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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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湊雲集的紫紅色晶石之中,輕踩在幾塊晶石之間的阿勃梭魯,姿態優美,抬頭瞄了一眼全身壓在水箭龜身上的噴火龍。

    望著噴火龍趴在水箭龜背後,雙爪搭在龜殼兩側的水炮,二者怪異的神情與動作……愈加確信心中所想的它,全身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意欲讓目光逃離的阿勃梭魯,&bsp&bsp立刻低下頭,俯瞷掙紮不停的黑色杖尾鱗甲龍,它頭上的角爍爍發光,熠熠光輝與天邊的桂魄相映成趣。

    它的眼梢泛起紫色光芒,與杖尾鱗甲龍的眸子對視,無形之中仿若有某種波動蕩漾,構建出連接二者的通道。

    或許是杖尾鱗甲龍內心的掙紮,&bsp&bsp不管是環繞在它身周的黑色氤氳,&bsp&bsp還是體內如江水般奔騰不息的黑色氤氳本源,濃烈程度都大幅度衰減。

    而今再看,原本足以覆蓋整個廣場的黑色氤氳,於此刻,已然變得稀薄許多。

    自阿勃梭魯與杖尾鱗甲龍對視之後,兩者一直便處於紋絲不動的狀態,好像是被時間靜止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遠處觀望的天龍六人似乎是察覺到些許不對勁,他們全部將目光投向為首的天龍。

    “要不要去幫一下大人的杖尾鱗甲龍?我總感覺,可能會出事啊!”巨蛇第一個提出想法,眯著雙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們不會是真的找到了能夠對付杖尾鱗甲龍的辦法了吧?連我們都不知曉如何對抗啊,他們怎麽可能……”狐狸那極具誘惑的粉紅色瞳孔帶著些許愕然,將目光從天龍身上移向方宇軒幾人。

    神色仍舊平靜的天龍沒有在意幾人的想法,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過無人發覺。隨後,他以一種冷漠的語氣說道“現如今出手,已經來不及了。”

    頓了一下,&bsp&bsp沒等其他五人提問,他繼續說道“你們難道不覺得,倘若他們真的能夠解決杖尾鱗甲龍,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嗎?”

    “什麽意思?”牧夫眉頭一皺,他看向天龍,有些不可思議的樣子。

    “哼哼,至少……任務成功與失敗,我們都不會再受到任何懲罰,而且,還能讓大人意識到一些東西。”天龍露出一絲淡淡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似乎,他已經看到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了。

    見他這幅模樣,沉默許久的俊美男子——武仙亦是露出笑意,“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聽你的吧。”

    說罷,他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方宇軒身上,偶有看向杖尾鱗甲龍的時候,略含些許深意,眸子中泛起微不可見的光澤,不知在想些什麽。

    彌漫醉人芬芳的狐狸亦是湊到天龍身邊,帶著黑色口罩的她,嬌媚地笑了笑,“還是你考慮周到啊。”

    “你,你們……”牧夫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想要說些什麽,可最終,他還是沒能吐露出什麽。

    向來很少判斷失誤的武仙率先表態,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的狐狸亦是附議,他們當中,已經有一半的人選擇坐視不理,其餘三人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麽。

    至於剩下的鹿豹,原本他就喜愛隱匿於黑暗中,如今,沒有存在感的他,當然不會受到其他人關注,也就無人理會全身麻痹而癱倒在遠處的他了。

    ……

    天龍等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希奕關注著,雖然清楚的聽了他們的話語,知道他們不會襲擊,但他與路卡利歐還是頗為警惕地防備著他們。

    相較於方宇軒與小洛來說,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真實麵貌更加了解,知曉這世界的陰暗麵是怎樣的,明晰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描述與神態,很可能就是影響勝負的關鍵。因而,他表麵上毫不在意,實則無時無刻不在防範這六人進行偷襲。

