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跟著一起上樓的時候，程玉玨還在擔心聶青雲的傷勢，一直邁著小碎步的跟在後麵小聲地阻止。

    可當她看到那碾壓一般戰鬥力的時候，也徹底震撼了，一時間忘記了阻攔聶青雲，直到他轉過頭問自己話的時候才醒悟過來。

    聽到聶青雲的問題，程玉玨撇了撇嘴，小聲道：

    “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右手。”

    “嗆！”

    ‘紅潮’出鞘，聶青雲一腳將蜷縮地上的黃毛踹翻過來，淡淡道：

    “把手伸出來。”

    “我...我....”黃毛嚇得渾身發抖，一個勁兒地磕巴著，卻始終沒敢把手伸出來，他抬起頭涕淚橫流的看向張強：

    “強哥...你快說句話啊，我是你的兄弟，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啊。”

    張強心裏也害怕得要命，但他混了多年社會心智還算過硬，一咬牙，道：

    “之前冒犯是我們不對，我們沒有必要拚個魚死網破兄弟你想怎麽樣，劃個道。”

    聶青雲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張強的眼睛，不屑地勾起嘴角。

    魚死網破？就你們這幾個臭魚爛蝦也配？

    眼看著老大威脅無果，黃毛提起最後一絲勇氣，用盡全身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就向樓梯口衝去。

    然而下一秒一道紅色的刀芒閃過，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黃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再想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右手臂少了一截。

    “啊啊啊啊啊！”黃毛捂住右臂慘叫起來，鮮血染紅了他整條胳膊，痛苦的哀嚎嚇得周圍所有人心肝俱顫。

    聶青雲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過一眼，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舉著槍的張強，眼神中充滿了蔑視。

    赤裸裸的挑釁讓張強心裏燃燒起熊熊怒火，有那麽一瞬間，他差點扣動了手槍的扳機。

    但忍住了，他有種預感，隻要他敢開槍，那第一時間死的肯定會是自己。

    黃毛還在嚎叫著，劇烈的疼痛逐漸侵蝕著他的理智。

    漸漸地，他的雙眼變得血紅，像是瘋了一般向聶青雲衝去。

    可惜的是，看似氣勢十足的殊死一搏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隨著陡然炸響的槍聲，黃毛的身體被大口徑霰彈擊飛了兩米遠才重重的跌倒在地，徹底失去了聲息。

    淡淡的硝煙混合著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聶青雲收回霰彈槍形態的‘凋零’，腳下陡然發力，準備結束這場算不上公平的屠戮。

    “不要！已經夠了...”

    熟悉的少女聲線打斷了聶青雲的動作，‘紅潮’在距離張強的脖子隻有幾毫米的地方停住。

    森冷的殺氣讓張強全身僵硬，如果不是樓梯上的少女叫住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剛才怕是連扳機都沒來得及扣就身首異處了，手裏的槍如今看來，除了能給他帶來一絲絲勇氣以外和擺設沒有任何區別。

    良久，聶青雲“哢”的一聲收刀入鞘，轉身走向了辦公區裏側。

    他其實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幾個人的死活，這件事本來就是為了補償程玉玨的，既然當事人都不再追究了，他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況且這幾個連【主控製麵板】都沒有開啟的普通人，就算殺掉也不會有生存點獎勵，根本不值得聶青雲動一回刀子。

    至於報複，那就更談不上了，如果連這種小人物都要想著去趕盡殺絕，那末世裏要殺的人要遠遠比喪屍要多。

    秦合歡見聶青雲向自己走來，心中不免升起一陣緊張，同時她也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看不懂眼前的這個男人了，或者說，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

    以前的聶青雲給她的印象與其他大學剛剛畢業的年輕人沒什麽不一樣，陽光向上，熱情開朗。

    如今的他沉穩內斂，言行舉止從容裏透著冷酷無情，秦合歡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讓她覺得陌生又恐懼，甚至是畏懼。

    “我...剛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解釋。”

    秦合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聶青雲用手推向了一旁，他真正要找的是站在其背後的那個男人。

    劉振宇眼看著躲不過，慌張地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趕緊對著身後的保鏢道：

    “還...還不快把食物還回去。”

    “啪！”

    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聶青雲抬起左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劉振宇的臉上。

    “你！”

    劉振宇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聶青雲，被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讓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可是最終他也沒敢說一句話，在見識過對方那恐怖的戰鬥力之後，他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反抗的想法。

    轉身走回樓梯口，聶青雲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程玉玨，聲音緩和了許多：

    “我們走吧。”

    少女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聶青雲與她擦肩而過，才緩過神來跟了上去，語氣有些膽怯：

    “你...你怎麽又殺人了...”

    “有什麽問題？”聶青雲沒有停下上樓的腳步。

    “可是...可是那些人確實因為我而死的，就好像...就好像我間接把他們殺掉了一樣。”

    殺喪屍與殺人不一樣，普通人很難克服心理上的障礙，聶青雲多少能理解一些程玉玨的感受，他當時剛剛經曆末世的時候也是這樣。

    不過要想在末世裏活得更久，這種事情就無法避免，所以他沒有出聲安慰身後的少女，反而淡淡道：

    “這種事，你得嚐試慢慢去習慣，以後少不了不得不向同類動手的情況。”

    說到這裏，聶青雲心中不禁升起些許自嘲。

    人的一生果然都是在和人性作鬥爭，短短一天時間裏，這間不大的公司裏死了三個人。

    卻沒有一個是死在喪屍手裏的。

    一樓半的樓梯很短，兩人回到之前更夫休息室，少女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

    “那個...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去吃頓好的。”

    “嗯...嗯？”程玉玨以為聽錯了，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你不是餓了一天了麽，先填飽肚子再說。”(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