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釘子戶
字數:5692 加入書籤
,最快更新翡翠手 !
曾良君下車之後,走過去一看,就看到一群城管將那一片房屋圍了起來,其中一個人還拿著一個大喇叭朝著那片低矮的房屋喊話。
走進一看,曾良君就看到那房屋上麵坐著好些人,手上都拿著磚頭,鋼管之類的東西,原來那些居民跟城管對峙起來了。
“怎麽回事?”曾良君走過去問道。
“你是誰?”一位幹部模樣的人看了曾良君一眼,問道。
“我是曾良君。”
這位幹部大概是聽過曾良君,也知道這一片區域算是他買下來了,便道:“這群人不肯走。”
那位幹部話音剛落,房頂上麵就有一個中年人喊道:“走了我們住哪裏?政府管住嗎?這不是把我們往死裏麵逼嗎?”
那幹部聽到中年人的話,也生氣的說道:“這能夠怪我們嗎?這地是你們的?還是這房子是你們的?你們有資格要賠償嗎?你們這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我們不管,政府強拆!強拆就是沒有道理!”
房頂上麵的喊著,喧囂著。
這是旁邊也有幾個記者模樣的人過來,不停的拍攝,拍照。
房頂上賣弄的那些人看到記者過來了,便叫嚷的更起勁了,現在就是這樣,公眾對強拆是非常反感的,隻要將事情鬧大了,這事情自然就會有人來管,那些坐在房頂上麵的人很清楚其中的條條道道,一個個便是群情激昂。
“這不是不講道理啊!”那位幹部看到幾位記者,顯得也很為難,他也怕丟烏紗帽,可是在這位幹部看來,他們這完全就是私自霸占了幾塊地,沒有任何授權和手續,他扯住一位記者說道:“你們別拍了,你們要公正看問題!你評評理,他們這算強拆嗎?他們有資格說自己被強拆嗎?這不就是跑到珠寶店搶了東西就說是自己的,強盜邏輯!”
曾良君看到那位幹部也激動起來,心裏是又好氣又好笑,隻有跟過去將那位幹部拉了過來,說道:“你先別激動,是非曲直自由公斷,我先跟他們談談。”
說完,曾良君就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啊!”坐在屋頂上麵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揚了揚手上的砸頭,似乎隻要曾良君前進一步就要當頭砸過來。
曾良君笑了笑,還是走上前去,那孩子說砸就砸,一整塊磚頭就朝著曾良君的頭上砸過去,不過曾良君隻是手輕輕一揚,就將這飛過來的轉頭接住了,隨後用手輕輕一捏,被自己捏的部分瞬間就成了粉末。
那些人臉色變了變,顯然是被曾良君的舉動給嚇到了,後續的襲擊就沒有接踵而來。
曾良君將剩下的殘缺磚頭扔在一邊,走到了屋簷旁邊,朝著上麵說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是這一次你們確實站不住道理,這地方不是你們的,是政府的,而且現在是我買下來了,所以它就是我的,你們應該搬走。”
旁邊的一個中年人歎了一口氣,手中的鐵棍捏的緊緊的說道:“這位小兄弟,我知道使我們沒有道理,可是我們在這裏也住了十來年了,混得好的,賺到錢的早就搬出去了,誰願意住在這塊破地方,又髒又臭,一下雨外麵下大的裏麵下小的。可是打架都是難啊,我這也不是沒地方住隻能呆在這裏啊,要是搬走了我們一家四口就隻能夠睡橋洞了。”
曾良君點點頭,數了數,隨後問道:“你們這有多少戶?一共是十六戶吧?”
“你想怎麽樣?”那個中年人看曾良君很年輕,不像是能夠拿主意的人,一般來說政府裏麵能夠拿主意的人,都是那種肥頭大耳的官員,就曾良君這個樣子,可不像是一個官員。
曾良君說道:“這樣吧,我每家每戶出十萬的安置費,你們搬走如何?”
十萬的安置費,相對這個地塊很便宜了。可是話說回來,這地塊壓根就不是他們的,曾良君能夠出十萬已經算是善人行徑了,十六戶曾良君一共要掏一百六十萬。其實站在曾良君的角度,他完全沒有必要出這個錢,這塊地曾良君是從政府那裏接手的,政府有義務幫曾良君處理好這件事情,實際上政府也確實這麽在做。
如果曾良君不插手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就是那些人一分錢都得不到,然後被強製性的搬走。
而在這個過程中,就經常的發生一些“意外”的事故,例如有人自焚,有人殺人等等,當然,從全國拆遷的數量來看,這種大的惡劣事故相對來說比例還是少的,曾良君也不是一味的反對政府強拆。
強拆在任何國家都存在過,不僅像華夏這種發展中國家,像泥轟國,米國同樣也曾搞過強拆,在社會發生的初級階段,整個社會的協調統一不可避免的與老百姓們發生碰撞。在印度,可能沒有發生過強拆這種情況,然而帶來的結果就是印度巨大的貧民區。往往一條高速公路建設了數年,卻因為繞不開前方的房子而不得不停工。
聽到十萬元,那些人的臉上都變了數遍,其實他們已經預料到自己抗爭的結果了,他們知道自己沒有占理,可實際上他們也是出於無奈才會進行這種抗爭,或許未來在網絡或者媒體上麵他們的行動也得不到支持。
那個中年人看著曾良君說道:“你說的話算數?”
“算數,你們可以下來了嗎?”曾良君問道。
雖說聽到曾良君這麽說,上麵的人還是滿臉狐疑,一個個不願意下來。
看到他們警惕的樣子,曾良君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沒有關係,這個我們能夠慢慢的談。”
曾良君回到城管隊伍中,那位幹部聽到了曾良君的全程對話,依舊忿忿不平的說道:“為什麽要賠錢啊?憑什麽賠錢?這地就不是他們的!”
