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懺悔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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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大成親自開著車,將紀郎軍送到了a市的半山別墅區。
    這裏是他生活了半生的地方,也是他逃避的半生的地方。
    紀郎軍坐在車後,目光幽幽地投向車窗外麵,蒼老的臉上掛著幾分懷念和不舍。
    “大成,這裏還是一樣,什麽都沒有變。”
    “是啊爵爺,一會兒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一向囂張跋扈的薑大成,唯有在紀郎軍麵前,變得異常恭順起來。
    “不用了,我是回家而已,哪有人回家還要人陪著的?”
    他淡淡一笑,目光卻有些不安。
    車子在紀家大宅門口停下,薑大成將紀郎軍從車裏扶出來。
    紀郎軍拄著拐杖,顫微微的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走了幾步。
    他抬起頭,迎著陽光,看著這棟傲然屹立在這裏的大房子,他打拚了一生,都是為了給他的孩子們創造一個最好的家。
    可是到頭來他卻沒有真正和他的孩子在這裏住過,這大概就算是一種諷刺吧。
    薑大成按響了門鈴,蓉姐很快就迎了出來,可當看到紀郎軍時,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紀郎軍揚著和順的笑容,拄著拐杖走過去。
    “蓉姐,好久不見了,你的身體還好嗎?”
    “爵……爵爺?!”
    知道紀郎軍走近,蓉姐才敢確信自己的想法。
    出現在這裏的,竟然會是那麽久都沒有回來過的紀郎軍,她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嗬嗬,蓉姐你還是老樣子啊。”
    紀郎軍淡淡地笑了笑。
    “爵爺!您怎麽回來了?您……哎呀,你看我,快快,爵爺快進來!”
    做事一向有條不紊的蓉姐,還是首次表現得手足無措。
    大概紀郎軍身上就是有這種魄力,就算是他在笑,也會讓人莫名產生一種恐懼。
    她趕緊將紀郎軍扶進了房子裏,一屋子的傭人也全都舉到客廳裏來。
    其中有很多,都還是紀郎軍在家的時候,就在紀家工作的老員工。
    “爵爺!”
    一看到紀郎軍走進來,所有人都像被檢閱一樣,站得直直的。
    紀郎軍笑笑,表情很隨和。
    “好久不見了各位,大家都放鬆一點...”
    雖然他話是這麽說,但傭人們依舊不敢怠慢,一個個的表情都很僵硬。
    “爵爺,您先坐一下,我去給您泡杯茶,您最愛的雪芽!”
    蓉姐堆著一臉笑容。
    紀郎軍微微點頭,在沙發上坐下。
    他環顧四周,依舊是熟悉的擺設和色調。
    他很喜歡收藏古董,他以前買的那些東西,都還整齊地擺放在客廳的各處,而且很幹淨。
    看來蓉姐每天都有悉心照顧他的這些寶貝們。
    隻是這一刻紀郎軍才發現,原來這間房子是那麽大,大得幾乎有些空曠了
    以前他的想法是,房子要越大越好,越氣派越好。
    可他現在置身於這座世界上都首屈一指的頂尖豪宅裏,竟然會感覺不到一點歸屬感。
    就在這時,紀無風和夏遙希從樓上走下來,當他們看到客廳裏的人時,兩個人的腳步都停滯了。
    尤其是紀無風,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紀郎軍回頭看到了他們,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來了啊?”
    他簡單的說著,就好像他從未從這裏離開一樣。
    夏遙希慌得手心一直在冒汗,她很怕被紀無風看出什麽端倪,也很怕紀郎軍會在紀無風麵前說一些不該說的事情。
    紀無風也看出了她的不安,但他卻僅僅以為夏遙希害怕紀郎軍,是因為三年前他對她做過的事。
    於是他伸出手臂,攬住了夏遙希的肩膀,一起向下走去。
    “別怕,有我在。”
    他淡淡說著,攬著夏遙希走到了客廳裏,站在紀郎軍麵前。
    “爺爺。”
    “爵爺……”
    夏遙希低下頭,小聲地叫著。
    “爺爺,遙希現在和我在一起。”
    還沒等紀郎軍開口,紀無風就搶先一步,語氣中有股絕不退讓的霸氣。
    無論紀郎軍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麽,他都不能讓他再傷害夏遙希一次。
    紀郎軍勾了勾嘴角,臉上掛著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
    “我記得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不是李千尋小姐嗎?怎麽現在又變成夏小姐了?”
    原本就冰冷的氣氛,現在又多了幾分火藥味。
    對於紀郎軍給李千尋注射air的事情,紀無風依舊耿耿於懷,他黑著臉,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紀郎軍才再度開口。
    “其實你要和什麽女孩在一起,是你的選擇,我也不會過多的去幹涉你。”
    紀無風一怔,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無論他和什麽女孩在一起,隻要不是紀郎軍滿意的,他都會用盡一切手段和辦法去阻撓,什麽時候他也變得這麽通情達理了?