    在方宇軒與小洛指揮各自寶可夢行動的時候,他看似與路卡利歐什麽也沒有做,實際上,他始終都在替兩人防範著遠處的天龍等人,以免具有特殊能力的對方襲擊自己等人。

    靜靜地等待著阿勃梭魯對杖尾鱗甲龍施展某種能力,所有人不謀而合般停留在原地,清宵重新恢複原本的寧靜。

    不知多久過去,小洛收回自己的銀色吊墜,慢步來到方宇軒的身邊,以僅有他們兩人的微弱聲音,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曉杖尾鱗甲龍的具體情況,但我能夠從阿勃梭魯的樣子看出,你提出的這一點,或許是我們唯一能夠戰勝杖尾鱗甲龍的方法了。”

    望著眼前的少年,方宇軒微微頷首,想了想在常磐森林地底遭遇的那些詭異身影,他斟酌一下後,說道“嗯,可能……這隻杖尾鱗甲龍還有其他弱點呢?也許……隻是我們沒有找尋到罷了。”

    “你說的對,確定有可能。”小洛露出燦爛的笑容,深深地看了方宇軒一眼,旋即轉移目光。

    觀察細致的方宇軒當然注意到小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特殊,對此,他並不覺得疑惑,說不定人家少年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產生欣賞或欽佩、仰慕等情感,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用手蹭了蹭鼻子,麵含笑意的方宇軒收回思緒,二者將目光一致投向前方。

    阿勃梭魯與杖尾鱗甲龍的靜止持續了一段時間,終於是在幾人有些焦急時,產生了變化。

    “嘿~呀!”披著霜雪般柔順白毛的阿勃梭魯發出叫聲,隨後,它靜靜地俯視著杖尾鱗甲龍,似在等待著什麽。

    格拉!格拉!格拉……

    那是厚重的鱗片與紫紅色晶石碰撞的聲音,杖尾鱗甲龍在掙紮,不過再沒有之前那樣強烈且狂暴了,似乎此次的它,僅僅是因為疼痛而行動起來。

    噴火龍與水箭龜也在方宇軒的示意下,從杖尾鱗甲龍的身上離開。

    分開以後,這兩隻關東地區水火禦三家的眼神就開始不太對勁,若非方宇軒有意讓它們收斂,莫要打攪杖尾鱗甲龍,否則它們兩個說不定直接就幹起來了。

    小洛盯著那隻杖尾鱗甲龍,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看來,還是不夠啊,它體內的寄生物太多,果然不是那麽輕易根除的。我的阿勃梭魯也隻能暫時恢複它自身的意識,讓它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但……也就隻有這樣了。”

    一旁,方宇軒感受到噴火龍投過來詢問的目光,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小洛,道“能維持多久?”

    “不知道。”小洛的眼底閃過一絲遺憾,“可憐的杖尾鱗甲龍啊,隻能看它自己能夠支撐多久了。”

    似乎是知道方宇軒想要詢問什麽似的,他繼而說道

    “我想,以人類目前如此發達的科技,也做不到徹底從它體內脫離這種寄生物。它們已經可以說是與杖尾鱗甲龍融為一體了,並且數量眾多,根本無法清理。或者說,即使這些充滿未知的寄生物可以被清理,杖尾鱗甲龍的生命也會因此而終結。”

    聽了小洛的解釋,方宇軒愣了一下,他不由想到地球上的疾病——癌症。

    困擾人類許久的癌症不正是這樣的嗎?

