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誰是綠帽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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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世已有多日沒有早朝,平時更是想見誰便急詔,至於說了什麽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
太陽還未升起,一眾朝臣便聚在宮外,要進宮麵聖。
禁軍自是不放行,說皇上有旨,沒有旨意誰也不準進宮。
就在一眾朝臣憤怒不已之時,久居府中的慶王白天榮出現了。他不同於朝臣,手中有先皇欽此的令牌,所以想要出入皇宮,禁軍也拿他沒辦法。
宮門打開,白天榮的車駕進入,那些朝臣也顯然準備好了,立即跟隨著慶王的隊伍進了宮門。
禁軍無法,雖說有旨意在,可是這些朝臣,哪個都是國家肱骨。再言當下這種情形,誰也是不敢強硬阻攔。
一眾馬車軟轎的進入了宮門,在城甕之中停下後,這些人全部圍攏在慶王身邊,顯然就是要借著他的光。
白天榮倒是也沒反對,命隨自己而來的下人等在這裏,與一眾朝臣便離開了。
這一眾朝臣也帶了不少下人,駕車的護衛的,眼下都等在城甕當中,不下四五十人。
其中二十幾人緩緩的聚集在一起,雖是都各自穿著不同的衣服,但顯然他們是一夥的。
長發束在腦後,孟攬月也終於抬起了頭,她是跟著白天榮進來的。白天榮是慶王,他帶進來的人,禁軍不會過多觀察。
另一個人身形挺拔的人走至她身邊,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勁裝,正是白無夜。他是跟著丘司進來的,丘司是刑部侍郎,出行時向來隨時帶著護衛。
看向他,孟攬月彎起唇角,抬手揮了一把垂到肩頸的頭發,“怎麽樣,我像不像男人。”
視線順著她的臉往下滑,最後落在她胸口的位置,“不疼麽?”
立即抬腿踢了他一腳,孟攬月皺眉,“就是有點憋得慌。”
“一會兒便扯開吧,離開這裏,就沒人能發現我們了。”這皇宮內部,白無夜甚是熟悉,怎麽走自然最清楚。
點點頭,孟攬月自是願意,這胸大也有壞處,扮成男人太遭罪了。
另一半人很自然的做阻擋,他們一行人則快速的離開了城甕。這道宮門之後也有禁軍把守,不過不比宮外森嚴。十幾個人,護衛很快撂倒了他們,一行人順利的進入內宮之中。
亭台樓閣,雕梁畫棟,恍若天上宮闕。即便幾年前來過一次,可如今再來這裏,孟攬月依舊覺得很是驚歎。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那麽多,跟緊了白無夜的步伐,很快的便迂回的繞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四周自然有禁軍守衛,護衛悄悄地接近,無聲的弄倒,後麵的人這才上來。
在禦書房左側的茗室隱藏起來,然後觀察著禦書房的動靜。禦書房外,包括白天榮在內,都在候著呢。
一刻鍾過去了,白天榮等不了了,便要直接衝進禦書房。
禦書房門口的禁軍和太監攔著,可是又怎麽能攔得住白天榮。他本身便是王爺,而且正值壯年身有武功,憑這些人,怎能攔得住。
推搡了幾下,白天榮便一腳踹開了禦書房沉重的大門,等在下麵的朝臣一股腦的衝過去。
“皇上不在。”
白天榮亦是看到了禦書房裏無人,便一把將隨身伺候在白天世身邊的大太監抓了過來,“皇兄在哪兒?”