曾良君揮揮手說道:“算了,這個事情就這樣了,麻煩你們起草一個協議,每戶的錢我出個你們,每家每戶賠款十萬,要求就是從這裏搬離。”
那位幹部看了曾良君一眼,說出了一句出乎曾良君意料的話:“我知道您有錢,也不在乎這點錢,可是事情不是這麽辦的,您看好了,這裏十六戶,大部分都能搬走,不過肯定有人明天就開始坐地起價。”
曾良君並沒有在意這位幹部說的話,隻是曾良君沒有想到,還真被這位幹部一語中的了,第二天就真的漲價了。
十六戶人家,其中十五戶都已經達成了協議,隻有最邊上一家單獨的房子不肯簽字。
“得了,我就說不能夠慣著,您來解決吧。”那位幹部看到曾良君趕來後,隻能朝曾良君訴苦,這事情曾良君不插手還好,一旦插手就亂了。
“到底怎麽回事?”曾良君昨天給這位幹部留了電話,他怕這幹部等自己走了亂來,結果今天他準備去公司的時候,半路上接著這位幹部的電話,說人家真給漲價了,於是曾良君就半路趕過來了。
“喏,你自己看,人家把房子十萬塊錢轉讓了,轉給那些人了。”那位幹部用手一指,邊上就有幾個年輕人蹲在那裏。
那是幾個年輕人,個個都染著黃毛,還帶著墨鏡,蹲在那裏聊天,時不時的還朝這邊看兩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善類。
“這些是什麽人?”曾良君皺著眉頭問道。
那位幹部搖搖頭說道:“他們跟那承包白水湖的人是一夥的,跟著那個叫做磊哥的人。”
幹部大概也知道曾良君不明白磊哥是什麽人,便告訴曾良君說道:“這位磊哥來曆有些大,全名叫胡磊,在楚南市不光是黑道吃得開,政府裏麵也頗有人脈,他是市辦公室主任丁小泉的小舅子,這些年靠著他的小舅子拿了不少工程,這白水湖也是通過他小舅子拿下來的。”
胡磊並不是一般意義上麵的混黑道的,他並不是憑借著狠勁兒爬起來的那種混世魔王,他從小就生在相對優渥的家庭,不過平常行事都是遊走在灰色地帶,一般手段都是先禮後兵,白的不行再來黑的。
要是說誰最不願意開發白水湖,那麽一定胡磊,原因很簡單,胡磊在白水湖裏麵有利益,而且利益不小。
這白水湖的水產以前在楚南市也是有點名氣的,名氣最大的時候甚至在湖的另外一麵開起了鮮魚一條街,五六年前楚南市的人經常開車到鮮魚一條街過來吃活魚或者魚丸,生意出奇的好。
後來政府一道政令,白水湖就被封了,裏麵不讓搞養魚。
旁邊的鮮魚一條街雖說還在做,但是魚的材料就沒有那麽好了,因為他們不能在白水湖裏麵進魚,生意慢慢的就淡了下來。
在華夏,有些事情總是有操作的空間的,胡磊看重了這鮮魚一條街的生意,就找路子將白水湖重新承包起來,反正養下魚也不算是特別的破壞生態環境。
至於鮮魚一條街的老板們,也很高興胡磊這麽做,這等於拯救了他們的生意。相對水產市場買來的魚,白水湖的魚幹淨新鮮幹淨,味道更加甜美新鮮,在重新啟用白水湖的魚之後,鮮魚一條街的生意重新恢複好轉,加上這幾年華夏大發展,老百姓裏麵都有了車,楚南市的人開車來白水湖吃魚蔚然成為了一種時尚,生意比曾經不知道火爆了多少倍。
鮮魚一條街的生意好,自然帶動白水湖的魚水漲船高,白水湖雖然不大,但能稱之為湖,總是比魚塘,水庫要大得多。整個湖裏每年漁產的收益至少都有八百萬以上,再加上這兩年又養了鴨子,年收益合計能過千萬級別。
不過這點收益,在工廠和企業眼中,完全就是不夠看了,白水湖養殖肯定是要為工業區讓行的。
一旦工廠建設起來,這白水湖就不指望能夠養魚了,對於胡磊來說就少了一個每年帶來豐厚利益的印鈔機,要是胡磊心裏能夠痛快,才叫奇了怪了,於是胡磊就想方設法的給曾良君找不痛快了。
大概的了解了一下這事情後,曾良君心裏就有一個譜子了,還是魯迅先生說的好,在華夏動一張桌子都會流血,自己拿了一塊地,就動了別人的奶酪,自然就會遭來人家的抵抗。
不過凡事都有一個代價,現在是政府出麵,曾良君也不願意動粗,所以他還是決定先過去談談。
看到曾良君要走故去,旁邊的那位幹部說道:“曾先生,那些人不好惹,你小心點。”
曾良君笑著點點頭,隨後走過去問道:“我聽說這房子你們不拆?”
那幾個黃毛看到曾良君走過來,都紛紛站起來了,不過都沒有說話,過一會兒之後,從裏麵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格子衫,梳著一個飛機頭,走路的時候就聳著肩膀,出來說道:“我這的房子拆不拆,關你什麽事?”
“這房子應該要拆,你們沒有產權。”曾良君說道。
“誰說沒有產權?我昨天花十萬找孫大頭手上買來的,你看,白紙黑字寫在這裏呢!”飛機頭從自己右胸口袋裏麵掏出一張紙,那紙是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就是寫著本房子孫大頭願意以十萬塊轉讓給王某某,那王某某應該指的就是這位飛機頭了。估計這份協議應該就是這群流氓連哄帶騙,給了點錢從原來住戶那裏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