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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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壽郎因為本來就是達到了柱級的實力才過的最終甄別,除了首次獨立任務就遇到了差點晉升十二鬼月的特殊鬼傷了耳朵以外,其他的鬼幾乎無法給他帶來威脅,所以他的等級也是提升的飛快。就是現在這時候,他已經是甲級的隊員了,成為柱隻是累積殺鬼數量、或者憑運氣遇到一隻十二鬼月的問題。
所以比起還是中層隊員不上不下的兩隻狐狸精,杏壽郎可是忙多了。鏡花水月得知我確實是有孕在身之後還能閑得非要陪了我一整夜,杏壽郎卻得是忙到第二天天亮才回來。
“我回來了,鏡花水月也在啊?”杏壽郎看見鏡花水月倒也不奇怪,畢竟倆丫頭從小沒少爭過寵,他隻是被鏡花水月兩人冒著光的眼神給疑惑到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發生什麽了嗎?”
“杏壽郎你居然……”
我連忙捂了她倆的嘴,謝謝啊,不需要替我說。
“不用管她倆,爭寵的毛病又犯了而已,話說過來杏壽郎,進屋一下。”我捂著鏡花水月的嘴,這段時間我的體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下降,不過捂嘴她倆的體力還是有的,我可不要她們多嘴多舌。“有個聲音我想讓你聽到。”
“嗯?”
杏壽郎並沒有猜到是什麽事,隻是順從的跟著我進屋。他的耳朵早就已經恢複過來了,聽力倒也恢複如初,我直接把西洋傳過來的聽診器掛到了他耳朵上,另一頭放到了小腹下方的位置。
雖然還沒到肉眼可見凸出來的時候,但各種反應已經很明顯了,聽診器也能明確聽得見胎心,腹中嬰兒最初始有力的心跳。我仔仔細細的盯著他的表情所有細微的變化,任何一點點微弱的情緒變動我都想要記在心中,縱然作為半人鬼的人生再長我也不會遺忘。
“這是……孩子的心跳聲嗎?”杏壽郎很快就猜中了,本來也很好猜,人類的心髒不在那麽低的地方,而成婚了會有孩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聰明。”而我還是因為他猜中了一道非常簡單的題而開心了起來,即使我早就知道以他的聰明和敏銳,這對他而言實在是太輕易太好猜了。“那麽,第一次聽見兒子心跳聲的爸爸,現在有什麽想法嗎?”
三百多年來我見過很多人,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見過母親跟父親說明又有身孕時二人大喜過望的樣子,少年時也見過師侄出生前最大的師兄緊張至極到喜極而泣的模樣……後來更是見過不少認識的女孩子嫁人、有身孕然後和丈夫幸福的樣子。
但我還是沒有想象得出來杏壽郎會是什麽樣,會說什麽,他的反應依然出我意料。
他同樣也有興奮得不行的表情,但他說的是:“我發現我得更加努力的燃燒著,我必須得親手給這個孩子一個沒有鬼的世界,為了這個孩子能和普通人一樣不知鬼、不遇鬼的活著,我得加倍努力了。”
有點兒不想打擊他,其實這孩子說不準一出生就會知道這世上有鬼;但轉念一想杏壽郎雖然比不過最有天資的那撥人,但說他是個天才那也絕對綽綽有餘,更何況他又是十分勤奮,又如何不可能?
“那你得很努力了,至少得先當上柱。”於是我笑了笑,杏壽郎直接臉都紅了,不過倒也沒局促到哪裏去。
“嗯!我會當上的!”
我完全相信他會當上,他說到了肯定做得到。
“膩死了膩死了,師父,我們倆先撤了!”鏡花水月在外頭絕對是偷聽著,這會兒雙雙發出了單身狗專有的狗吠。“給你們做了點早飯,建議你嚼細點,吐得時候對嗓子友好!”
知道了,謝謝您,這麽關心我總是吐的問題。
順便一提我總是吐和廚藝無關,這段時日我一直沒出任務總在做家務,總在料理一日三餐的緣故廚藝倒是練上去了。這真的隻是常見症狀,而我則是因為體質和常人略有不同,反應格外強烈些而已。
好在這種日子也不是永遠持續下去的,隨著免疫係統逐漸習慣了特赦區,我的身體又逐漸恢複了起來——雖然很明顯恢複不到原本的模樣,但是至少不會再覺得難受了,也算得上“和平相處”。
於是日子就這麽歲月靜好的過了下去,不需要關心惡鬼吃人格外的輕鬆——所以我們所有的獵鬼人都有這麽同一個想法,有朝一日能創造出一個沒有鬼的世界就好了。我開始時常抱著肚子在院裏看太陽,就這麽想著,然後疲憊的眯過去。
我似乎格外的容易累,這絕不會是正常的情況,於是我隻能去了大城市的大醫院看看是什麽情況。
醫生倒是老熟人,優姬,然而老熟人卻沒給我好消息。
“你是有心髒方麵的既往病史的吧?很遺憾,孩子加重了你心髒的負擔,接下來隨著孩子越長越大你的負擔也會越來越重,而有著孩子你不能獲得有效治療。我有個非常失禮的建議,還是希望你聽一聽,你要不要考慮放棄這個孩子?”