    得了癌症晚期的患者,等待他們的就隻有死亡,擴散的惡性腫瘤早已不是手術能夠解決的,它們可能存在於患者的各個地方,想要徹底清除,等同於清除患者的生命。

    可怖的未知寄生物則與惡性腫瘤完全不同,至少沒有擴散的惡性腫瘤還是可以割除的,而寄生物則判若兩途,它是能夠自主移動的,根本無法確定它的位置,更不要說杖尾鱗甲龍體內存有不計其數的寄生物了。

    回想起記憶裏的那個畫麵,方宇軒便難以忍受,想象到占據杖尾鱗甲龍全身上下的寄生物,不停移動於體內每一處,各處細胞內部、與血液融為一體、沾滿大腦、填充心髒,侵蝕器官、細胞,這種感覺,甚至使他反胃想吐。

    究竟是有多麽狠毒,為了製造超越正常寶可夢的“生物”,不惜如此殘害寶可夢。這比他在常磐森林地底看到的那些場景,還要殘忍千倍,萬倍不止。

    如此折磨,恐怕是個正常的生物都不會願意承受。

    他想了想自己的眾多寶可夢,還在休養哲爾尼亞斯,強大到可以複活寶可夢的鳳王,能夠救活生命的時拉比,不知道這些寶可夢能不能救治尚且存活的杖尾鱗甲龍。

    身邊,小洛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以隻有兩人的微弱聲音,湊過來,笑著說道“像它們這樣的寶可夢或許還有很多,那些寄生物似乎是他們組織從一個未知的秘境中獲得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嗯,這是我從他們內部的人員溝通時聽到的,我與希奕,額……也就是那個青年剛從他們總部回來,也在那裏看到許多類似杖尾鱗甲龍的黑色精靈球。”

    “嗯?”方宇軒看了他一眼,不等他提問,小洛便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對了,我記得,他們的研究人員說,恐怕即使是伊裴爾塔爾出手,都無法毀滅這些不死的寄生物,一旦沾染,就絕無可能淨化或拯救。不論是科技,還是傳說中的神秘力量。甚至,一旦嚐試深度治療,都有可能會被對方體內的寄生物反噬。”

    “要不是你提醒我,被寄生物占據身體的杖尾鱗甲龍還有掙紮的意識,否則我也不會讓阿勃梭魯嚐試喚醒它。唉!麵對這樣的生物,我們不知道是該悲哀,還是慶幸他們掌握的寄生物數量並不多,無法威脅整個世界。”

    聽完小洛的話語,方宇軒故作沉思,他心底更多還是困惑,為什麽這個少年會告訴自己這些,這算是暗示什麽嗎?

    意思是叫我不要試圖使用傳說中的寶可夢麽……方宇軒有所猜測,看了他一眼,保持麵不改色,漫不經意的問道“你們是從他們幾個人的總部來的?你們是怎麽找到的?是有傳說寶可夢嗎?竟還能跑出來?”

    “這個是秘密哦!”小洛神秘一笑,然後打量了他一眼,用一種不經意的態度,優哉遊哉的說道

    “嗯,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在逃亡的過程中,有一個披著一頭銀白色長發的女子救了我們。若不是她,我們估計都趕不過來。話說,她可真美啊,或許是這個世界……不,是這個宇宙最美,最有氣質的女子了吧。唉!也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找到有她十分之一美,十分之一氣質的女朋友。”

    不予理會小洛的感慨,方宇軒蹙起眉頭,銀白色長發,氣質,這說的難道不是……

    他看向小洛,以平和的語氣,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有注意那個女子的眼睛是什麽顏色嗎?”

    “紫色啊,燦若星空般的紫色眼眸,那是我見過最美的眼眸,我永遠不會忘記。嗯,主要是她戴著黑色口罩,我隻能看到眼睛與頭發。”小洛的眼中仿佛噙著笑,此時正滿含深意地看向方宇軒。

    感受到來自小洛的異樣目光,方宇軒選擇無視,他淡然自若的回了聲“哦,那應該確定挺漂亮的。”

    通過對方的描述,方宇軒已經能夠確信,那個女子正是自己曾經在常磐森林地底見過的同伴——艾莉婭。

    原來她沒有死在那場災難般的殺戮中啊,那小智他們不知道有沒有……方宇軒內心總算是有些放鬆,對於小智這種超級真新人,他帶著一絲僥幸,認為這個被時間禁錮的少年應該不會有事。

    至於狗豪嘛……嗬嗬,不熟。

    小洛望著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方宇軒,他悄悄湊了過來,小聲說道“難道,你就對這種實力又強,又神秘,又美麗,又有氣質,身材又好的逸女沒有興趣嘛?”

