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羽猶豫一會兒說道“其實姐姐也不知你的爹娘在哪裏，答應你，隻是不想讓你傷心。”

    小圓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似的笑著說“我先回家了，再晚，祖母就要擔心了。”

    淩羽送他至門外轉彎處，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無比內疚。

    沈昭見蘭若及兩個佩劍的黑衣人朝正堂這邊走來，他裝作一副前來散步，對此一無所知的模樣，問道“那輛馬車是？”

    蘭若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微微一笑對沈昭說“哦～貨已經裝完了，隻等今夜亥時去送。”

    “沈昭！”淩羽從碎石小道走來。

    “亥時一到，請立刻告知我們。”

    “公子放心。”

    沈昭拐著淩羽回了後院，淩羽將窺探到的一切全告訴了他，他心生些許疑惑，說“這淩霜到底在搞甚麽名堂，如若真想殺他們，為何當日不殺，偏偏要待到七日之後。”

    淩羽突然想到楊博士研究的新型藥物原製劑，那個在一期臨床試驗就致使試藥人員死亡的“毒藥”。她心想古往今來，各種疾病的發生，大到瘟疫小到普通感冒，並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所以對於疾病的探明，醫術的研究，新藥的開發研製，從古時就已經是迫在眉睫之事。東漢末年的《傷寒雜病論》，明代的《本草綱目》，各種湯藥合劑的產生都需要一個探索，研製，以及以身試藥的過程，就譬如神農嚐百草。

    思索過後，她望向沈昭，目光如炬，重聲說道“張家熟藥所有問題！淩霜對我們已經起殺心了。”

    “為何如此斷定？”

    “那兩個殺手隨時就能殺了我們。”她神態岸然，語氣堅定，嘴角一撇說道“你還記得丫鬟說那對夫婦要以揭發淩霜的惡事威脅淩霜的事嗎，那件惡事有多惡，今夜去了便知，我要讓她為此付出代價！”

    “淩羽，不要多管閑事！別忘了來此地的目的。”沈昭嚴聲說道。

    淩羽紅著眼眶，狠狠地說道“若真如我猜測的那樣，我定要讓淩霜以死謝罪！”

    沈昭看著此時的淩羽，心中越發琢磨不透她，他突然覺得她並非如他先前想象的那樣心地單純，涉世未深，即便聽她說她為國家效力，奉命行事，他都覺得她隻是那初出牛犢，如今看來，她並非是心生可憐才不會去冷眼旁觀，而是不屈服於惡勢力，嫉惡如仇。

    她淩羽是什麽人，她是特工啊，一個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下，惡狼群圍的人，心中若沒點兒謀略，沒點兒狠勁兒，怎能活到現在。

    ……

    亥時已至，兩人沒等蘭若來叫，直接去了前院，蘭若見人已到齊，一切準備就緒，就出發了。

    蘭若拿著燈籠走在最前麵，其中一個殺手拉著馬車，另一個殺手走在馬車上的箱子旁，淩羽沈昭各拿了一個燈籠走在馬車後麵。

    今夜無星無月，狂風不止，隨時可有大雨傾落，小徑夜俱黑，燈火顯得越發葳蕤。

    淩羽時刻盯著箱子，除了正常的顛簸，箱子內未有特別的動靜，她甚感怪異，心想那對夫婦為何不反抗了。她目光掃到箱子邊緣時，發現少量乳白色粉末附著其上，用手指蘸了一點兒，撚了撚，嗅了嗅，有些許刺鼻。

    明察秋毫的她望向沈昭，示意他這很可疑，沈昭也嗅了一下，隨後肯定的點了點頭。

    穿過一條楓林間的小道後，一間不大不小的房子映入眼簾，接著蘭若叫停，道“到了。”

    淩羽接了一句話，“在如此隱蔽的地方開藥所，有人來買藥嗎？”

    “此藥所不賣藥。”蘭若哼哼一笑說，接著對那兩個殺手嚴聲道“將箱子抬下來。”

    敲門後，出來一個白胡子老頭，他看了一眼沈昭淩羽，蘭若立刻領會到他的意思，靠近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麽，他聽後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接著做手勢示意殺手將箱子抬進房子裏。

    “你們也一同進來。”老頭指了指沈昭淩羽，嚴聲說道。

    房子裏有兩間屋子，裏屋不給機會看，隻能待在前屋看那一排排的木匣子和那滿牆的藥材標本，那木匣子裏裝的興許是不同種類的藥粉。

    “將他們抬出來。”老頭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一旁的兩張桌子，吩咐沈昭淩羽，道“抬至上麵。”

    淩羽裝作剛知情的模樣發出疑問，說“他們？”

    “叫你們打開就打開，哪來那麽多廢話！”蘭若嚴聲說道，她身旁的那兩個殺手也隨即將劍拔出，怒視著淩羽沈昭。

    淩羽聽後，氣不打一處來，橫眉瞪眼的看向蘭若，沈昭連忙握住淩羽的手，麵向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輕易發怒，她握緊拳頭，深呼吸，淺淺一笑，說“我們馬上抬。”

    打開箱子，一股怪味撲鼻而來，血腥之味混合著那乳白色粉末的味道，令人作嘔。箱子裏的那對夫婦，一動不動，嘴周全是血，想必他們已經魂在黃泉了。淩羽看著眼前的這一目，頓時怒氣值飆升。

    將那對夫婦抬上桌子後，殺手將沈昭淩羽拉向一旁，並將劍橫在他們的脖子旁，白胡子老頭則開始對那對夫婦的屍體進行細致觀察。

    沈昭用力拽開環在淩羽脖子四周殺手的胳膊，怒視著殺手，再看向蘭若，冷言道“蘭若，這樣做就不對了吧，如此待客，就不怕傳出去，壞了你家族長的名聲？”

    “放下劍！”蘭若衝殺手嚴聲說道，接著又皮笑肉不笑地對沈昭說“見了這般場景，你覺得你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老頭放下手中的刀具，顯然是已經對那兩具屍體了解完畢，接著望向蘭若搖搖頭，歎聲說道“又失敗了。”

    “你們果真在拿他們的身子試藥，看來這次又是以失敗告終了吧。”淩羽低頭曬笑道。接著抬眼，眼神犀利，厲聲說道”你們真是喪盡天良！”

    那老頭頓時急眼了，瞪著淩羽說道“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麽，我是為了造福萬民！用少數人的犧牲，換更多人脫離病痛。”

    “真是牽強附會，少數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何況他們是被你們強迫的。”淩羽使勁掙脫殺手的手，走到老頭前厲聲說道，接著又被殺手拽了回去，她掙紮地說“心無道義之人，跟畜生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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