這話可真是似曾相識,當初我跟瑠火夫人也是這麽說來著。
“很顯然我不會選,所以,我要怎麽做才能穩住自己的狀況讓這個孩子安全的生下來?”我微笑著拒絕掉了優姬就這麽一提的提案,畢竟我的理由遠比當年的瑠火夫人還要充分的多——光是杏壽郎的孩子我就不會放棄了,更何況這還是羽公子的靈魂。
“那你得住院了,值得慶幸你的孕吐並沒有很嚴重的持續下來,不然你的情況會更麻煩,理解吧?”優姬歎了口氣,拿著西洋的鋼筆飛速的就給我寫好了很多東西,那些字太過潦草甚至有些還隻是符號,以至於我並沒有完全懂她都寫了什麽東西。
不過我倒是理解,的確,我的情況並不好處理,因為我不是能不能用藥的問題了、而是根本無藥可用。雖說鬼的恢複力在這兒我總不至於有事,但這種苦苦支撐的情況無異於走鋼絲,半步也歪不得。
“理解。”
“給你安排了單人的病房,雖然收費會相對高一些,不過我覺得對你來說不是問題。方便的話,你最好再雇個護工照顧你,你丈夫是那種很忙的人吧……”
之後優姬又雜七雜八的建議了一大通,我部分讚同部分不讚成,但基本上都采取了。除了雇人這點,雖然說傭金不是問題,但我並不想和陌生的護工貼身相處。我並不討厭認識新的人,但我的身體有諸多特殊之處,根本經不住外人窺測。
於是一個人住單人病房,理論上有點兒孤孤單單——當然隻是外人眼裏的理論,因為杏壽郎可不是會把我放著不管的,雖說總是行色匆匆,但絕對的每日必來。怕我無聊,每次不是帶著書來,就是幹脆把鏡花水月給帶過來了,我倒也和在家裏區別不大。
就這樣艱難的維持到了孩子終於七個月,正好是五月份的時候,我在明顯敢覺到自己心髒撐不住、且優姬強烈建議下,被迫接受了過於時興的剖腹產。
“割開肚子把孩子取出來的話,會不會太危險了?”由於是誰也沒見過的西洋醫學,因此即使優姬是確確實實在為我著想建議、也解釋的相當清楚,但杏壽郎還是非常明顯的擔心過度了。
“會有風險但不會有你想的那麽風險,話說回來就算是順產不也有風險。”優姬有點兒不高興自己的口舌幾乎白費,但還是耐心的又解釋了一下。“這是兩害取其輕的作法,雖然紅蓮的身體確實恢複速度快得離譜,但她的心髒是真的在承受不住的臨界點了。就算是健康的孕婦,這個時期都是可能出現各種病的,負擔是真的太大了。”
杏壽郎沉默了,畢竟我當初雖然連帶他一起教了些醫學的啟蒙知識,但他遠不能像醫生這樣了解我的情況。再怎麽說,這概念也太先進且稀罕了,杏壽郎擔心我和孩子剖出來是否能活是必然的。
擔心我的恢複力異於常人暴露出來也是必然。
“就這樣吧,畢竟可以一定範圍內任選一個孩子的生日了呢。”於是我故作輕鬆的說道。
“哎?你要怎麽選。”優姬愣了愣。
“紅蓮,哪一天都是一樣的,這可沒必要選。”杏壽郎則是嚴肅的說。“我還是希望你和孩子都更安全些的。”
“正好是五月。”我理解他的顧慮,但我並沒有他那麽擔心。沒了孩子的負擔我會恢複的非常快的,而且我也自信即使提前出生也還是能保住他,已經七個月了可以了——所以我自顧自的,說起了其他話題轉移杏壽郎的注意力。
“五月怎麽了。”
“再過兩天那個日子叫作‘端陽’,是蒼龍七宿飛升於正南中央,處在全年最‘中正’之位的日子,‘飛龍在天’的吉祥日子哦。”雖然是白天看不見星圖,但人活得長了書看的多,自然也會知道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這個孩子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孩子,飛龍在天,正好十分合適呢。”
杏壽郎好一會兒都沒說話,才最終像是下定決心了似的。“那……紅蓮你一定心裏有數的話,就這麽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