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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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風驟雨,電閃雷鳴之夜!閃電如同一把銀光利刃撕裂了漆黑的天幕,映亮了夜幕下的城鎮。品 書 網 (   ..   )驚雷滾滾,震懾著城鎮千萬人的靈魂,城鎮在浩蕩的天威下顫栗著。道路兩旁的林木在狂風的肆虐中搖曳,如同夜店中酒精麻醉的豔舞女郎,隨時都有扭斷纖腰的危險。由於暴雨之故,城市中斷了供電,整個城市籠罩在黑暗的蒼穹之下。疾風驟雨中,隱約的車燈如同快要耗盡能源的手電,閃爍著微不足道的亮光,照亮麵前能夠淹沒腳背的積水街麵。

    一棟七層舊樓頂部,少年牧戈立於至高處,頂著浩蕩的天威,牢牢抓緊樓頂鏽跡斑斑的鐵棒(避雷針),疾風驟雨不能壓彎其挺直的腰板,狂魔般雷電無法掩蓋空洞中閃爍著睿智的眼神。瘦骨嶙峋的身板在天威下簌簌發抖,雙眼逐漸朦朧,淚水混雜著雨水流淌。

    腦海中閃爍著一幕幕幸福溫馨的畫麵,閃爍著自己悲劇的人身,僅僅十七歲的年齡,此刻卻看淡人世百態,見慣人間慘劇。

    牧戈原本有著幸福溫暖的家庭,爸爸牧遠是建築設計師,母親楊曦是人民教師。從小在父母的熏陶下,學習成績十分優秀,長期占據年級第一位置,年年被評三好生。周圍鄰居,學校老師為了激勵自己的孩子,總是拿牧戈作為參照物。他就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牧戈的父母也為有此爭氣兒子萬分驕傲,時常在同學會等場合極盡炫耀。

    仿佛是天妒英才,十三歲進入初中那年,牧戈突然口鼻出血,暈倒在課堂上。老師同學慌忙聯係校車,將牧戈送入市重點醫院。

    得到消息的牧遠和楊曦急忙趕往醫院,找到主治醫師詢問。

    中年眼鏡醫生支走牧戈,用些生硬的言語講道:“二位要做好心理準備。”

    楊曦臉色頃刻間慘白如紙,緊張地抓住丈夫的胳膊催促道:“請您說明情況。”

    眼鏡醫生推了推鏡框,拿起檢查報告,輕歎道:“你的兒子牧戈,腦部似乎長有一塊腫瘤,此瘤壓迫到神經,不過,這隻是初步判斷,必須進一步詳細檢查,才能確診。”

    楊曦兩眼一黑,差點暈倒,丈夫連忙緊緊扶住,將其攙扶到旁邊座椅上。

    “別慌!醫生還沒真正斷定,待檢查後才能確定。”

    牧遠安慰著妻子,同時也在自我安慰。

    經過繁瑣的拍片,抽血化驗,腦部掃描後,一家三口在漫長的等待後,終於拿到檢查報告。

    兩夫妻示意兒子在外等候,兩人急匆匆奔入專家門診部。

    此刻,除了那位眼鏡醫師外,還坐著一位白發老專家。

    牧遠懷著緊張的心情遞上檢查報告單和圖片。

    老專家仔細認真地觀察完圖片後,緩緩坐下,並示意二人也坐下。

    “患者牧戈,腦內有塊罕見的肉瘤,壓迫著大腦神經,不能隨便切除,必須專家會診過後才能出具最好方案。”

    聞得此言,楊曦在高度的緊張下昏厥過去。經過醫生幫助,楊曦才舒緩過來。淚水已然奪眶而出,心如同撕裂般絞痛難當。

    “別哭,千萬別讓兒子看見,你必須堅強,咱們一起努力,一定將兒子治好。”

    丈夫雙眼含淚,卻強行控製住,溫言鼓勵著妻子。

    “還請醫生幫助保守秘密,更請醫生盡快拿出治療方案。”

    牧遠強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禮貌地長鞠一躬。

    專家組會議商討後,將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告知牧戈父母。

    由於腦瘤生長的地方連接著腦神經,且在十分敏感之處,手術風險巨大。即便手術成功,也會變成隨地大小便的弱智,或者成為植物人,最嚴的後果,直接死亡。

    不僅如此,更壞的消息接踵而至,刑開最多能夠活到十八歲,而且必須依靠昂貴的藥物維持殘餘生命。

    到了此刻,牧遠強忍悲痛,將消息告訴了兒子,因必須征詢兒子的決定,讓其做出一個選擇。

    牧戈感覺世界末日來臨,腦中一片空白,慌亂,悲涼,無助。

    如何選擇?

