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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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確認杏壽郎的傷勢,我是醫生呀。”我看著她們母女兩個一時不知道怎麽稱呼,京子倒是還好可以直呼其名,但是她的母親綾子我已經不知道怎麽叫了——所有人的年紀都在成長,獨留我被困在永久的十六歲裏。
“也是呢,說起來瑠火那個時候也是你一直在照看,你可真是個全能的醫生呢。”綾子愣了愣,隨機露出了社交用笑容。“說起來杏壽郎在的吧?聽說他受傷聾了?沒事吧?”
杏壽郎當然是在的,他整理衣服的速度比我慢了一點點,這會兒也出來了。然而綾子和京子雖然熱情的跟他打招呼說話,杏壽郎卻隻能看得見對方嘴唇動了,聽不到,隻是禮貌但盲目的請對方進門坐。
“鼓膜破了。”進屋的時候我順便替杏壽郎解釋了一下情況。“人的耳朵裏有個很像鼓的結構,蠻力打擊下有可能穿孔影響聽力。杏壽郎傷得有點重,所以最近聽不見聲音,但聽神經是不受影響的聽力其實有。”
“那到底是能聽見還是聽不見。”京子滿臉茫然的問道。
“特殊方式的聽得見。”我攤了攤手,不想給她解釋人的頭骨也可以傳導聲音,更不想告訴她這種傳導可以繞過鼓膜——畢竟要用這種方式讓杏壽郎聽見的話,那距離可就湊得太近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聽不到大家的聲音。總之請先喝點茶吧。”杏壽郎完全沒有聽到我們說啥,隻是禮貌的去倒了茶。
“這可真是麻煩了,朱染醫生要給他檢查的話肯定很麻煩吧。”
正如我不知道怎麽稱呼綾子,巧了,綾子也是不知道怎麽稱呼我,直接拿醫生來當稱謂了。我不是很喜歡被這樣稱呼,搞得好像我對於煉獄家而言隻是個很生分的外人,但也不知道怎麽拒絕這種稱呼。
“靠寫字交流的嗎?”京子張望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找到紙筆,但可惜我並沒有跟杏壽郎使用過紙筆。
“這就不用操心了。”我不想暴露秘密,所以還是起身去找紙筆了。走過京子旁邊的時候我的羽織下擺掃到了她一下,京子忽然就露出了一個被熏到了的表情,非常嫌棄的看了我一眼。
“怎麽這麽大的酒味?你喝了至少五壇清酒嗎?我說你是女人還喝酒的嗎?”
啊咧,明明杏壽郎和我都睡了會兒了都說沒有發現我身上酒味,怎麽就熏到她了?我有點兒被戳穿了秘密的尷尬感,幸虧是杏壽郎聽不到,不然我的本質就又暴露一項了。
雖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也遲早會被知道的,但這也被知道未免也太尷尬了——我至少不想被外人一臉嫌棄的發現。
“之前搬家的酒精撒了,可能正好潑到衣服下擺了我沒發現。”我麵不改色的扯了個謊,反正醫生家裏有酒精再正常不過。“看來回去得先洗衣服了,真是不好意思丟人了呢。”
京子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但還是一臉嫌棄的看著我。
“話說真有這麽嚴重嗎?”於是我又下意識的撩起羽織下擺自己聞了下,好家夥,當真一大股酒味衝得人頭昏眼花,讓我不禁老臉一紅。
但我還是不怎麽信都是酒味——我這羽織紅色的地方潑了實彌的血,我作為半人鬼也是會把他的血腥味聞成酒味的——這對我而言就有些麻煩了,我有些分不清真正的酒味和實彌的血腥味。
“很嚴重!”京子依舊嫌棄的瞪著我。
“京子,這樣不禮貌的,人家朱染醫生家裏有酒精很正常的不是嗎?”綾子打了個圓場。“我就沒有怎麽聞到酒精的味道,是你太敏感了。”
“給,紙筆。”還好我經常在煉獄家指導杏壽郎和千壽郎,他家什麽東西在哪我還是很熟的,馬上就找到了。
有了紙筆京子母女就不高興和我說話了,開始了她們寫字杏壽郎回答。我看了一眼懶得介入理會,幹脆就去廚房了,反正據千壽郎說我做飯至少比得過杏壽郎的話,那麽我照顧他總比他自己來靠譜。
雖然我和杏壽郎玩過頭了略略超過了飯點的時間。
“說起來,槙壽郎居然不在家,真是少見呢。”我在廚房裏悄悄傾聽,綾子估計是不習慣自己寫字對方說話,居然自己說了一聲,恰好就讓我給聽見了。
想找槙壽郎的話那就是要談該由長輩討論的話題了,果然優秀的人無論男女都會被競爭,杏壽郎有人喜歡有人獻殷勤再正常不過。不過這對我來說構不成任何威脅,畢竟槙壽郎過於頹廢而不管事,我自個兒安排了——我都懶得應對,反正槙壽郎都自個兒說的許我管,我否決就是了。
京子她們沒有遇到槙壽郎,又是我在這兒,因此她們倆沒多久就告辭了。臨走時母女兩個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尋常,不過我懶得理會,她們沒主動跟我告辭我也沒搭理她倆。
我就按若花教了我一夜的方法弄了些吃的,反正我覺得看上去和聞上去都沒問題,雖然我自己吃覺得和若花差了幾千裏。不過杏壽郎吃的時候居然還是大聲的喊“好吃”,我懷疑不是他標準太低就是他是個無情的五麥機器。
“你能接受就行。”我隨口說了句,沒指望杏壽郎聽到,畢竟我對自己的廚藝很有數——剛巧及格,能吃無毒入口不至於吐出來,大概就是這樣。
“話說紅蓮。”杏壽郎吃著忽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問了我一聲。“你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嗎?”