大太監兩腿如篩糠,哆哆嗦嗦的跪下去,然後直呼不知道。
這邊亦是全程目擊聽見,白無夜微微皺眉,隨後道“走。”
眾人迅速離開禦書房,白無夜帶路,徑直的朝著後宮而去。
視線若是避開那些亭台樓閣,能看得見皇宮後麵的萬年山。這皇宮依山而建,所謂背有靠,又有開國太祖在山中,取的自然是個吉利。
不過,那萬年山的確很是磅礴大氣,與尋常的山不能比較。
這後宮之中男人不許進入,各宮都有嬪妃居住,宮女太監等無數。若是想順利的避開人穿過後宮,不熟悉這裏的話是很難做到的。
但是,白無夜卻很是熟悉,他直至被貶去西疆時都未離宮,又時常在宮中玩耍,自是摸熟了地形。
兜兜轉轉,很快便見到了位於皇宮正後位的一座甚是龐大的明堂。這明堂與另一座皇家宗廟不一樣,這座明堂是專門供奉太祖的。
明堂外一向由太監看守,可是眼下,卻有大內侍衛在這裏。靠近明堂時便看到了,白無夜稍稍觀察了一下,隨後便命護衛解決掉。
護衛迅速出動,動作極其快。
孟攬月轉眼看向白無夜,他側臉冷硬,看起來冷冰冰的。
“五哥,你說白天世是不是已經進去了。”大內侍衛守在這兒,顯然是不許外人靠近。而這種情況下,除卻白天世已經進入的可能,就沒有其他了。
“嗯。”白無夜微微頜首,眼睛卻盯著那明堂的大門。
大內侍衛武功高強,不過在臨進皇宮之前,孟攬月給護衛分發了一些毒針。畢竟要速戰速決不引麻煩,所以甭管陰招陽招,能製敵的就是好招。
護衛迅速解決,下一刻白無夜拉著孟攬月的手,直奔明堂的大門。
大門沉重,白無夜一腳踹開,香火的味道也飄了出來。
不愧是供奉太祖的地方,一切都顯得格外沉肅厚重,而且透著一股威嚴。
走進大門,一眼看到的便是供奉在對麵的太祖畫像。畫像經過精細的裝裱保存,那畫上的人依舊栩栩如生,是個很有威儀的人。
若是細看,其實他的這些子孫長得都很像他,唯一不像的就是白無夜了,他應該是長得像他的母親,錦貴妃娘娘。
香火猶在,而且看那燃燒程度,顯然是點燃沒多久。
孟攬月環顧了一圈,除卻威嚴肅穆之外,她也看不出什麽來了。
“這兒。”驀地,白無夜發聲,孟攬月也立即看了過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那幅太祖的畫像。
“這畫像怎麽了?”仔細的看了一下,孟攬月並沒有看出什麽來。
“看邊緣,有一處顏色已模糊,顯然是經常被人觸摸。而這幅畫像經過特殊處理,自太祖駕崩後,就掛在這裏,從未換過。這種情況下別處無異象隻有這裏,顯然這特殊處理是信得過的,隻不過耐不住人經常觸摸,變了樣子。”說著,白無夜走上前,手越過燃燒的香,然後也捏住了那畫像的邊緣。
扯開,畫像後的東西也露了出來,是一個機關。
這機關和密鎖沒什麽太大的區別,需要擰動,可是四周一圈對應的卻是八卦,乾坤巽震坎離艮兌。
看向白無夜,孟攬月對這個更是一竅不通了,“顯然隻有一個是對的,看五哥了。”
看著,白無夜幾不可微的眯起眸子,“太祖精通奇門遁甲,當時有一陣威震天下,也正是利用這一陣打下了大齊江山,且無人破解。這些口耳相傳的東西並不真實,但是這套奇門遁甲卻是真的有,威力如何不知,畢竟今人能參透的少之又少。我湊巧見過這套奇門遁甲,奇門遁甲用八卦記載方位,首字,便是巽。”隨著話音落下,白無夜抓住那個機關,然後朝著巽位擰。
機關上一個白色的標記對準了巽位,下一刻,這整個供台都發出嘁哧哢嚓的響聲。
白無夜帶著孟攬月迅速後退,盯著供台,緩緩地,它動了,然後移開,後麵一個通道也進入了視線當中。
這個通道兩側燃著燭火,很是明亮,而且燭火燃的極好,顯然裏麵氧氣充足。
最後,供台停止了移動,白無夜腳下一動,便帶著孟攬月先行進入了通道當中。