    “額……”方宇軒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你若感興趣,不妨自己追求她。”

    其實,他的內心想法是“喂喂喂,小夥子你關注點不太對啊,小小少年不學好,盡想些沒有用的。難不成還是她找你當媒人?咳咳……這種比我還冷淡的女生可不好追,基本不會有戲,嗯?不對,我在想什麽?感情是對抗路的大忌啊,不可碰,不可想……”

    搖了搖頭,他徑直朝前方的杖尾鱗甲龍走去,與看過來的希奕匯合。

    落在後麵的小洛見狀,忙不迭地追了上去,隻是嘴裏還在念叨著“我追她?咦~這怎麽可以,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方宇軒與身後的小洛來到希奕身邊,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後將目光放在逐漸清醒的杖尾鱗甲龍身上。

    通體的黑色變得黯淡,杖尾鱗甲龍眼中的紅色光芒也隨之消失,它茫然地看向四周,身體不時抽搐。

    不等希奕發問,小洛將之前告訴方宇軒有關於杖尾鱗甲龍的情況,毫不保留的複述了一遍。

    聽了他說的情況,希奕伸出一隻右手捏住尖細的下頷,另一隻左手托住右手手肘,狀似冥想。

    訒默覃思的希奕,許久以後,防慎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六人,對方宇軒與小洛輕聲問道

    “你們有想過怎麽處理這隻杖尾鱗甲龍嗎?我是說,如果他們坐視不理的情況下,該如何是好?任由它度過短暫的清醒期,然後繼續陷入折磨中,無意識地瘋狂破壞?”

    聽了他的提問,小洛下意識地看向方宇軒,似是想聽聽他的意見。

    方宇軒蹙起眉頭,俯下身來,湊到杖尾鱗甲龍麵前,輕輕撫摸這隻重創自己兩隻寶可夢的家夥。他清楚,一切的暴虐行為都不是這個大家夥故意的,它也是被害者。

    望著它的眼瞼不停跳動,被控製住的身體亦是在抽搐著,方宇軒明白,此時的杖尾鱗甲龍很痛苦,而且是痛徹骨髓的那種。

    原本凶狠殘忍的眼神,此刻隻有乞求。

    它望著眼前的方宇軒,眼瞼眨呀眨,不知是希冀他能夠解救它,還是給它一個痛快,幫它解脫。

    似是猜到了它的想法,方宇軒先是合上眼,穩住心神,等待一會後,重新睜開眼睛,不冷不熱地說道“它現在的情況很特殊,若是無法救治的話,或許就隻能……幫它解脫。當然,這是最壞的結果。”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頓時沉默不語。

    半晌,希奕無奈地看了方宇軒一眼,“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的。”

    “誰說不都一樣嘛?”方宇軒擠出一絲笑容,他的神情頗為複雜,一旦做出這個決定,就意味著觸犯了法律。

    在寶可夢的世界裏,殺害寶可夢,無異於殺害人類,比之寶可夢獵人,罪行還要嚴重。即使是殺害非法組織的寶可夢,也會受到嚴重的處罰。若是他們殺害寶可夢一事被官方查到,結果隻會是一言難盡的下場。

    莫要說希奕與小洛了,縱使是才降臨寶可夢世界的方宇軒,也大致猜測出會有類似的法律禁止。

    交談到此,他們三人便有意地避開了這個話題,沒有再接下去。

    杖尾鱗甲龍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三人,方宇軒他們卻不願與其對視,此地的氣氛顯得寂靜,顯得淒涼,他們想要說些什麽,終是什麽也說不出口,無人願意開口打破難得的平靜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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