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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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同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同樣是一隻血手,奪走了一戶糧商,上上下下十三口人的性命。

    殺人者,依舊是這血手沈三笑。

    也就直到那時,臨安城內的百姓,才知道那個籠罩了揚州整整一月的陰影,並未散去。

    一樣的凶手,一樣的作案手法。

    一月過去,依舊毫無蹤跡。

    一如當年。

    要說十年前,李北牧還尚幼,沒什麽感覺的話,但五年前的血手案,他就感觸極深了。

    記得當年,可是宵禁全城一月,上上下下,將揚州城都翻了個遍。

    而原主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那便是因為這血手案,他整整一個月都沒能出去浪。

    也就是在那年,因為這血手案再發。整個揚州,整個臨安縣的領導班子,都被換去了大半。

    李令先也就是那年,才升任的臨安縣縣尉。

    可沒想到,五年一過,這籠罩了臨安城近十年的陰影,又再度回來了……

    “那現在?”劉月如試探性地問道。

    李令先歎了口氣,解釋道:“其實昨天沈三笑就已經動手了。”

    “是我們回來的路上,遇見的那場命案嗎?”李北牧放下了碗筷,詢問道。

    李二叔麵色沉重地點了點頭,“但案發後,被我們壓下來了。我們的打算是,在事情暴露之前,就將他抓住,這樣一來,就能把影響壓到最小。”

    “所以我們封鎖了縣衙,任何人都不能回去。”李令先歉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隻是沒想到,這沈三笑竟然如此囂張,今日又當街行凶!”

    “但事情還是被你們壓下來了。”李北牧盯著他說道。

    因為沒被壓下來的話,早在下午就滿城皆知了,而不是他一點消息都沒打探到。

    “嗯。”

    “去現場的都是自己人,管得住嘴。”

    “那爹怎麽回來了?”李巧顏話一說完,就覺得不對,急忙捂住嘴巴。

    “事情已經被傳出去了,所以回不回都一個樣了。”李令先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滿是疲憊。

    “什麽?!那現在不是滿城皆知了?”劉月如震驚道。

    “現在應該還沒有,但明天就差不多了。”李巧顏也是麵露沉重,回答了她的問題。

    李北牧沉吟道:“有人害怕,是在所難免的。”

    李令先聞言,起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麽,再次躺了下去。

    發生了這事,一家人也沒了吃飯的興致,哦,李詩茵除外,沒人和她搶,她吃的更歡快了。

    讓秀兒差人撤去了晚飯,順帶也把她帶走了。

    沉默了好一陣,李令先才開口說道:“明天開始,你們就都不要出門了,我會讓巡街的捕快多注意我們這邊的動靜。”

    “而且從明天開始,不準任何外人進我們家。”

    “你也是,從明天開始,不準再出門了。”

    他格外叮囑了一下李北牧。

    這麽鄭重,看來事情還沒他說的這麽簡單……李北牧點點頭,“我明白的。”

    “那就這樣吧。”

    李令先揮手結束了這次會談。

    李北牧洗漱之後,回到自己書房,拿出幾張白紙,默默複盤這次的經曆。

    首先就是沈三笑很難纏,無論是在什麽方麵,都是個絕頂的高手,不然也不會逍遙法外近十年。但無奈,這樣的一個高手,走了邪路。

    這也正常,縱使是後世,監控密布的21世紀,都有懸案沉積,更別說這通訊基本靠吼的古代了。

    十年前和五年前的命案暫且不說。

    首當其衝的是現在這次。

    沈三笑是在昨天開始行動的,殺了街邊的第一戶人家,興許他是在現場留下了什麽線索,如若不然,李二叔他們也不會這麽快知道,是他回來了。

    嗯……真要是他回來的話,整個臨安城多半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但縣令他們把消息壓下來了。

    於是沈三笑又動手了,他在畫春坊殺人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回來的消息已經被傳出去了,隻要他一日不除,臨安城便是一日得不到安寧。

    可就算是這樣的話,二叔也不至於如此憂愁,恕我直言,二叔絕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男人。

    這樣的話,二叔麵臨的壓力恐怕不單純是來自於沈三笑……

    想了一通,李北牧也沒想明白。

    所以他來到了自家二叔的房門口。

    “咚咚咚。”

    李北牧輕叩門環,隨後退上一步,默默等待。

    “誰啊?”

    劉月如在屋裏問道。

    “是我,二叔睡了嗎?”

    “還沒。”

    李令先低沉的聲音從屋裏傳來,緊接著便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哐當。”

    李二叔穿著一身雪白的裏衣,打開門,皺眉道:“這麽晚了,不睡覺還有什麽事?”

    “事情有點多,能不能去書房談。”

    李令先盯著他看了一會,最終還是出來輕輕合上了房門,帶他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兩人相對而坐。

    李令先伏案問道:“有什麽事就快說。”

    李北牧來之前也打好了腹稿,開口便是王炸,“上麵是不是給了限期?”

    如若不然,以李二叔樂天派的性子,恐怕沒那麽容易能影響到他。

    李令先沉默片刻,搖頭道:“沒有,沒別的事就回去早點睡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說完便要起身。

    “朝廷的消息應該還沒那麽快,應該是州牧府那邊下的命令吧,上一屆州牧便是因為這沈三笑案受到牽連,這一屆的州牧要是處理不好這個案子,多半也會。”

    李北牧語速極快,起身攔住了李二叔的去路,“他給了你們多少時間?”

    李令先停住了,兩兩相視,看著這和自己等高的大侄子,他出奇的沒有再責罵。

    李北牧趁熱打鐵,“二叔,我和過去不一樣了,我再也不是那個天天把錢燒在百花樓的李北牧了。”

    因為現在可以白嫖,已經用不著花錢了……他心中吐了句槽,繼續說道:“我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就像上次酒坊出事一樣,二叔,我有自己的腦子,也有自己的實力,我能給家裏出一份力。嬸嬸老說我不懂事,現在我有這份心,你總得給我一點信任吧。”

    “好。”

    李令先終於鬆口,坐回了原位,雙手交叉放在案桌上,沉吟片刻。

    “州牧府那邊給的期限就是十天,十天抓不到人,臨安縣縣衙全都滾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