通道打鑿的十分精美,兩側石壁竟然還刻有浮雕,若是細看就會發現,這浮雕上描繪的是征戰沙場的場麵,大概是歌頌那個太祖的。
一行人順利的進入通道當中,隨著他們走出去大概接近百米之時,那後麵的供台就自動的緩緩回歸了原位。
抓緊了白無夜的手,孟攬月隨著他一往無前,盡管這前頭有許多未知,但是她並不害怕。而且進入了這種秘密之地,隱隱的還有幾分興奮。
走了大概兩刻鍾,這通道開始緩緩向下,然後就出現了台階。
一直向下,兩側的燭火依舊明亮,靜悄悄的,隻有他們走路時發出的輕聲。
精美的台階延伸向下,大概走了將近五百多個台階後,才見到了盡頭。
而且,那台階盡頭之後出現的便是五尊厚重的棺槨,呈扇形擺列,恍若眾星拱月似得。
瞧著,孟攬月的手臂便竄起一片雞皮疙瘩,棺槨不嚇人,反而擺成這個造型,很是詭異。
不過白無夜並無任何表情,看了一眼那些棺槨,視線便越過了它們,看向後麵。
那後麵是一扇沉重的石門,上麵亦有精美的浮雕,金龍騰雲,這是要飛上天啊。
一行人穿過那五尊棺槨,直接走到石門前,左側有一個金龍盤踞的石像,龍頭煞是威風,就連眼睛都栩栩如生。
稍稍觀察了一下,白無夜動手將那龍頭上的眼睛按了下去,石門立即發出聲響,朝著左側緩緩打開。
孟攬月發出輕籲聲,反正若是讓她開門的話,她得研究好一陣。
石門徹底打開,也看到了裏麵的景象,孟攬月不由得睜大眼睛,若是用一個詞形容的話,那就是金碧輝煌。
一尊巨大的棺槨停放在墓室中央,燭火映照,棺槨上發出金色的光芒,顯然這棺槨的最外層刷了金粉。
太奢了,不愧是開國太祖,估摸著後世的那些皇帝,哪個也沒這太祖這般奢華。
主墓室兩側有多個墓室,裏麵都是陪葬品,真金白銀,晃得人眼睛都疼。
走進來,孟攬月的視線都被那華麗的棺槨吸引過去了。這棺材抬出去能賣不少錢,單單是上麵這層金粉,刮下來就夠吃幾年的了。
“誰在那裏?”驀地,護衛一聲喊,將孟攬月的注意力立即從棺槨上拉開。順著護衛的視線看過去,隻見棺槨正對著的深處的一麵牆動了一下。
眾護衛立即躍過去,抬手觸摸牆麵,的確是石牆,並非作假。而且這石牆上麵亦都是祥雲浮雕,美不勝收。
白無夜拉著孟攬月走過去,微微皺眉在牆上看了一下,隨後一腳踢在牆上一米半高的位置,那裏有一塊祥雲浮雕明顯比別處平滑許多。
隨著白無夜這一腳下去,眼前的石牆發出響聲,由眼前一處開啟出一條縫隙來,然後石門朝著裏麵滑去。
護衛立即上手去推,石門因他們的力氣而更快的朝裏麵陷下去,另一條黑乎乎的通道進入了視線當中。
“追。”能聽到裏麵有人奔跑的聲音,白無夜立即下令。
護衛衝進去,白無夜在最後拉著孟攬月進入,通道不似之前那般豪華,而且漆黑無光,散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快速追擊,很快的,就聽到前麵打起來的聲音。
白無夜停下,抓著孟攬月讓她站在自己身後,盯著黑乎乎的前方,顯然他是看到了什麽。
“有多少人?”看不見,聽聲音更是聽不出,亂糟糟的。
“十幾個。”這十幾個都是大內侍衛,武功高強,應該是白天世的貼身侍衛。
不過,護衛手中有毒針,無論卑鄙與否,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們糾纏不休。這次白無夜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抓著白天世,然後殺了他。既然如此,無所不用其極,並沒有不齒之說。
驀地,白無夜看見了什麽,“在這兒等著我。”話落,他便鬆開了孟攬月的手。
身子向後,孟攬月靠在了身後的牆上,聽著前頭亂七八糟的動靜,計算著時間。
