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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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裏麵的夫子與學子們幾乎是兩個樣子。
學子們皮膚嫩白,衣著華麗,全身上下都充斥著貴族的味道。
然而這位夫子模樣非常樸實,衣服上麵的褶皺石縫明顯。
夫子在看見戴若珊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書,他朝著戴若珊與秦花朝敦厚的笑著,臉上每一皺子都很獨特。
夫子命令學堂裏麵的學子們退去。
學子們畢恭畢敬的行禮,依照順序,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學堂。
秦花朝從進入學堂就已經被這裏的氣氛所感染。
學堂裏麵裝修的很古樸,石柱子與石頭、夯土構造,還是這個時代常見的稻草房頂,但房間很大,書桌、寫字用的沙盤。
外麵的風在學堂裏麵停留,環繞,將房頂上麵的青草氣息吹動中,導學堂裏麵一直有股青草戚香流轉。
從秦花朝踏入這裏之後,就再一次被這裏的氣息所著迷。
秦花朝注意到那個模樣平平,卻極具夫子氣息的老者時,學堂裏麵的學子已經盡數退去。
夫子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給戴若珊鞠躬行禮。
戴若珊給秦花朝介紹道:“這位便是天琅學宮的宮主,南子。”
南夫子也同樣朝著秦花朝行禮。
南夫子明明是一個老者,但身上卻沒有那種倚老賣老的感覺,反而一言一行中都有一種儒雅且德高望重的感覺。
戴若珊正想要給南夫子介紹秦花朝,然而男夫子卻率先開口道:“這位想比就是大秦使者,唐先生了。”
秦花朝疑惑:“夫子難道認識我?可我從沒有講過夫子呀!”
南夫子笑了笑道:“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如此名句,不見其人卻已勝見先生模樣了。”
秦花朝心裏莫名感覺到難為情,頓時不好意思的說:“夫子莫要取消我這個小孩子了,我也不是什麽先生,叫我秦花朝或者花朝便可。”
南夫子點頭示意,隨即退後一步,身體讓開,並做出邀請的手勢,道:“花朝與公主請到內院喝茶,在這裏待久了,可是我這個夫子怠慢了客人。”
戴若珊也同樣點頭,並大步朝著南夫子引導的方向走去。
秦花朝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快步跟了上去。
內院的環境優美。
山林環繞的一棟小屋,房屋構造簡單,幾棟茅草屋,院內裏麵種植著蔬菜,院外乃是山嶺樹木,林間鳥兒在愉悅的歌唱,閉上眼睛一副優美的山水圖畫映入腦海。
院子裏外都收拾的非常幹淨。
平凡又非常的普通。
院內有口井,井裏的水甘甜可口,用著井水衝出來的茶味道又是如此清香。
這樣的地方恬靜優雅,鐵牛與麻蟲一路上沒有多說一句話,他們變得很規矩,自覺的站在秦花朝的身後,這個地方明明給人一種很安全的感覺,但這二人一刻也沒有懈怠,隨時保持著一副警戒狀態。
秦花朝、戴若珊、南夫子三人坐在一張小巧的竹桌前。
南夫子給二人泡一杯清茶,隨後給自己也泡了一杯。
秦花朝將茶喝入嘴中,絲毫沒有感覺到苦澀,也沒有一絲甜味,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戴若珊評價道:“夫子的茶還是這般好,比王宮裏麵的都好。”
南夫子回應道:“公主隻是喝多了好差,偶爾嚐到這清幽的味道,自然是好的。”
戴若珊抿嘴一笑。
秦花朝沒有誇茶的好壞,而是目光四下望了幾圈,道:“這裏真的是宋都嗎?”
秦花朝這一問將兩人都給問懵了。
南夫子疑惑:“花朝為何有此一問?”
秦花朝道:“我雖然沒有真正逛過宋都,不知道宋都有多大。但街上的景物我還是看的清楚,很難相信在這樣一座都城之中,還有這種清幽之地,這裏不像是都城中心,更像是都城郊外。”
南夫子微笑:“花朝怕是還沒有去過王宮吧!王宮可比這裏大多了,同樣也有這種林間休息地,不過那片林場比這裏還要大。”
秦花朝一臉的期待:“真是難以想象呀!”
戴若珊頓時好奇起來,伸長脖子問:“難道鹹陽宮不是這個樣子嗎?”
秦花朝毫不猶豫的搖頭:“鹹陽宮雖然也同樣大,但比起宋都來說差太多了,比說鹹陽宮與宋王宮比較,恐怕連這個學宮都比不了。”
南夫子問:“聽說鹹陽也有學宮,不知道鹹陽學宮又是什麽樣子?”
秦花朝道:“自然小的可伶,雖說該有的都有,但卻沒有夫子這種好地方。”
戴若珊嘲笑道:“看來大秦很窮,這是真的。”
秦花朝道:“沒辦法,鹹陽城裏麵人多,貴族又少,所以沒有這麽多土地留給學宮的學子。”
戴若珊翻了一個白眼。
南夫子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麽,轉動幾下眼珠子,隨後想起來,開口問:“不知道花朝可有興趣寫點兒詩歌?”