    他的心裏有股隱隱的不安。
    “爺爺,你這次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下個星期,我要過八十大壽,你難道忘記了嗎?”
    紀郎軍淡淡一笑,目光裏卻有些輕微的失望。
    “八十大壽?”
    紀無風擰著眉毛。
    “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歡搞這些形式化的東西嗎?”
    “這次的宴會,不僅僅是給我過生日這麽簡單,我還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在宴會上處理一下。”
    他聲音平穩而黯然。
    紀無風的眸光又沉了幾度,曾經的帝國盛宴上,他在全世界麵前,將黃金帝國交給他。
    如今他已經不是黃金帝國的總裁了,這場生日會的目的又會是什麽呢?
    紀無風的心隱約有些煎熬起來。
    “對了,你不做總裁了,日子過得怎麽樣?”
    紀郎軍的語氣突然又柔和下來,就好像閑話家常一樣。
    紀無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長這麽大第一次知道,什麽才叫生活。”
    他們之間的見麵,永遠都不像普通的闊別已久的親人那樣,有喜悅、有興奮也有熟稔。
    他們在和對方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好像是一場博弈,稍有不慎就會輸了這一局。
    不了解的人看到他們的狀態,真的會以為是坐在會議室的桌子前,正在談判的雙方。
    紀郎軍的回歸,顯然在紀無風的意料之外,也讓家裏的氣氛瞬間變得不太好。
    他慶幸的是,幸好李千尋現在在淺野澈那裏。
    她要承受的東西已經很多了,他不想再把她卷進這些無端的是非中來。
    晚餐時間,蓉姐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當年紀郎軍最愛吃的家常小菜。
    紀郎軍雖然吃得很開心,但是期間卻沒有和紀無風說一句話。
    原本紀無風專坐的那個位置,今天也讓給了紀郎軍。
    和紀郎軍相處,讓紀無風覺得心力交瘁。
    晚飯過後,他便匆匆找借口說累了,帶著夏遙希上了樓。
    半夜,紀無風走下來想倒杯水,卻在看一個單薄而蒼老的身影,依舊立在客廳裏。
    沒有開燈,隻有月光那一點點微亮,他的身影顯得尤為落寞,手裏的那根拐杖,好像撐起了他的整個人生。
    “爺爺?”
    他眯著眼睛,沉著嗓子叫了一聲。
    人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還沒睡?”
    紀郎軍轉過身,表情顯得很疲憊。
    “你還沒走嗎?”
    紀無風走到他身邊,扶住他顫顫巍巍的身體。
    “小子,看你的樣子好像很不歡迎我。”
    紀郎軍笑笑,笑容裏卻有幾分落寞。
    紀無風看著他,心裏忽然無端覺得有些難受。
    眼前的這個老人,不像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從來就視人命為草芥的龍頭老大,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再尋常不過的老人。
    他佝僂著身體,高度隻到達紀無風的肩膀處,臉上深深淺淺的溝壑,全部都是歲月的痕跡。
    也許隻有在夜晚的時候,才能看見紀郎軍這個樣子吧。
    “你跟我上來。”
    紀郎軍命令了一聲,帶著紀無風來到了書房。
    書房的燈被點亮,紀無風這才看見紀郎軍的臉色卻是不太好,就像是被疲憊堆滿了。
    “爺爺,你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他蹙著眉頭,聲音有些冷。
    “我不是不想睡,人老了,總是會擔心自己什麽時候會死,也許睡熟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但是在這裏,我還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了。”
    紀郎軍說著,拄著拐杖走到書架旁,眯著眼睛尋找了一會兒,然而抽出一本相簿。
    “這本相簿,是你爸你媽結婚的時候準備的,他們的照片不多,全都在裏麵了。”
    他將相簿放在桌上,表情越來越黯淡。
    其實這是什麽東西,紀無風心裏很清楚,很多年來他懷念自己的父母,都隻能通過這本相冊。
    同時它也會一再提醒自己,紀郎軍是害死他父母的人。
    紀郎軍翻開相簿,第一張便是紀無風父母的結婚照,他動了動嘴角,幹癟的手覆上照片。
    “一轉眼都有二三十年了,家喬和善知,都走了這麽久了。
    “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一直很恨我,恨我逼死你媽媽,最後還逼死了自己的兒子。
    “其實我又何嚐不痛苦呢?你沒了父母,我也沒了唯一的兒子和媳婦……”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冷下來,裏麵還含著深深的悲傷。
    紀無風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父母的事是他心裏永遠不能揭開的傷疤,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種刻骨銘心的事情。
    他攥緊了拳頭,水汽覆上了眼睛。
    “現在說這些,難道不會太晚了嗎?如果不是你逼我媽離開,她就不會自殺,爸爸也不會死,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以為懺悔就有用嗎?”