“還好,倒是想到了點事打算去吩咐實彌。”我其實是精神起來了就不會困也不會累了,畢竟鬼的恢複力在這兒,我也沒有受得靠睡眠來補足的傷。“放心啦,半人鬼也有半人鬼的好處,至少隻要精神沒被磨損就沒大問題,我去了。”我最後貼在杏壽郎額前說了一句,感覺不太夠又補了一句。“你耳朵沒好之前不準接受任務,不然我會采取措施,比如要給你傳的令我就把要拔毛烤了。”
杏壽郎對此隻能無奈的苦笑,他已經被迫答應我好多次珍重身體了,不止這一回。
“稍等一下。”當我轉身打算走的時候,杏壽郎忽然叫住了我,他回了房間一下。一小會兒後他出來了,同時一張疊起來的手帕和一對有著長流蘇的耳墜被放到了我手心裏。
耳墜我眼熟,非常漂亮的正紅色蓮花剛玉,我看中過但是沒有買的一個。那天朱染家當代的繼承人訂婚,我不打算出風頭,因此雖然是看到了喜歡的耳墜但最後也還是選擇了耳釘,沒想到杏壽郎留意到了。
“你是要送我嗎?”
“嗯,其實紅蓮長發的時候好看,長耳墜會更配。反正現在頭發裏的紅色已經沒有了,女孩子華麗的發式發型都可以嚐試了不是嗎?”杏壽郎微微笑了起來,溫暖到我總是恍惚愣神。“今後不必一直留著會被人誤會成男孩子的短發了,對吧?”
“我會蓄發的,不過……讓它慢慢長吧。明天見。”我已經沒必要跟換臉譜似的留發了。
這次我是真的走出了煉獄家,然後發現京子母女並未走遠,看樣子是綾子在街上遇到了熟悉的老閨蜜。我本無意聽中年婦女家長裏短,但她說的是我那就另計了——我還沒靠近,就聽見她在說我“雖然是劍術師父也是醫生但是不是管太多了。”
老實說光聽到這句我還不至於生氣,但她們後邊接的我更無語。
“朱染她的話……應該至少也有個三十多了吧?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好像杏壽郎也就個四五歲。真是越想越奇怪,以前她很喜歡杏壽郎倒是沒覺得什麽,但是今年起……也太像情侶了吧?”
“請把‘太像’去了吧。”我聽到她們說什麽了,但她們沒看見我,所以我決定主動提高音量幹脆說得她們隔著十來米的距離聽到。果然阿姨們向我投來了驚慌的眼神,我真是對她們無話可說,我幹脆走過去得了。“你們還有啥要聊的直說好吧,有意見當麵提不比背後議論好?我隔著一條街都聽得到的哦。”
雖然不是什麽超出人類範疇的聽力,但我的五感多多少少是有鍛煉得強一些的,尤其傾聽是我的長項。“隔著一條街”都能聽到雖然有點兒困難,但是很多盲人都是能做得到這些的,這不超過人類的極限我做得到。
被當麵拆穿後她們反而沉默了,一個個的本來討論我的時候很會說,現在全都啞巴了。
“你……該不會真的對比自己小十幾歲、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年下手吧?”最後是一臉驚恐的京子問道。
“他明年就不比我小了,你也是。”我直接冷笑了一下,擺出了倨傲的姿態,還不如拉仇恨得了。“畢竟多年前我得管各位叫姐姐,但是現在已經可以叫阿姨甚至婆婆了,保養好不會老的就是任性哦。”
畢竟我無法把有關於鬼的所有知識從頭到尾給她們科普一遍,畢竟這個地方其實相對安全沒有鬼的打擾,知道鬼存在的普通人反而比別處少。在他們眼裏煉獄家隻是接受了高薪但是危險的私人雇傭,根本不知道實際上是什麽樣。
反正我也不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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