在她數到二十七的時候,打鬥的聲音停止了,然後傳來的便是一道很虛弱又憤恨的聲音,“白無夜,你這個亂臣賊子。”正是白天世。
白無夜並沒有理會他的咒罵,隻是前頭的護衛來來回回的走,不過片刻後,一個護衛回來接上孟攬月,告知前方還有一個密室。
在一個皇陵裏藏這麽多密室,真不知怎麽想的。
順著護衛的指引往前走,沒幾步便踢著了一個躺在地上的屍體,再走兩步又踢著一個,那些大內侍衛都嗝屁了。
向前走了大概有五十多米,眼前見光,果然另有天地。
走出通道,這密室也進入視線當中,密室如同一個普通的房間,應有盡有,且還有一張淡綠色的玉床擺放在那兒。
環顧了一圈,孟攬月就盯住了那張玉床,怎麽看,這都是個好東西啊。
白天世已經被捆住了,可能是因為掙紮,那頭上的金冠也歪斜至一邊。弓著身子,臉色煞白,那龍袍穿在身上顯得大了許多,看起來很是糟糕。
白無夜閹了他,至今他也沒恢複好,而且整個狀態都有變化。
“白無夜你這個逆賊,這是太祖皇陵,你居然膽敢闖入這裏,還要在太祖麵前殺我。背宗忘祖,天理難容。”咒罵著白無夜,白天世雙眼通紅,且聲音不再猶如洪鍾,反而透著無盡的虛。
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皺,白無夜恍若看著一隻狗,緩步的走向玉床,他撩起袍子打算坐下。
“別坐。”站在玉床尾的孟攬月忽然發聲,白無夜立即轉身退開。
看著孟攬月,白無夜也看了看那玉床,“怎麽了?”
看了看他,孟攬月俯身湊近那床聞了聞,隨後閉上了眼睛。
半晌後,孟攬月才睜開眼睛,“這玉床上被抹了東西,會致人不育的藥。配方極精,滲透進玉床,所以氣味兒也很淡。”
聞言,白無夜幾不可微的皺眉,又退後了幾步,看著那玉床,顯然沒想到。
然而,聽到這話的白天世卻愣了,盯著那玉床,好半晌才緩過神兒,“汪詡這個佞臣!”
“是汪詡做的?這藥雖說配方很精,可是一次兩次的躺在上麵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兒。據我所估算,起碼得躺在上麵接近十次吧,這精成死精,自然也孕育不出孩子來。”孟攬月自認為是好心,可是卻不知她所說的話卻讓白天世更加崩潰。整個人跪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又怒不可遏的喊聲。
被刺得皺眉,孟攬月看向白無夜,“都已經成閹人了,他至於這樣麽?”
“若是如你所說,這汪詡定然謀劃已久。而每年守歲之時他才會進來在這裏睡上一夜,十次,那就是十年。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可是有十五年了。如此推算,這太子,是皇後借的種。”白無夜說著,眸子已有笑意。
“原來如此!汪詡這老賊真是太狠了。不過,這也是惡有惡報,活該。對了,聽說你的那些嬪妃可是動不動就小產墮胎什麽的呢,這麽一算的話,隱情無數啊。”孟攬月睜大眼睛,太勁爆了,貴圈真亂。
白無夜笑了一聲,“皇上不愧是皇上,這宮闈,居然至今才知。”
“所以說,老天還是長眼睛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皇上,你才是這大齊皇室正宗的綠帽子王。”豎起大拇指,孟攬月由衷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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