秦花朝問:“難道南夫子也想試探我?”
南夫子連忙搖頭:“怎會?夫子還從沒有見過那個少年郎能夠寫出那麽好的詩歌。”
秦花朝嘴角微微上揚:“所以夫子這是想見識一下?看一下我這個稚嫩少年究竟有什麽本事?”
南夫子連忙擺手,並站起身來向秦花朝鞠躬道歉,連忙解釋道:“小老兒並沒有這個意思,還希望花朝莫要見怪,如果花朝不願意也沒有關係。”
秦花朝哈哈大笑起來:“既然喝了夫子的茶,我如果不滿足一下夫子的好奇心,豈不是太過於失禮了?”
南夫子指了指四周,問:“不知道花朝想以什麽為題呢?”
秦花朝順著南夫子的手指轉了一圈,遺憾的搖頭:“臨時寫詩,我可沒有那種本事。不過我在來的路上寫了一首,也修改過很多遍,不知道夫子可願意賜教一二?”
南夫子興奮又激動的點了點頭。
戴若珊也伸長脖子,滿懷期待。
在秦花朝身後護衛的鐵牛、麻蟲二人卻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二人與秦花朝朝夕相處,秦花朝這一路除了睡覺,就是吃飯拉屎,偶爾唱一些稀奇古怪的歌。
一想到秦花朝路上唱的歌詞: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融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扔完美無瑕……
路上秦花朝將伍佰的那首《挪威的森林》唱的那是慷慨激昂,可無奈秦花朝五音不全,一路上的使團眾人每每聽了之後,都會噩夢纏身。
鐵牛與麻蟲頓時咽下口水,秦花朝如果將《挪威的森林》拿出來……那簡直比山崩地裂還要可怕。
無論是歌詞還是曲調,都是這個時代的人無法接受的。
不等秦花朝開口,鐵牛與麻蟲似乎已經遇見了世界末日,兩人的臉耷拉下來,陰沉又詭異。
當下,他們也隻能默默的等待著死刑的宣告。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兵甲,與子偕行。”
這首大秦軍歌,乃是秦花朝在詩經中記住為數不多的幾首,但秦花朝在出發前一日,問過魏冉、問過白起、也問過蒙武,但他們都從沒有聽過這麽一首。
甚至他們都說:秦人並沒有什麽軍歌呀!
當然秦花朝並沒有全部背出來。
當魏冉白起等人聽過之後,都忍不住興奮,質問秦花朝是不是又有了新的作品。
但秦花朝沒有正麵回應,隻是含糊其辭的模糊過去。
同時這也增強了他這一行的信心,他知道劉長言必定會用寫詩歌刁難自己,而這首詩歌便是秦花朝拿出來的王牌之一。他現在拿出來,其實他也猜想到這個宋公主戴若珊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這恐怕就是劉長言安排出來試探秦花朝的。
在聽了秦花朝背誦之後。
麻蟲似乎一下被帶到了曾經的戰火年代,興奮卻又飽含熱淚:“我想白魚他們了……”
鐵牛臉上表情極具扭曲,自言自語道:“讓我將你心兒摘下呢?”
秦花朝的目光不停在戴若珊與南夫子身上轉換。
戴若珊扭曲的臉上寫著震驚與失望。
看著戴若珊的表情,秦花朝立刻明白這戴若珊的出現不是偶然。
可她究竟是什麽目的?
南夫子卻在回味著秦花朝的詩歌,讚歎道:“難怪天下人都說秦人強大,從唐先生的詩中,老夫子就已經感覺到了呀!”
南夫子的話將秦花朝從思緒中拉回來,不好意思的說:“夫子你過獎了。”
南夫子擺了擺手,對秦花朝滿是欣賞之意:“這首詩講的是大秦將士吧?不知道可有名字?”
秦花朝道:“無衣。”
南夫子站起來給秦花朝鞠躬行禮:“先生果然大才!”
秦花朝一時間不知道給如何是好,正在猶豫之時,樹林間沙沙作響。
一夥黑衣人若隱若現的朝著這邊走來。
眾人大感吃驚。
鐵牛與麻蟲快速進入戰鬥狀態:“有敵人!”
說完,鐵牛與麻蟲便將秦花朝保護起來,同時也憑借自覺判斷出敵人所在方位,帶領著秦花朝等人向著安全的方向逃離。
黑衣敵人來的很快,眨眼睛就已經來到麵前。
鐵牛與麻蟲毫不猶豫衝上去阻擊敵人,並讓秦花朝等人快速逃走。
“你們小心一點兒,不要硬拚,找機會逃走。”
秦花朝與戴若珊、南夫子二人開始在林間奔跑。
南夫子熟悉路,一路朝著學宮的侍衛所在地跑去。
隻不過南夫子並沒有帶著二人逃到安全地。
半路上,戴若珊衝上去一記手刀打在南夫子的後勁上。
南夫子當場暈厥過去。
戴若珊一臉壞笑的看著秦花朝。
秦花朝沒有逃跑,冷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問:“那群黑衣人是你的手下?”<101nove.comle>(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