪怕是虛雲子也忍不住一聲驚呼。

    “玲瓏樹到底怎麽了，你跟我細細說來！”虛雲子道。

    “也別說了，咱們一塊去九印山看看就知道了。”

    清月說完，流光再次亮起。

    她這一招是跟虛雲子一模一樣的神行術法，逍遙遊。

    流光先包裹住她和沈柔，再包裹住虛雲子。

    “徒兒，你也過來。”虛雲子招呼許昂。

    “好。”

    許昂過來，任由流光包裹住自己。

    其實他想說師父師伯，你們告訴我“九印山”在哪兒，我帶你們過去，這樣更快。

    但看師父師伯滿臉焦急，一副什麽都聽不進去的樣子，他也不好說什麽了。

    流光載著四人離去，此地隻剩天音，燭蛇兄妹，和火燒。

    火燒望著消失的流光，忽然就哭了，“不是，就不管我了？不給我變成人，好歹把我變回燒雞啊！整這麽個雞骨架像什麽啊。”

    ……

    清月的逍遙遊速度極快，也就兩炷香功法，便載著四人到達某座高山。

    這座高山便是九印山。

    玲瓏樹就在九印山之上。

    其實正常來講，直接飛是飛不進九印山的。

    九印山平時被九道天級封印死死封著，隻有虛雲子清月一派知道具體的解封之法，通過解封之法才能進入九印山。

    算是另類的九位數密碼。

    但現在，玲瓏樹被毀，封印失效，所以清月能直接帶著三人落入九印山中。

    清光斂去，許昂發現麵前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坑。

    圓坑直徑剛好能容下一顆正常大小的樹幹，料想這裏應該曾有一棵樹，但現在沒了。

    清月師伯又說玲瓏樹被毀。

    看來沒了的那棵樹就是玲瓏樹了。

    “看吧。”清月看著深坑，寒聲道“玲瓏樹被毀了。”

    虛雲子皺眉，不解道“可九印山除了咱們一派，還有別人能進來嗎？”

    他們這個門派，並不是隻有他和清月兩支傳承。

    虛雲子和清月是兩個人給他們的師父傳承門派，虛雲子的計劃裏，他這一支也會有靈隱和許昂兩人繼續往下傳承。

    他們這一派在這種模式下，曆經無數歲月，自然會有許許多多的分支。

    但隨著時間流逝，或因為爭鬥，或因為弟子不才，有些分支漸漸消亡。

    當今之世，隻剩虛雲子和清月兩支傳承。

    能通過九道封印“密碼”，進入九印山的，正常來說，隻有虛雲子和清月。

    哦，還有靈隱。

    “要不要問問靈隱？”清月問。

    “不必，”虛雲子擺手，“怎麽看，毀了玲瓏樹的都不是咱們門派的人。”

    清月點頭，認同這個看法。

    但除了他們三人，其他人不可能進入九印山；能進入九印山的，又不可能毀壞玲瓏樹。

    這就悖論了。

    “師父，我能幫上什麽忙嗎？”許昂開口道。

    虛雲子幽幽一歎，指著深坑，將情況說明給徒弟，“這裏原本有一棵玲瓏樹，它的‘金枝’是肝木春生陣一樣木行靈物，現在玲瓏樹被毀，金枝已無，肝木春生陣，無法陣成了。”

    許昂一愣，無法陣成，豈不是說再也無法突破境界了？

    “世上沒有別的玲瓏樹了？”他道。

    虛雲子搖頭，“凡事利弊相合，咱們一派道法修至絕頂，可強過其他絕頂數倍數十倍，但代價則是，自第三境往後，突破境界的必要條件遠比其他體係嚴苛。突破第三境的嚴苛之處便在於，玲瓏樹的金枝，既是肝木春生陣不可替代的木行靈物，更因為玲瓏樹世間唯一，隻此一棵。”

    許昂又道“師父，咱們青雲秘境有桃花源的樹妖在，他們擅長栽花種樹，可以嚐試讓他們再培育出一顆玲瓏樹。”

    虛雲子又是搖頭，“無數歲月以來，為防玲瓏樹死掉，咱們門派不是沒嚐試過培育玲瓏樹，也邀請過天生樹妖幫著培育，但都失敗了。玲瓏樹乃木行靈種，它的誕生需要極其龐大的木元，這本身就是極其嚴苛的條件。

    “再者，玲瓏樹苗太‘挑剔’了，風、冷熱、土地等條件它都要挑，而且這些條件是什麽還都不知道，更有甚者，人的注視它也會挑。說來你可能不信，它會因為你多看了它一眼，就徹底枯死掉。無數年月，玲瓏樹隻此一棵，便足以說明問題，也幸好這一棵玲瓏樹活了無數年月，要不然，咱們門派可能早就斷了傳承。”

    說完，虛雲子又是一歎。

    許昂不再問了。

    他先是用火行幻域火力覆蓋+精準打擊，嚐試著找到毀樹之人。

    但沒找到。

    ‘對方有兩下子啊。’

    他看向圓坑。

    師父的意思很明顯玲瓏樹絕種了，不可能再有了。

    但他不信這個邪。

    他偏要培育出一棵新的來。

    他超級視力透視圓坑周圍。

    圓坑周圍地下有無數條小孔道，應該是玲瓏樹各條根係也被毀了。

    ‘被毀得還真徹底啊。

    ‘我現在就算想培育也沒有東西了啊。

    ‘咦，等等！’

    許昂超級視力忽然看到，某條小通道中，有一小節比指甲蓋還要小得多的東西，跟周圍泥土明顯不一樣。

    許昂認出來了，那是根係上掉下來的一小節“皮”。

    毀樹者並沒有把玲瓏樹徹底毀掉。

    ‘很好。’

    許昂笑了。

    有這麽一小節樹皮便足以做培育之用。

    至於玲瓏樹苗太挑……

    把你慣的。

    我改改你的認知，看你還挑不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