    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這個選擇是何其之殘忍。手術做與不做,分別又有多大。

    在經過內心的劇烈鬥爭,十數日的思想折磨後,牧戈做出此生僅有的一次決定,寧死也不變成白癡。

    父母沒有放棄他,努力賺錢之餘,四處拜訪名醫和專家,幾乎跑遍了各大醫院。但是,結果依然如舊。

    看著父母每日勞心勞力賺錢,就為給自己購買那些昂貴的進口藥物,牧戈暗暗埋頭用功。憑借聰明和努力,僅僅一年就學完初中課文,越級考進重點高中。但是,好景不長,病情開始惡化,常常頭痛欲裂,必須依靠止疼藥物緩解。頭疼折磨之下,其隻能呆在家中學習。

    牧戈開始翻閱更多的書籍,包括醫學,曆史,天文地理。仿佛要用自己短暫的生命,讀完所有書籍。皆因隻有沉入知識海洋中,才能不再懼怕死亡,才能出現久違的笑容。

    十六歲,是牧戈最高興的一年,也是最痛苦的一年。

    在這一年中,牧戈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文學,獲得全國優秀文學獎。在同一年,其還發表一篇關於宇宙學說的論文,獲得專家一致好評。

    也在這一年,牧戈的家庭發生了巨變。

    由於長期購買昂貴藥物,家庭開支入不敷出,勉強在老一輩的支持下維持,連一些至親都被拖累。

    牧遠為了多賺些錢,開始接私活,並利用周末,下工地幫助一些老板現場管理。就在那一天,工地架管垮塌,牧遠從幾十米高平台掉落,當場死亡。由於其私自攬活,公司不作理賠,工地老板出於人道,相應賠償一些安葬費。

    牧戈根本無法承受如此打擊,暈厥了三日時間。

    母親楊曦哭得死去活來,在萬分悲痛下,料理了牧遠的後事。

    當牧戈醒來時,發現滿頭白發的奶奶,麵容憔悴的爺爺,疼苦不堪重負的母親。其開始疼恨自己,痛恨自己所得之病,生出求死的衝動。

    細心的母親發現情況不對,一把將兒子抱入懷中,母子抱頭痛哭。

    “兒子,你爸爸生前的願望就是見到你開心,你不能生出其他念頭,否則就對不起他,知道嗎?”

    牧戈茫然的點頭,答應了母親的請求,收起尋死之心。

    災難還在繼續,爺爺高血壓病發,搶救不急,死亡。奶奶悲傷過度,在第二年初,新年到來之時,離開了人世。

    謠傳開始出現,牧戈乃瘟神附體,誰接近他就會大禍臨頭。外公,外婆,開始不再接濟牧戈一家,不再踏入牧戈那破落的家庭。所有親戚漸漸屬遠,生怕有一絲接觸。

    母親承受著鄰居,單位老師,學生的議論,堅持著繼續上班。因為,她必須要堅強,必須要幫助兒子開心,必須要維持這個家,必須要購買昂貴的藥物。

    牧戈隻要出現在小區中,所有人避瘟神般躲開很遠,連一些快老死的太婆都顫巍巍遠遠躲避。

    “快走,別和他說話,他就是災星,倒黴鬼。”

    “媽呀!瘟神來了,快點回去洗掉晦氣,別被他氣息傳染。”

    “麻痹的,有傳染病還出來害人。”

    語言不僅僅用來交流,還是一種利器,直接將其本就殘破的心,斬殺的支離破碎。

    今天是牧戈十七歲的生日,媽媽早早出去買肉,準備做點好吃的,因為母子二人很久沒有開葷了。

    牧戈今天很高興,將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等著母親回來一起過生日。

    一直到中午,母親還沒回家,牧戈開始焦慮,心中開始慌亂,其再難安坐,瘋狂的飛奔而出。

    心中預感越來越不好,一路飛奔,有些路人被撞的東倒西歪。謾罵聲在身後傳來,可是其完全聽不到,拚命往前飛奔,緊張的四處觀察。

    街道轉角處發生了車禍,圍觀人群密密麻麻,議論聲不絕。

    牧戈瘋狂地推開圍觀人群衝到裏麵,眼前出現的這一幕,讓牧戈突然失聲,其變成了啞巴,嘴皮在動,卻發不出聲音。

    楊曦倒在水泥地上,很多血水從口鼻中流出,滿地都是鮮血,在生命最後一刻,手中還緊握著那裝著半斤新鮮肉的菜籃。仿佛在說,今天是兒子的生日,做頓好吃的。

    牧戈趴在母親身上,雙手沾染著母親的鮮血,空洞的雙眼望著這個喧囂的城市,幸福遠離自己的城市,不再留戀的城市……。

    人群身影拉遠,媽媽站在遠遠的地方,似乎近在咫尺,又感覺遠在天涯。

    “兒子,媽媽要去一個美麗的世界,那裏沒有疾病,沒有死亡,媽媽和爸爸在那裏等著兒子。”

    回到篇頭。

    牧戈艱難地睜開眼睛,望著漆黑的夜空,迎著暴雨無聲怒嚎,形若瘋魔。

    此刻,狂風突然停止,整個世界隻有暴雨衝擊樓麵的聲音。一道醞釀已久的閃電,劃破黑幕,凶猛而下,耀眼的白光將大地照得銀亮。

    閃電撲向牧戈,頃刻間收割了他生命,在生命最後一刻,牧戈笑了。

    “爸爸,媽媽,兒子來找你們了。”

    翌日,雨過天晴,牧戈焦黑的屍體被鄰居發現,街道辦聯係火葬場將屍體拉走。

    假如此刻有專家認真檢查,或者會驚奇地發現,屍體中腦部那很大的肉瘤不見了。

    可以說,這個世界帶給牧戈的傷痛太多,以至於死前那一刻,其更本沒有一絲留戀,反而感覺到解脫。

    “媽媽!”

    牧戈從睡夢中驚醒,習慣性的呼喊這熟悉的兩字。

    “我能說話了,這是哪裏?媽媽,不,媽媽沒死,媽媽去買菜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牧戈睜開眼睛,幻像著媽媽回來弄出了一桌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