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雙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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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白握住她在自己身上肆虐的小手,不著痕跡地推開:“這不是想你們了嘛…三娘你幹嘛?又動手動腳。”
楊三娘咯咯一笑:“也隻有非白哥哥能分得清我和姐姐了。”
楊二娘掃了蕭讓和趙知行一眼:“於大哥呢?”
李非白止住了笑:“於叔在梨花鎮…二娘,你還年輕。”
楊二娘不置可否地笑笑,並沒有講話。
李非白認識她們的時間不短,知道楊二娘性子執拗。
有的人就是如此,感情上就吊死在那一棵樹上,別人是勸不回來的,須得等她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心灰意冷了才行。
三娘性子活泛,跟李非白調笑了兩句,又將目光轉到蕭趙二人身上來。
“非白哥哥帶來的朋友好生俊俏呐,尤其是這位哥哥,臉上的疤好有男人味。”三娘欺上前來,“哥哥姓甚名誰?可有家室了?”
這樣直白的問話,是趙知行頂不住的。
然而蕭讓從前沒少見過這樣搭訕的女孩子,順嘴接過:“姓易名中人,尚未成婚,妹妹有沒有興趣?”
“易中人…”三娘喃喃著他的名字,這才反應過來,拍著蕭讓的肩膀笑,“哥哥你好壞呀!”
趙知行是個雛兒,在柴米油鹽裏浸泡了這許久,哪裏見過這樣嬌滴滴的女子?當下骨頭就沒出息地酥了大半。
蕭讓任由她靠著自己,也不閃躲。大家都是男人,又是單身狗,美人投懷送抱沒有道理要拒絕。
三娘離得近了,裸露在外的香肩泛著白光,身上的香氣也撲鼻而來。
蕭讓稍稍往後退了一些,他對玫瑰香氣有些抵抗,於是偏過了頭。
這一偏頭,就看到了在場地外麵站著的蕭瀲。
蕭瀲此人氣場極強,容貌本就不俗,加之身材魁梧筆挺如鬆,即便穿著便服站在那裏,也能讓人一眼注意到。
蕭讓尷尬了一瞬,又想著他可能也是過來玩的,即便被抓到也沒什麽,前提是不能喝酒。
趙知行已經噸噸噸灌下去一壺,眼睛粘在楊氏姐妹身上沒有下來過。
蕭讓又往後退了退,跟這姐妹倆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拚命向趙知行使眼色。
趙知行渾然不覺,舉著酒杯道:“蕭兄眼睛怎麽了?”
話音剛落,感覺頭頂上罩下來一個黑影。
他抬頭一望,看到了麵無表情的臉。
趙知行瞬間醒了酒,從座位上跳起來。
“主公…我再也不敢了…”趙知行帶著哭腔,“我以為是茶來著。”
蕭瀲冷笑一聲:“三十鞭,自己去領罰。”
軍令如山,言出必行。趙知行蔫蔫著,也不再看那楊氏,匆匆退出了場地。
蕭瀲轉過臉來看著蕭讓和李非白,二人慌忙道:“我們未曾飲酒。”
早在蕭瀲走來之時,楊氏姐妹便注意到了這個英武的青年,尤其是三娘,情竇初開,第一次見這等英姿,一時間有些移不開眼。
楊三娘頓時拋棄了蕭讓,蹭到蕭瀲跟前來。
“既不能飲酒,哥哥不妨嚐嚐三俠寨的果釀。”三娘拎了一壺倒滿,親自奉到蕭瀲跟前。
蕭瀲沒有吭聲,便是沒有拒絕了。
李非白也來活躍氣氛,他將蕭瀲摁到自己的位置上:“主公第一次來,二娘三娘帶著玩玩熟悉一下,最近大家趕路比較累,也放鬆放鬆。”
三娘見李非白主動牽線,內心開心不已,緊貼著蕭瀲旁邊坐下了。
蕭瀲喝了果釀,對這帶著甜味的飲品說不上有多喜歡。他望著台上的舞女,心裏想的卻是明月。
若蕭讓沒有將明月帶出來,她是不是也會像台上的女人一樣,穿著暴露的衣衫供台下的男人調笑?
思及此,蕭瀲手上微微用力,將茶杯捏了個粉碎。
瓷片嵌進血肉中,蕭瀲右手手指開始往外滲血,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蕭讓見狀,臉色一白,忙從懷中取帕子替他裹上。
李非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他隻看到蕭瀲盯著台上,麵色有些不快,並未想到其它。
三娘奪過蕭讓手中的帕子,嗔了他一眼:“易哥哥真是的,這瓷片渣還沒取出來,怎麽就裹上了,要先清理才是。”
說著,她靠近了蕭瀲吐氣如蘭:“哥哥的住處可有寶鑷等物?三娘替你清理一下傷口。”
蕭瀲淡聲道:“不必。”說著抽過帕子摁在自己手上,起身向外走。
三娘忙追了上去,留下欲言又止的二娘。
蕭讓和李非白對視一眼:“有好戲看了。”
二娘默了一瞬,開口道:“三娘無狀,二位多擔待。若她做出什麽事來,還請幫忙勸阻一下。”
李非白點頭:“那是自然。”說罷和蕭讓一同離開。
蕭瀲在前,三娘在側,蕭讓和李非白則遠遠地跟在後麵指指點點。
蕭讓道:“三俠寨的姑娘忒大膽,活閻王也敢撩撥。看樣子主公今天有心事,才沒一刀砍了她。”
李非白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三娘相貌不差,王爺又寡居這麽久,今夜稍稍紓解一下也未嚐不可。”
蕭讓噎了一下:“三俠寨民風這樣奔放?”
李非白挑眉:“不然怎麽是遊人流連忘返的三俠寨呢…”
蕭讓蹙眉:“我覺得不太可能,主公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是那種人?”李非白揚起下巴,側麵跟明月極其相似,“不管是哪種人,他都是男人。”
蕭讓沉默下來。
他想起他們一起征戰的這些年,依然覺得蕭瀲的自律並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擬的。
四人一同回到住所。
明月在床上躺了許久,依舊沒有睡著。
現在依然如此,隻要一閉眼,家國覆滅的噩夢便會籠罩她,讓她不得安寧。
她歎了口氣,越過睡得死死的如意下床出了門。
院子裏的天井中央有一處棗樹,樹下擺了一套石桌凳。
明月掌燈來到棗樹旁,將燈放在桌上。
她清理了石凳上的灰塵和落葉,坐了下來。
秋日的夜晚很冷,她沒有披外衣,石凳一坐上去冰冰涼涼。
這陣寒意浸到了骨頭裏,明月想了想,打算回屋。
她剛稟了燈盞,外麵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明月一回頭,便看到一個明豔女子攙著蕭瀲自院外走進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