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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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燭隻是隨便說了一句,並不知道這句話會在有些人的心底造成如何的波濤,也不在乎。

    隻是褚盡在看到她的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一種低潮情緒的漩渦。

    現代人都提倡獨自散發自己的魅力,不建議單方麵的傾入情感。因為單方麵傾入的情感如果沒有被回應的話,就會很難堪,會變成所謂的‘舔狗’。

    在朋友聚會時,褚盡從來不參與進任何和‘舔狗’沾邊的話題。

    他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麽資格點評別人,自己也差不多。

    刑燭最喜歡的童話故事男主,他在無人處悄悄改成了自己的聽書id。在偶然知道她在開直播之後,上班打卡似的看了幾年,孜孜不倦。

    而這一切,刑燭都不知道。

    在他單方麵付出的時候,她在戀愛、約會、生活。又或許在失眠、沉湎、難過——

    無論她在幹什麽,都和他沒關係。

    他隻是一直在,單方麵當‘舔狗’。

    這一切不是刑燭的錯,她有權去過自己的生活,遺忘一切她想要遺忘的。

    這一切應該是他的錯。

    但可惜,人從來都不是可以知錯能改的生物。

    褚盡想起幾年前的那個夜晚。

    他不應該伸手去捂住她的嘴,也不該在她嘴巴裏塞入那顆酸糖。

    -

    時間流逝如煙雲,瞬息之間,第二天就到了。

    刑燭在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日曆,明天就是國慶了。

    小區的地下車庫裏,她昨天就把車從鉑金公館開了回來。

    拉開車門,刑燭上了車。

    雖然去醫院的次數不少,但是都是前兩年的事情,怕走錯路,刑燭還是把導航定到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駛出小區的時候,刑燭被前方的車擋了一下路。她冷靜的放緩了車速,手耷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路。

    視線的右側忽然閃過一道熟悉的男人人影,刑燭視線無意識的看了過去,那男人卻已經轉過身了,她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很像張凱,除了那有些彎曲的背部之外。如果沒有背部的彎曲弧度,她可能會直接把他看成張凱。

    刑燭沒時間看第二眼,前方車已經駛遠了,後方的車也按了喇叭催促。

    刑燭收回了視線,行駛上了主道路。

    二十分鍾的行駛時間,刑燭在十點左右到達了科室門口。

    科室大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今日值班:李秋

    心理科向來都是提前預約,刑燭在昨天已經預約好了,從十點到十二點這兩個小時的時間段,是屬於她的。

    刑燭推門而入的時候,李醫生已經準備好了她的一切檔案等待她。

    見到刑燭進來,她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刑小姐,你比之前更加漂亮了。”

    刑燭禮貌性感謝,坐下之後沒寒暄幾句,本著不浪費資源的念頭,刑燭把話題扯到了她來這裏的目的上。

    “我確定那張照片是我從未見過的,所以我為什麽會有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是什麽引發的?宿醉嗎?我隱約記得,在我最初失憶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持續了半個月,這一次,隻有一天。”

    李醫生笑了笑,“你現在先不要緊張。人體本身就是複雜且多變的,偶爾頭痛一下不算什麽大事,且隻有很短的一段時間,更不用緊張了。我聽你提起了宿醉,怎麽,是宿醉之後出現的疼痛嗎?”

    刑燭點頭。

    李醫生看向她,“為什麽會喝酒呢,我記得你之前來複查的時候告訴我你已經戒了煙酒了。”

    刑燭沉默片刻,“同學聚會。”

    李醫生笑,“隻是簡單的同學聚會嗎?”

    “……”

    刑燭這兩年來醫院來少了的原因就是這個。

    心理醫生總是會含著笑,把你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經曆和脆弱都以一種溫和的態度逼問出來。

    每個病人的情況不一樣,有的病患把心底積攢的一切說出來之後就會輕鬆很多。但是刑燭不一樣,她失憶了,她無法知道她心底痛苦的根源是什麽,說出來也無法徹底解決,她反而會覺得自己有種無措和被赤裸窺視的感覺。

    見刑燭不想說,李醫生也沒有繼續追問,兀自開口,“你的身體情況特殊,別人應激性失憶半年左右就會恢複,你遠遠超過了這個半年,在醫學角度上看,再度恢複應該是不太可能了。但也許會有什麽機遇,也不一定。所以你要適應偶爾會疼痛的過程,真的無法忍受的話,可以選擇吃止痛藥。”

    話音落下,李醫生又安撫了刑燭一句,“我也算是看著你從13歲的小孩兒長到現在亭亭玉立的模樣的,你這些年愈發的強大了,這很好,無論這是你的偽裝,還是發自內心的強大,這都很好。”

    刑燭淡淡垂下眸子,“脆弱和堅強都是社會給予的定義,就算不堅強又怎麽樣?”

    李醫生,“不,堅強是人體給予自身的一種保護,不單單是被社會定義的標簽。你想一想,如果你現在還是十三歲那一年歇斯底裏的模樣…你自己會滿意嗎?”

    沉默再度浮現。

    刑燭想起她記憶裏的十三歲,的確是崩潰而又歇斯底裏的。剛失去了記憶,承受完了日夜欲裂的頭痛後,父母就離了婚。

    離婚是他們雙方的選擇,而刑燭卻是被拋棄的那一方,在她最痛苦無助稚嫩的時候。

    最後撫養權落在了刑秦手裏。

    在她以為刑秦是真的愛她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領著他的新婚妻子進了門,帶著刑霜。

    刑燭永遠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幕,她就像是個可憐的局外人。

    麵對這樣的局麵,她要怎麽才能,不歇斯底裏?

    -

    記憶回溯結束,刑燭拿著需要檢查的單子以及一些李醫生說的可以緩解這種症狀頻繁發生的藥物離開了。

    核磁共振還需要約,刑燭先去拿了藥。

    她拿完了才發現,這些藥裏麵不單單有調解神經係統的,還有很多安神助眠的中藥。

    可是,她並沒有把晚睡和日夜顛倒的作息告訴李醫生。

    轉念一想,李醫生做了這麽多年心理醫生,她或許隻需要和她對話幾句,就知道她現在是什麽狀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